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无聊赖的谢.咸鱼.剑客.听痕,无精打采地趴在沙发里,点开手环,一页一页翻光屏。
一个有随身光屏的时代,居然网不好……
其实,也不能说人家网不好。
这个世界的互联网也很发达。尤其近半个世纪,人类拥有了最强人工智能超脑,计算机和网络建设又有飞跃。
只不过,和一些其他的半殖民地一样,位于东大陆的十四大区的发展非常受限。
他们不仅没搭建起自己的本地服务器,反抗军那边,连超脑的正规接入权限都还没有争取到呢。
白景现在还在总督府的掌控下,和反抗军下辖的全国大部分地区网络隔绝,这里最好的技术都被垄断在殖民公司手里。
只靠这点地方和人数,发展不起来多么蓬勃的网络文化。
民间大神们自发搭建了几个本地交流论坛,名义上是做二手转卖,流量受到严密控制,按字节算,又慢又简陋,基本是些学生为爱发电。
可是,如果不靠正常线上传播辅助的话,谢听痕从3阶往后需要的诗词知晓度,简直指数级倍增,看起来似乎是要攒个10年才行了!
今天在外头,已经感到小混混群体在躲生面孔。
恐怕,剑客这几天在附近一带钓鱼逮人的名声,已经逐渐传开,那可就更不好办了。
“罢了罢了,还是找找有什么新鲜的便宜饮料吧……”
谢听痕端着杯子,盖着小毯子,缩在沙发里继续琢磨诗句。
想一句,写出来,试一下,划掉。
再想一句。
喝口杯中酒,再想想。
……啊呀,刚才想的那句,试过没有来着?
手环此时收到一条本地垃圾广告消息:
【不奋斗就只能坐吃山空!欢迎加入成功训练营,公关大师亲身授课,激情加盟请拨通讯号1452XXX】
谢听痕看着坐吃山空四个字,噎住。
“……”
有点心虚。
他伸出缩在家居服袖子里的手,把茶几上新打开的两袋鱿鱼味小饼干往边上挪了挪。
省着吃呗。
谢听痕托着下巴,长长叹气——虽然失忆了,但总觉得:以前至少不用为了养自己发愁。
也因此,毫无赚钱技能。
那我们正经剑客,那就是这样子的,好像没听说过哪位大剑客是日子人。
谢听痕理不直但气壮。
他已经很努力了,不过这两天这种溜达两圈就能打劫到晚饭,顺便教混混学诗,拿知晓度练级的好日子,恐怕过不长久啊……
谢听痕支着下巴,有一搭无一搭地琢磨着,想多了,又开始犯困。
蓦然,白皙的耳尖一动,他看向传来轻微钥匙晃动声的门。
门开了。
赵悬人高马大地站在门口。
谢听痕无意识地微笑——由于手正支着下巴,他都没意识到了自己的表情忽而放松下来。
“欢迎回来。”
他歪着头对再次见面的赵悬说。
随后就一顿忙活,两人把赵悬用各种办法凑着买或赊来的家具拼好安置,又打扫。
剑客在这方面笨手笨脚,赵悬让做什么就做,效率不高,倒是听话。
收拾停当了,赵悬站在屋子中间,静静看着剑客,下一句是:“想吃什么。”
!?
你比我更不像会做饭的诶?
谢听痕惊讶片刻,仰望对方——眼中的身影突然更加高大了。
他随即指了指冰箱:“……鱼也可以做吗?”
赵悬看着他睁大后微圆的瞳仁,不紧不慢地点点头。
人类菜谱在浩如深海的基础数据库里不值一提,按谢听痕的外表推算,大概就是十四大区本地人的口味。
于是,谢听痕今晚忽而拥有了两素一荤。
以及一个能一起喝酒的朋友。
值得多喝两杯!
谢听痕许久没吃现做的热饭了,高高兴兴地把家里的最后一瓶酒开了封,打算和赵悬对饮。
半小时,菜色上桌。
水平是大众喜好度均值回归口味,在他眼里已经堪比救世主。
是来这个世界这么多天后最富裕的一顿了!
两个人吃得盘光。
其中赵悬自己吃了一多半,他目前的存在不能完全算“人体”,但从食物中也是可以正常摄取部分能量。
“太厉害了!”谢听痕眯起眼,连睫毛都愉悦地颤悠悠。
他长出一口气,觉得以后只要赵悬回来,日子算有望了。
赵悬注视着谢听痕喜滋滋的样子。
他在思考。
人类这个种族,在他“眼”中大部分就是一组组的复杂数据。
虽然量不小,但是可以平摊,可以破译,可以解析,可以收集。
赵悬在这座城市不同的人群中,确认了这种感知。
但谢听痕不是。
他在赵悬眼里,格外鲜活。
……鲜活,这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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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的主观判断词语,对人工智能而言实在很难量化。
为什么离开后,会认为需要再次看见这个人,甚至去输入了一些十四大区人类常备食谱数据。
这是出自于目前形态的【我】的什么原理的需求……
这和【我】的当前形态是谢听痕召唤出来的关联有多大……
“……还剩些!”谢听痕正笑着对他晃晃瓶子和酒杯,“你也稍微来点?”
月上屋檐,月光从窗外映进酒杯,色泽清冷,映照在杯光和谢听痕眼底。
赵悬于是点头,从谢听痕手里接过杯子一饮而尽。
他停顿了片刻,手很稳地把空杯放回桌上。
“怎么样,这里的酒好喝吗?”
离开了两晚的赵悬,定定地看着谢听痕的眼睛,莫名地心想:我【喜欢】这样看他。
【喜欢】,这种人类情绪,是一种最新的体验。
“好。”他对谢听痕慢慢吐出一个字。
谢听痕眨眨眼,挺开心地给他斟了第二杯。
赵悬再一饮而尽。
“爽快!”
谢听痕一击掌,给自己也倒上。
赵悬抬起头,眼神捉摸不透,严肃深沉。
谢听痕觉得有些不对。
他试探地伸出手,在赵悬面前晃晃:“……不是吧,这也能醉的?!”
“增加一杯。”赵悬说。
感知系统紊乱的经历对他而言还是首次。
奇妙。
复现一下。
话说出口,赵悬自己拿起杯子,自己倒满,一口干掉。
喉结滚动,咽下酒去,然后这人就定定地看着谢听痕——
“……”他似乎有什么话要说。
谢听痕放下酒杯,作出认真倾听的态度。
“我会帮你。”赵悬慢慢说了四个字,表情堪称庄重。
“谢谢!”谢听痕眨眨眼,想再次举杯碰一个。
不过是帮我什么啊?
他好奇地看着赵悬。
“……”
赵悬依然没动,定定地看着他。
几秒后。
——他保持着挺拔的姿势,一头栽倒在桌子上。
“呃、”谢听痕伸手推推,发现不动,又急得探鼻息,就发现人没事,只是睡着了的样子。
?
剑客迟疑地端着酒杯,想了想《侠客行》原句。
三杯吐然诺,五岳倒为轻(?)
……行吧,见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