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神女今天掉马了吗 > 11. 铤而走险
    晞影来凌云阁时,静室内靠窗的罗帘拉上了,四周很黑。迟修衡正背对着她坐在正中央,晞影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瞥见那个似是而非的模糊背影。

    “师兄?”

    一声未应,她心下疑惑,靠近了两步才发觉迟修衡的脸色苍白如纸,眼神暗沉,神色恹恹,与平日的沉稳无缺大相径庭。

    “我原本以为他真的死了。”迟修衡闭上了眼,叹了一口气。“是我失算,直到方才看到你托他给我的那个锦盒才敢确信。小晞,你确实长大了。”

    周晞影在他身边坐下,有些不顾礼数地拉过他的手。只一瞬,她便知晓师兄的苍白究竟从何而来。

    “师兄,你走火入魔了。”晞影看着他的脸,一字一句清晰道。他的眼神如同光尘般晦暗不明,让人看不真切。

    “为什么呢。”

    她没有反问,语气似乎只是在陈述一个被尘封了多年的事实。迟修衡没理她,直到房内的熏香燃尽,直到时间的滴漏落空,他才睁开了双眼。

    “师兄……”

    “如果重来一次,我还是会做同样的事。祁轩对万化鼎心怀不轨,不可再留。”迟修衡打断了她,却并未直视她的眼睛。他依旧空望着远处,无悲无喜。

    “可师兄为什么会愧疚呢。”晞影苦笑了一声,“如晦嗜血残忍,师兄那个时候才意识到吧。”

    “别说了。”修衡凝眉,不愿再听。

    “师兄,无论我说不说,你心里都明白,眼下的如晦祖师根本就不是当年救你回来的那个女人,她为了一己私利不惜搅得天下大乱,你还……”

    “周晞影!”迟修衡猛地回头,瞪向情绪越来越激昂的晞影,却几乎只在触目的一瞬间就软了下来。“你不能这样说她。至少……至少你不可以。”

    这次是晞影回避了他的眼神,同时也收起了自己异样的情绪。再开口时,她的语气已平淡无波:“原是我忘了,你和她本是一类人。祁轩死了对你来说不算什么,你只是想起了那个晚上才觉神伤。你现在也大可以跑去余水台告诉如晦真相,然后看着他再一次死在你面前。”

    “一条人命而已,何足挂齿。”

    晞影说完转身欲走,却被迟修衡一把拉住。

    “我不会和师父说。小晞,我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法子才让他回来,但既然回来了,我可以过往不究。”

    “再者,你的目的不就在此吗?”迟修衡轻笑了一声,却有些无奈:“我并非草木无心,你拿祁轩送你的东西来提醒我。小晞,你对师兄未免太过绝情了。”

    他话里虽有控诉之意,面上却有几分挥不去的苦闷惆怅。

    “师兄,祁轩对你,已经尽情尽义了……只是可惜了,我也是。”晞影头也不回,只留下一句话便走了,脚步却有些迟疑。

    迟修衡当然记得她指的是什么。那年的雪也像昨日那样大,可眼前却不是当年人了。那时的迟修衡再聪慧,也想不到那个拿所有积蓄给自己和晞影买礼物的人会是个处心积虑忍辱负重的细作。

    晞影小时候那样赖着他,现在却绝情绝意。迟修衡明白她历经多年风霜雨雪早已变心,也知道如果祁轩再死一遍,势必会影响晞影铸剑的决心。

    晞影正是笃定他不会告发,才提前让他知道苏怀青的身份。

    另一边,浑然不觉凌云阁波诡云谲的苏怀青一路转转悠悠,等回到隔烟楼的时候,日悬中天,艳阳高照,昨日的大雪带来了难得的好天气。

    只是隔烟楼前却依旧一片荒凉景色,门前冷落,唯独此处不逢春。

    苏怀青在楼内四处张望,也没找到两位姑娘的影子,至于楼上的那位,他还是不敢打扰。此时正值饭点,要不是实在好奇隔烟楼的日常作息,苏怀青估计都要接受好友陆云川的薄宴邀请了。

    顺带一提,陆小胖能拜入五长老喻湛的门下,连他也觉得是意料之外的结果。不过听说喻湛待人随性自在,要求也不像简长老那样严格,对徒弟唯一的要求就是有活干不能坐着发呆。

    这种师父先别提厉不厉害,但绝对与热衷于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陆胖子志同道合。

    最重要的是,得益于喻湛玩心不定的性格,他们的饭菜尤其好吃。不像他,在隔烟楼找了半晌,还没找到厨房的门。

    淡淡的忧伤袭来,苏怀青长吁一口气,在心底怒骂自己活该。

    就在此时,才从外面回来的晞影就看见一脸懊恼的苏怀青站在门口发呆。

    “你在这做什么?”

    三顿没吃只赶了一上午路就蔫了的苏怀青有气无力地答道:“我在画饼。”

    晞影“噗嗤”一笑,还没等他开口,便又转身离去。

    正当反应过来的苏怀青后悔刚刚怎么不先问问厨房在哪的时候,晞影却已经端着碗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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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俩中午不在,我在后屋的小厨房里留了汤,你先尝尝吧。”晞影将手里的碗递了过去。

    苏怀青正要感动得痛哭流涕,却在看到那碗汤的颜色时硬生生止住了。

    “这是什么汤?”他听见自己的声音问道。

    “乌鸡汤啊,这看不出来吗?”晞影一脸无辜,阳光灿烂的脸上看不出一点谋害师侄的心思。

    这鸡算是白死了……苏怀青看着那碗黑如墨汁的不明液体和其中漂浮着的不明物体,心里如同打鼓般七上八下。

    “书上说这很补的,你不喜欢喝吗?”

    看了看晞影那双充满失望又可怜兮兮的大眼睛,苏怀青心一横,索性端起碗,闭上眼就开始往嘴里灌。

    “小师姑。”

    “嗯?”笑盈盈的晞影看着他,眼里全是小星星。

    “我都喝了,那你吃什么?”苏怀青放下碗,打了个嗝,眼神呆滞,罕见地没有回应晞影真切的目光。

    “我不吃饭啊,”晞影无所谓地说道:“我每天只喝药,现在又没到时候。对了!厨房没锅,我用药罐熬的。我费了好一会功夫才把它洗干净的,应该……不会串味了吧?”

    苏怀青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的大脑已经被那碗混合着浓浓药味的老鸡汤硬控住了。难怪汤里面有股苦涩的味道,他差点以为晞影是把带毛的活鸡一块炖了,才制造出这碗饱含痛苦血泪的鸡汤。

    等等……苏怀青好似想到了什么,他猛地转头看向晞影:“小师姑,你辟谷了?”

    晞影不是不行吗?他师父那种水平的人,恐怕也没到不吃饭只喝药的地步吧?

    “没有,”晞影摇摇头,坦诚道:“我只是不吃饭,又不是绝食。”

    “哦……”苏怀青点点头,又猛地转头:“吃这种苦不拉几的药啊!你吃了多少年了?”

    晞影一看就是讲究人,她都不嫌弃地拿药罐子熬汤,说明平时真的不吃饭才没配厨具。再想到她那令人发指的厨艺和一到饭点就杳无踪迹的侍女,不好的预感顿时浮现在苏怀青心头。

    “我知道我手艺不好,你要是想自己做饭恐怕得去买点物件备着,昨夜太匆忙,我还没备好……”晞影没有正面回答他,只是自顾自地说道,也印证了苏怀青心中所想。

    只见他抓起晞影的手腕,眼神诚恳地问道:“小师姑,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