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发地和归零先前调出的地图一样，是一座“城堡”。灰色水泥框架裸露在夜色中，楼体仿佛一副没有长出皮肉的骨架。风从没有安装窗户的洞口里穿过去，发出空空的响声。
“现实中，委托人很可能正躲在某个没有护栏的房间里。”归零分析，“所以，速战速决。我们的计划是？”
“不分开太远。优先找活人。不要回应幻境里的选择题。”不死途说，“如果我判断失误——”
“没有如果。”归零打断了他。
“那就按计划来。”
踏进烂尾楼的一瞬间，周围的世界变了。
水泥地面被某种湿冷的光覆盖，脚下出现了斑驳的红毯。裸露的钢筋变成了城堡里盘曲的黑色藤蔓，墙面浮出一行行扭曲的文字，将被水泡烂的纸页贴在砖石上。
远处传来游乐园音乐，旋律轻快，却逐渐扭曲变调。
不死途抬手，示意归零停下。
可下一秒，异变突生——黑色文字像锁链一样从地面窜起，将小白光点牢牢困在其中。归零立刻试图挣脱，光屏在她身后展开，却被更密集的弹幕覆盖。
“女主登场。”
“二选一虐心文学开场。”
“请男主做出选择。”
不死途伸手去抓她，但为时已晚。归零只来得及骂出一句：“这破剧本——”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周围安静下来。侦探慢慢收回手，眼神沉了下去。
城堡深处传来女人的笑声。
“不死途先生，我们又见面了。”
那个声音温柔、空洞，又带着某种恶意的期待。
“这一次，你不再是旁观者。”
走廊尽头的门缓缓打开，那里面是一座高塔。
塔顶垂着巨大的铁笼。铁笼里坐着一个少女，蓝发垂落，手腕被锁链扣住，脸上满是血污，抬起头来却依旧美艳，脆弱，破碎。
那是归零。或者说，是互联网幽灵从不死途以前的记忆里读取出来的“归零”，她曾经用过的，时间最长的形象。
笼子下方，早纪蜷缩在角落，双手死死捂着耳朵，嘴里反复念着：“不能听，不能看，不能选……”
另一侧的阴影里，还有一个人倒在地上，胸口微弱起伏，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
不死途没有立刻动。他从脚下的水泊里观察到了自己的形象变化。他现在穿了件印着祥云暗纹的黛蓝色长衫，缀满珠玉，连往日披散的长发都被发簪盘起，做了个半披半扎造型。
这是“男主”才会有的形象。
互联网幽灵的身影从高塔边缘浮现。她看上去比第一次更完整了。黑色长发像浸过墨，身上却披着一件近乎圣洁的白裙。裙摆上写满了破碎的句子，每一句都如同从不同故事里撕下来的死亡判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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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她微笑着看他。
“经典二选一。”她说，“重要之人和无辜者，你会选择谁活下来？”
他抬头看着笼子里的归零。笼中少女也看着他，眼神湿润，声音轻得快要碎掉。
“救我……”
早纪在下面哭到发不出声音。
“不选也可以。”她的笑意加深，“但以我现在的能力，足够让她们的大脑在幻境里烧成灰。你知道的，进入角色之后，角色的命运就会变成她们自己的命运。”
她抬起手。铁笼轻轻晃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侦探先生，你不是最擅长救人吗？”
不死途忽然勾唇一笑。只是嘴角上扬，眼底却没有什么笑意。
“你笑什么？”
侦探拿起源心给他的录音笔，拇指轻轻摩挲过外壳。
“我在想，老白这家伙虽然嘴不饶人，但推理确实可以。有兴趣听我说一说，关于你的事情吗？”
互联网幽灵默许了。
见她不语，侦探继续说下去，“你留下的符号，按照已知死亡顺序看，只能拼出me、si、s。缺开头。可考虑到那位失踪男性才是真正的第一位死者，那么缺的就是Ne。”
“Nemesis。”
高塔里的风停了一瞬。
“涅墨西斯。”不死途说，“复仇女神。这是你为自己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