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浸染丹霄峰幽谷，林间躁动的魔气渐渐平息，狂风卷着枯叶落地，方才妖兽嘶吼的余响彻底消散在山谷深处。
柯砚殊跟着戚寻缓步走出幽暗密林，指尖还残留着本源碎片温润的余温。
秘境一行，她侥幸拿到了第一枚仙域碎片，凑齐六分之一的归家进度，可代价是灵力彻底透支，经脉阵阵酸胀脱力。方才强行催动微薄灵力刺杀黑纹狼，几乎抽空了她地阶下品的全部根基，此刻脚步虚浮，每走一步都有些发飘。
身侧的青年身姿挺拔如松，月白长衫不染半点尘埃，历经一场隐秘周旋，依旧气度沉稳，不见丝毫狼狈。
方才柯砚殊被困秘境、三头魔气黑纹狼围堵阵法入口的短短半刻，看似从容淡定的戚寻，早已绷紧了全身神经。
他未离开崖口半步。
为了不震碎脆弱的秘境禁制、不给被困的少女带去灭顶危机，他硬生生压制住玄阶上品的磅礴灵力，不用大招、不斩妖兽，只用细碎灵力层层牵制、迂回周旋，硬生生耗住三头狂躁的魔化妖兽，为她争取到破局而出的唯一契机。
他藏得滴水不漏，半分未曾让柯砚殊察觉。
“慢点走。”
戚寻侧过身，手臂轻轻虚扶在她肘弯，力道克制又稳妥，恰好稳稳托住她摇晃的身形，没有半分逾矩的亲昵，只有师兄对师妹最稳妥的照拂。
柯砚殊微微喘了口气，轻声道谢：“多谢师兄，今日若是没有你，我恐怕很难脱身。”
她只当是自己运气好，恰逢戚寻陪她入山，危机来时有人在外接应……戚寻垂眸看向她略显苍白的小脸，眼底情绪深沉内敛，面上却依旧是一派温和从容的模样，淡淡开口：“无妨，只是恰巧没走远。”
一路下山，山道静谧。
柯砚殊心绪繁杂，一半是拿到碎片的踏实，一半是暗藏心底的忧虑。
柯葡的声音在脑海里低声提醒：【主人，刚刚秘境碎片溢出的微光气息虽然被我遮掩大半，但还是有极淡一丝外泄。丹霄峰不少外门弟子在附近山林采药，大概率有人捕捉到了异常灵光，容易引来旁人猜忌和嫉妒。】
柯砚殊心头一沉。
她在云渺仙宗本就是不起眼的地阶炮灰弟子，无背景、无强力修为，若是再被人盯上莫名异象，免不了招惹是非。原书里的炮灰结局历历在目，她只想安稳攒碎片、苟到回家，半点不想卷入宗门纷争。
“在想什么？”戚寻察觉到她走神，轻声发问。
柯砚殊回神，摇摇头随口遮掩：“在想今日太过莽撞，不该执意深入幽谷，险些惹出祸事。”
戚寻闻言，眸色柔和几分，语气带着几分沉稳叮嘱：“知错便改即可。修行路上，好奇是常态，但性命安稳永远是第一位。”
他没有深究秘境的秘密，也没有追问那缕特殊微光。他阅遍宗门古籍，分明感知到那是超脱世间的奇异灵韵，绝非普通废弃秘境所有，可她不愿说，他便绝不逼问。
两人抵达丹霄峰管事阁时，暮色已经彻底覆满整座仙山，各峰檐角夜灯次第亮起，点点柔光散落山间。
柯砚殊强撑着疲惫，上前递交采药成果。
管事长老清点完满满一篓品相极佳的灵谷草、清露花与静心叶，眼底满是赞许：“幽谷近日魔气躁动，寻常弟子避之不及，你反倒勤恳踏实。这批药材质量上乘，功绩已录入你的玉牌，后续可自行兑换资源。”
“多谢长老。”
柯砚殊躬身道谢，指尖抚过温热的弟子玉牌，心底稍稍安定。
有了功绩加持，她便能兑换丹药灵石，慢慢夯实修为，至少能让自己在危机四伏的修仙界，多一分自保的底气。
正当她准备转身离去，阁外忽然传来几道细碎的窃窃私语。
三两个丹霄峰外门弟子立在廊下，眼神隐晦地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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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上瞟，压低声音议论。
“刚刚幽谷深处是不是有白光炸开？我远远看着特别亮。”
“我也看见了！就在断崖秘境方向，不像寻常灵气，倒像是高阶灵宝的灵光！”
“柯师妹方才一直在最深处采药，不会是捡到什么宝贝了吧？她运气也太好了……”
细碎的话语一字不落落入耳中。
柯砚殊心下一紧。
身侧的戚寻神色未变，眼底却掠过一丝极淡的冷意。
他听觉敏锐，那些夹带揣测与恶意的议论，听得一清二楚。
他淡淡抬眼，目光微凉扫过廊下几名窃窃私语的弟子。那几名外门弟子瞬间噤声，吓得连忙低下头，不敢再多看多议半句，匆匆低头离去。
瞬间，廊下恢复寂静。
戚寻收回目光，转头看向身侧神色微紧的少女，语气依旧平和无波：“不必理会闲言碎语。”
区区几句流言只是开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哪怕只是一丝莫名异象，也足够让碌碌无为的同门心生嫉妒，刻意生事。
往后几日，必然会有人借机构陷、搬弄是非。
无妨，这些风雨，他会替她挡住。
柯砚殊轻轻点头。
办结完任务，两人并肩踏上返回凝玉坞的归途。
晚风穿林而过，吹散了山间浊气，却吹不散暗处悄然涌动的暗流。
一路沉默同行。
柯砚殊满心都是碎片秘密和归家前路。
夜色深沉，竹影婆娑。
听雨园院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内外光景。
院内，柯砚殊静坐屋中，取出贴身藏好的本源碎片，莹白微光流转掌心，归家进度清晰可见。
她知道，平静到此为止。
集齐碎片的路道阻且长啊——
院外廊下，戚寻静立片刻，望着紧闭的院门，眸色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