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病美人拔出诗中剑 > 16.“耙耳朵”的剑客
    大侠可能酒量不太行!

    谢听痕笑得无声捂嘴,最后轻快地起身去给赵悬取了被子枕头。

    次日,他才和赵悬一起出门,悠哉悠哉地逛菜摊时,刚好又撞见前日那些混混的小头目,虎哥。

    “让一下!让一下!”

    虎哥从电线杆子上方攀着条缆线,勉强幸运落地,打了个滚,摔得七荤八素。

    他似乎在被人追,额角的血流下来,盖住一只眼都顾不上擦,爬起来就要继续跑,没头没脑地,撞塌了干货铺子的摊位。

    虎哥二话没说对摊主来了句,“朱三叔,回头再补!”

    原来认识啊……谢听痕压住下意识要抽剑的反应。

    而且,也印证了这帮混混,其实就是本地土生土长的无业小青年,没做过什么大恶。

    “诶,你等等!这又是咋啦?”摊主皱着眉,没好气,“小虎,又惹什么祸了?”

    虎哥来不及解释,再往边上一看,这才瞧见谢听痕,如遇救星:“谢先生!”

    谢听痕一挑眉。

    再看远处,他眼力过人,已隐约瞧见一队穿着督察厅制服、带着严丝合缝的面罩的持枪男人,正在从狭窄小巷里摸索搜查过来,中途掀掉了好几个铺子,遇见没来得及闪躲的人挡路则是一脚踢开。

    行人们纷纷退避,眼看着就要看见这边了。

    虎哥踉跄着,把身体尽量掩在干货铺的推车下,抬头恳切地对他讲:

    “谢先生,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我才听长辈说了你救了孩子们的事……现在逃命要紧没法办事,既然你和阿文医生有交情,想求你帮我带句话。”

    “什么话?”谢听痕凝眸。

    他察觉到阿文的背景不太一般,和反抗军关系似乎比楚西更密切,但不知道虎哥一个混混,怎么会要联络阿文。

    虎哥看看谢听痕的脸,一咬牙,“就告诉他,想办法查白景西郊空港的下水道,是不是可以通到城里的尖塔大厦!”

    ?谢听痕听得疑惑。

    大都市的下水道和地下水网规模非常大,谢听痕不熟悉地图,但一听就很远,要查地下管道,总归得有点线索吧,比如要查什么?

    但他还是答应了。

    “过来了。”

    赵悬看了眼督察厅那伙人的方向,简短地说。

    虎哥又看看摊主,:

    “朱叔,我这几天得去乡下躲躲,告诉我妈我没事儿!”

    那中年摊主抬眼皮,打量一下虎哥的神色,也不推脱,点个头,悄声缩回摊位后的小店里去了。

    “多谢啦!”

    虎哥压低声音给谢听痕也作个揖,然后熟门熟路猫着腰,从隔壁的菜摊的后门快速溜了。

    督察厅的干员们向这边张望。

    谢听痕对接触这帮人没任何兴趣,他拉一拉赵悬,两人快速离开。

    走远后才停下听听动静。

    “有的好像也不怎么用心追……”

    赵悬说,“我听到路边其他市民也说。”

    他给谢听痕分析:

    “尖塔科技扶持的傀儡政府势力范围只剩西北几省。上层都在转移资本。大部分人觉得,督察队的人多少也是混日子。”

    谢听痕挑眉评价:“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不跑路都是敬业了。”

    谢听痕凝眸注视想,但不知道虎哥到底在空港发现了什么,会对街头的盘查者如此谨慎。

    “毕竟也有些任务是尖塔公司盯着,不能敷衍——你想做什么?”赵悬问。

    “当然要传口信儿啦。不过这节骨眼上,咱们俩也别专门去。阿文说明天要来给我复查,就明天告诉他。”

    他边说边夹起一只赵悬做的虾仁灌汤包。

    皮薄馅大,晶莹剔透的。

    好吃!

    这几天,谢听痕吃到不少赵悬做出来的菜色,要不是余额与日俱减(。)再加上今天多了虎哥这么桩事儿,剑客的生活实在快乐无忧!

    ——除了唤剑失败的时候。

    “一握青蛇尾,数寸碧峰头。”

    晚饭吃完,赵悬守在一边,安静地抱臂看着谢听痕吟诵诗句。

    随着两句念诵。

    一片锈迹斑斑的断刃,“当啷”一声凭空掉了出来。

    “……”

    三公分长,锈得都快没刃了,必然没法用。

    谢听痕不意外。

    嗯,因为这首诗名叫《折剑头》。

    又是白居易的诗。

    毕竟是大诗人,而且是现在谢听痕难得能感应到有反应的诗人。

    按规律来说,名家诗中剑的战斗力一般都会高些,值得多努力几下子。

    结果是再次努力无效。

    白老师您的诗可都真难用啊白老师!

    谢听痕坐在餐桌边,支着下巴,无精打采到丝缎般的长发都暗淡无光泽,“……那瓶粉色的给我吧……”

    他恹恹地对赵悬伸手。

    赵悬从茶几下面拿出一瓶酒,递过去,还帮忙开了瓶塞。

    浓重的酒精味飘出来。

    “咦?”谢听痕细看标签,“上回瞎买的打折货……无所谓,尝尝看。”

    吨吨吨掉。

    次日。

    谢听痕裹在被子卷里,虚虚软软地窝在床上。

    恰好来给谢听痕复查身体的医生拿着吊瓶,支在他床边。

    “之前在医院,主治医师出的报告是不是也有这句?你不是自己看了半天吗?怎么不告诉我们呢!”

    楚西也跟着一起来的,正拿着份新打印的检查报告,气愤批判谢听痕。

    医师建议处清楚写着:精神力重度枯竭,恢复期不宜饮酒。

    谢听痕:……

    阿文推了下无框眼镜,眼神犀利。

    谢听痕心虚地看他一眼:糟了啊,医生好严肃。

    谢听痕:目移.gif

    不巧,正好和赵悬冷飕飕、黑沉沉的眼神对视。

    “……我错了。”

    谢听痕立刻低下头,非常诚恳地说。

    阿文在一旁推推眼镜,陷入沉思:这道歉姿势有些眼熟。

    谢听痕继续检讨:“忘了我现在不是一个人,对不起,赵悬。”

    现在他万一浪挂了,赵悬也会消失的。

    赵悬盯他。

    “……”

    “该说不说的吧,谢听痕非常有气人天赋啊。”

    楚西小声跟阿文说。

    阿文点头。

    瞅瞅谢听痕——嗯,正怂唧唧地观望赵悬的神色,超乖巧。

    确实像他从前养的猫把碗推下桌后的样子。

    赵悬的神情很微妙,比起责怪,倒更像困惑。

    【这种情绪就是生气。】

    他,或者可以说用更抽离的视角在他体内观测自己的“祂”,正这样想着。

    理论上,他的本质是数据,叠加的意念也应该全部数据化并交融为一体。

    这种形态的存在并不会消失,顶多是回到本体意识的数据洪流中,像原来那样。

    不用太在意这个载体。

    ——那为什么恼火呢?

    从逻辑上看,是因为谢听痕和【赵悬】的关系特性吗?

    赵悬在真正地“思考”,甚至再次动用二级权限,调用了云端服务器的部分算力。

    因此表情很深沉。

    谢听痕揣着手,小心翼翼地垂着眼尾,用上目线看他。

    赵悬看回去。

    “……”

    几秒后,他用依然没有起伏的语气说:“我去跟他们交待昨天的事情。”

    然后示意阿文和楚西跟他走出卧室。

    谢听痕在床上别扭地动了动,默默缩进被子里。

    他货真价实地感到歉疚。

    他不能用一句“你是独立的”,就做道德上的完全责任免除。

    行为模式很清晰——接近于无欲无求。简直像古时投效的武者那样,对召唤自己的人尽忠职守。

    赵悬现在,显然还不能完全等同于一个普通人类,尤其在感性方面。

    这当然不是说谢听痕的一切决策就要受道德绑架,他自己作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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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天性(。)

    但至少不该全然不考虑赵悬,这等于无意识地欺负人家。

    这种有所牵绊的感觉……

    说实话,在他残缺的记忆中,似乎很久没有过了。

    谢听痕躺平,若有所思。

    胃还在隐隐作痛,带着心口冰凉。

    寒意逐渐侵骨。

    好在,刚才赵悬往他身上多压了一床被子。

    谢听痕裹紧被子,身体暖和了些,沉沉睡去。

    阿文医生在赵悬这里得知虎哥的事情,也很重视。

    他确认自己不认识这个人,也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要把这个消息如此辗转传来。

    不过,医生说他也有感觉,尖塔近几年对这些老物件旧零碎的关注度太高,确实不对劲。

    阿文医生马上通过自己的某些渠道,认真调查起来,不过进度比较慢。

    谢听痕也再没在街头遇见过虎哥。

    最近,反抗军把战线推到了怒珈山所在的山脉东南麓,前线正在争夺几个险要山口,32万对20万,反抗军人数少,但打得很坚决,也很出色。

    眼看着反抗军可能要拿下西北最后一隅,包括白景市——这可是傀儡政府转移到西北的总督府所在地。

    各家殖民公司高层的家眷,都有人想离开了。

    连锁反应下,连带白景城区的三教九流也都搅动起来,街头械斗激增。

    阿文这个半地下的医生,忙得简直不可开交。

    至于谢听痕……他最近几天完全休息。

    真的非常乖巧(。)

    谢听痕专门对赵悬道了歉——身体情况不该瞒着重要搭档来着,而且……大部分酒都是赵悬被骗着才帮他买的。

    赵悬似乎习惯于第一时间执行他的诉求,尤其对于小事。

    现在才反应过来谢听痕有滥用这个特质的重大嫌疑。

    谢听痕拿着一支铅笔,对着一颗重金买来的蔫巴巴的橙子勾勾画画了许久。

    他抿着唇眯着眼睛,认真精雕细琢了许久,刻上了“对不起”以及一个鞠躬的小人儿,小人儿脑袋上一头长长的乱毛,示意他本人。

    橙子要拿给赵悬示好。

    给人家的时候,才回忆起,以前师父用这招哄他师娘来着。

    ……无所谓管用就行。

    “……”赵悬默默剥开橙子皮。

    酸甜的,味道对于至今没能“亲身”体验太多种类人类食物的赵悬来说,有些刺激。

    人类身体的味觉感受器从舌尖、舌中段两侧到舌根,很丰富,每个位置主要接收的味道也不一样。

    “……”从前只能调用数据库描述味觉的人工智能,觉得还不错。

    赵悬一口口吃完,末了看边上探头偷望他的谢听痕:“我应该管理财务,包括你的全部积蓄和收支。”

    “啊?”谢听痕一愣,随即很开心,顶着一头丝滑的长发用力点头。

    好啊好啊!

    他想了想,摸出储物柜里压着的一叠本地充做纸币的购物券,又很不熟练地按照光屏指引,给赵悬开了个人共享电子账户——他有临时异能者居住身份,绑定账户倒是挺快。

    两分钟后,赵悬说:

    “……就这些?”

    交完电费,只够买一周的菜。

    “呃,”谢听痕有些不安地捋着手环,左顾右盼。

    是、是有点少哈……

    “都给我?”赵悬问。

    “啊,”谢听痕疑惑,“当然,放你那比我这稳吧!”

    “好。”赵悬严肃地把钱收好。

    隔日,谢听痕老老实实地端着赵悬给他倒的牛奶,继续琢磨诗句。

    琢磨一会儿,喝一小口牛奶。

    怀念一下酒随便喝的日子……

    当然搭档的话也得听,不然这日子更过不下去了。

    嗨呀呀,可真是世事两难全!

    【滴滴!您有多人通讯请求。】

    手环震动。

    谢听痕把被他自己揉得微乱的长发脑袋扶正,打开了手环的光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