不死途和归零赶到时，标题工厂已经遮住了半片天空。
纸带从机器顶端飞出，在阴云下缠成一张巨大的网。网中央站着一个白色人影，裙摆与文字相连，仿佛整座工厂都从她身上生长出来。
是涅墨西斯。这一次，她没有藏在任何虚构角色后面。
“拉曼查。”她隔着人群叫出他的名字。
声音很轻，却能穿过所有机械噪声。
归零的光点猛地一亮。不死途抬手，拦住她向前的动作。
“源心那边更需要你。”
“这里也需要。”
“这里有我。”
小光点没有动。弹幕河从二人之间流过，无数句子试图贴上她的光芒，又被她一层层抹去。不死途看向远处不断上涨的痛苦计量器。“她把真身放在这里，是为了拖住我。那一千多个人才是她真正留下的东西。”
她当然知道。也正因为知道，她才不愿意走。
“我能同时处理。”
“平时可以。”不死途说，“今天不行。”
他没有故意放软语气，也没有说什么“相信我”。只从内袋里取出源心的录音笔，看着归零的光芒一点点将它抽走。
“归零，作为合格的侦探助手，有件事需要你做。”
“帮我拦住她发出去的所有内容。”
光点停了一瞬。
“所有？”
“尤其是和我有关的信息。”
涅墨西斯已经两次叫出拉曼查。她知道更多，也完全可以在死亡前把这些信息抛进网络。那不是简单的身份曝光。曾经追随、憎恨、寻找巡海游侠之首的人，都可能顺着这个名字来到二相乐园。
不死途不怕别人找自己。他只是不能再让身边的人被卷进去。
“我明白。”她一定会将这个任务放在第一位，哪怕不说。就像他一定会打败找上门来的所有敌人，然后活着全身而退。他们相信彼此。
白色光点向广场方向飞去。飞出几米后，她忽然在私人频道里敲了一下。
【有些问题我一直没想明白。结束了，我们聊聊？】
【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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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问题？】
【人类，复仇，女人，互联网幽灵，和我。】
侦探闪身，避开一条落下的纸带。
【议题太多，建议分期贷款。】
【还有，少立flag。】
归零没有再回。
涅墨西斯看着她离开的方向，裙摆上的字一行行亮起。
“你让她去救那些人。”
“不全是。”
“他们看着我死了一次又一次。”
“不全是。”
“他们给制造我的人打赏，为她们鼓掌，让她们写得更惨。”
“不全是。”
“到头来，你只会说这一句吗？”
不死途拔出穿透右手的长钉。阴影沿着手臂向上蔓延，手臂下传来极轻的啃噬声。
“够用了。”他看着涅墨西斯。
“因为你现在想杀的，也不再只是那些人。”
她身后的工厂轰然运转。
“那就让我看看。”涅墨西斯张开双臂，“你能从故事里救出多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