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什么时候开始？”他突然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
“八点。怎么了，不死途先生？我们也要……”话说到一半，归零迅速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担心，‘互联网幽灵’会再次出场？”
“何止出场。”不死途把目光从平台页面移开，“如果我是它，今晚八点就是最合适的时间。”
归零将几条外链论坛、短视频预约和蓝花边缘区帖子并列投影出来。那些账号不属于同一个平台，标题却像被同一个模子刻出来：
《三位虐文作者死亡内幕，蓝花内部人士首次爆料》
《尊重死者，不传谣，不信谣，但这些细节真的太诡异了》
“这些账号不是同一批人。”
“不需要是同一批人。”不死途说，“它们追逐的是同一种东西。”
预约人数还在涨。头像密密麻麻挤在一起，像一排排等着入场的观众。有人留言说“蹲一个真相”，有人刷“快点开播”，也有人提醒不要吃人血馒头。后者很快被更多催促、玩梗和阴谋论盖了过去。
“如果她要动手，最可能从直播间下手。”归零猜测，“上一次她就借直播试过一次。”
“所以这一次未必。”
不死途看着屏幕上仍在上涨的数字：“她在学习。第一次是模仿文本，第二次学会利用旁观者的救人冲动。昨晚直播事件之后，她应该也学会了一件事。”
“什么？”
“让所有人都以为危险会发生在镜头里。”
雨声落在窗外。归零的白光暗了一瞬。
“这是侦探的直觉。”不死途拿起帽子，戴上，“但不能赌。”
他们首先联系了异防部。因为源心还在医院，接线的是佐久间。他听完“不死途先生怀疑今晚八点直播期间可能发生异常事件”之后，紧张到差点把笔掉在地上。
“直，直播间吗？”
“不一定。”不死途说，“让平台监管那边盯住直播间，同时把离渊公寓、洛青川和琉璃色两处旧现场、蓝花平台相关账号的异常流量都标出来。尤其注意忽然失联的人。”
“忽然失联？”相马凑了过来。
“嗯。不是所有案子都会发生在热搜上。”
电话挂断后，归零已经开始追踪直播间后台。她一边操作，一边低声说：“我不喜欢这种感觉。她明明在看我们，却又不看我。”
“你也想被注视？”
“没。”归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立刻修改说法，“它眼神不好。居然到现在都没发现，成功的不死途先生身后，还有一位成功的智械。”
“那就让她继续眼神不好。”不死途回答，“这对我们有利。”
归零停顿半秒：“……收到。”
晚上八点，直播准时开始。
出乎意料，画面很正常。主播坐在室内，没有出现在案发公寓楼下，也没有靠近警戒线。背景是廉价书架和一盏打光灯。他开场第一句话就是“本直播不传播任何未经证实内容，不展示死者隐私，仅讨论公共信息”。语气诚恳，表情克制，甚至提前声明如果涉及不适内容会立刻中止。看样子，异防部已经找他进行了亲密的约谈。
弹幕很失望。
“就这？”
“不是说有内幕吗？”
“标题党举报了。”
“别装正经，赶紧说死因。”
那人尴尬地笑着，把话题拉回离渊的作品、蓝花平台的审核机制和网络谣言。他讲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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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安全，也很空。
越安全，观看人数掉得越快。
归零皱起不存在的眉：“太正常了。”
“不正常的是它太正常。”不死途说。
“你也这么想？”
“它知道我们会盯直播。”
她立刻切出直播间，开始扫描同一时间段的异常失联记录、报警电话、蓝花平台异常登录和短视频评论区异动。数据很多，杂音更多。普通人的生活本来就是混乱的，迟到、失联、吵架、关机、喝醉、断网，都可以伪装成无事发生。
八点零七分，直播间人数跌破一半。
八点十一分，第一个异常出现。蓝花边缘区一个账号发了一条只有五个字的帖子：
“我到城堡了。”
发帖人：瓜田里的一只猹
他们立刻点进去。帖子已经被删除，缓存里只剩下标题和一张模糊图片。图片拍的是一段螺旋楼梯，墙皮剥落，扶手生锈，楼梯尽头透出暖黄的光。
不死途看着那张照片，脸色沉了下去。“月见市哪里有这种城堡？”
归零调出地图：“废弃游乐场以前有一座。不过三年前就拆了。”
“拆了？”
“拆得只剩下钢筋和水泥板。”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直播间还在继续。主播正在讲“不要把现实死亡当成娱乐”，弹幕里有人骂他挂羊头卖狗肉，也有人转去找更刺激的瓜。而另一个地方，一个不该存在的城堡正在亮灯。
八点十六分，“瓜田里的一只猹”再次上线。
这次不是帖子。是不死神探事务所的委托邮箱收到了一封求助信。
没有标题，正文只有一句话：“救救我，我不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