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要追踪来源，不死途的手机响了。那是很少有人知道的号码。更准确地说，知道的人一般都是从褪色小广告上看到的。
不死途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先是一阵压得很低的呼吸声。女孩似乎躲在狭小空间里，连哭都不敢哭出声。远处有很轻的撞击声，一下一下，像有人用指甲敲门。
“是不死神探事务所吗？”
“我叫早纪。”女孩的声音抖得厉害，“我不知道自己怎么到这里的。十几分钟前，我还在家里看直播预告。然后一眨眼，就在一座城堡顶层。”
归零把电话信号分流到终端，白光越来越亮。
“和我一起的还有五个人。”早纪竭力保持着冷静，“一开始我们都以为是恶作剧。有人骂平台炒作，有人拿手机拍视频，有人说这地方很适合直播探险。可是很快，他们开始不对劲。”
早纪的呼吸短促起来：“他们听见有人叫自己的名字。有人一直说自己只是看个热闹，凭什么要死。有人说自己不是坏人，只是在给自己的账号引流。”
门外又传来一声撞击。她压住哭声：“然后他们一个接一个疯了，开始自残。”
不死途问：“现在还有几个人活着？”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我不知道。”这三个字比尖叫更糟。
女生用力捂住了嘴，声音闷在掌心里：“我躲进储物间了。门外有人在走。它们刚才还在说话，现在不说了。墙上贴着一张小广告，写着不死神探事务所。上面说，如果想活下去，就可以打这个电话。”
归零的声音在私人频道里响起。【陷阱。】
侦探没有否认。
电话那头，早纪忽然低声说：“对不起，在这种事发生到我自己身上前，我一直抱着猎奇心态看待离渊的死。发那个帖子也只是想吃瓜……”
她停了停。
“可我真的不想死。”
他的声音很平稳，既没有用力，也没有表现出迟疑：“早纪小姐，听我说。离门远一点。不要看墙上的字，不要回应任何声音。无论外面的人用谁的声音叫你，都不要开门。”
“你会来吗？”
“不死神探接了委托，就会去。”
外面雨势更大。直播间还在继续。主播开始念事先准备好的辟谣稿，弹幕骂他无聊，观看人数继续下降。没有人知道，在同一座城市的另一处角落，已经有人死了。
没有预告。没有倒计时。没有热搜。
这一次，互联网幽灵没有把审判摆在所有人面前。她只是挑好了下一批观众。
不死途把电话挂断，低头检查手套、通讯器和源心给他的录音笔。
“这次，怎么做？”归零问。
“先救人。”
“然后？”
“拆了她的舞台。”
“她杀不死你，就会想办法读你，逼你，或者爆你的身份。”
“嗯。我清楚。”
她看着眼前隐姓埋名的侦探先生，恍惚间，现在的他和他年轻时的样子重合了。
“说实话，我更希望你放任不管。”归零挑明了自己的小心思，“一定要去的话，带上我。在幻境里，你很难释放出影子的力量。”
归零一直都是这样。在平时，她对他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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乎言听计从，但到关键时刻，她一分都不会让。
他本想夸一夸她，或者等案件结束后和她好好聊一聊，转念又想，这些太像flag。最后，他只是说了句“好”，便言尽于此。
同一时间，直播间里有人刷了一条弹幕。
“怎么突然没意思了？”
很快，更多弹幕盖过去。
赶往现场的路上，老白回了通讯。他的声音依旧很稳，稳得像任何诡异事件到了他那里都会变成可以拆解的题目。
“侦探先生，归零小姐，通过你们提供的线索，我大体猜出了互联网幽灵的真面目。”
“还不完整，但可以确定一点。她不能真正读取一个人的全部记忆，只能浅层窥视被拉入幻境者的经历，然后刻板模仿他们身边的人。”
归零立刻说：“所以她之前在幻境里模仿的人漏洞重重。”
“对。”老白说，“这也是互联网幽灵目前最大的弱点。她能利用情绪，但对真实关系的理解很粗糙。她以为只要摆出相似的人、相似的场景，就能让人按照剧本行动。”
“现场的符号呢？”
“少了一部分。如果按照死亡顺序排列，是me，si，s。”
“死亡顺序？”归零捕捉到这个词，“不是发现顺序？”
“对。”老白说，“从目前线索看，失踪者‘灰箱’才是第一位。后面依次是洛青川、琉璃色、离渊。这个顺序不像随机选择。”
归零回忆起后三篇小说的内容，心情明显沉重了许多。
“倒不如说，他们所描写的东西，剥开之后可能没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