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归零,”不死途按下门把手的瞬间,整个人被雷得外焦里嫩,“这就是……你定的房间?”
“是啊,”智械不知悔改,仍在骄傲,“我喜欢仙舟复古风格。”
抬眼望去,确实复古。红灯笼,刻着金色暗纹,在灯光下微微闪烁的墙壁,棕色的木制隔断上放了些廉价仿制品。最引人注目的还属房间中央那张红纱帐大床,足足有两米宽。太复古了,复古得让不死途觉得,下一刻床边就要冒出只红色绣花鞋了。
“我睡地板就好。”联想到白天那东西,他硬生生从“喜”里看出了四个“苦”字。算了,孩子还小,等回了事务所,就从岌岌可危的基金里,给她买一本《零基础提高审美》好了,这么下去也不是个事。
“绝对不行。”归零斩钉截铁地拒绝了,“我看得出来,您的状态很差。再这样放任下去,今晚您又会做那些噩梦了。”
噩梦?那些对他来说并不算得上噩梦,而是被打碎,漂浮在记忆长河中的自己的无数碎片。像他这样活了太久的人,总得努力抓住些什么,才不至于溺毙。
但他不想反驳她。归零的过去一片空白,未来的命途更不知何去何从。对她而言,能把握的只有现在,现在的每一秒,每一分钟,每一小时。
因此他任由那个小光点靠近自己。明明对方没有身形,他却仍能感觉到那股炽热的目光落在自己全身:“请将身心交付给我,允我带您进入至高之界。”
归零。这是她为自己取的名字,也是她的能力名称。随着“归零”招式的发动,他的身上越来越绵软,连手臂里困着的野兽也彻底沉寂下来。至少今晚,它不会再有什么动作。
身体陷入柔软的床铺,意识却被一片羽毛轻轻托起,吹向半空。他睁开眼睛。即使在过去的时间里,这个动作曾重复许多次,他还是感到茫然。
什么都不是吗?
什么都不做吗?
她仍是那个白色小光点的模样,抚过他额角的碎发。
“飞吧,拉曼查。”
他们穿过窗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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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过雾雨朦胧的街道,在闪烁着的霓虹灯间穿行。夜色已深,老城区许多地方已慢慢熄了刺眼的灯光,只留下些柔和的暖光灯。一时之间,竟给人星星排列其中的错觉。
可今晚没有星星。连幻月都隐去身形,显得模糊不清。
“看不到也没关系。”他知道她想说什么,先接过了话题,“因为,星星会一直沉睡在银河的臂弯里。”
星星?银河?她记得他曾说过,他的无数星星们长眠于此。她的心中闪过一丝惆怅,又很快烟消云散。
“我陪你。”她绞尽脑汁,也只能想到这一句。死亡对她来说太遥远,太触不可及,浪漫也是。
他弱不可闻地回应了一声。
天边浓重的墨色降落下来,灰黑色的云层连绵铺展。没有光的夜晚,适合做一个长长的美梦。
那就像疲倦的孩童那样,扯下一方天幕,蜷缩在宇宙一角安然入眠吧。
“晚安。”这次她没有加任何前缀和后缀。
“嗯,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