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巨响震得岁时吟不得不睁开沉重的眼皮,他发现自己正靠在一块石柱上,后脑勺的剧痛让他清醒。
暖黄的光将整个洞穴照的锃亮,岁时吟看清了光的来源,是温碎手里的剑,那把剑正冒着黑红色的火焰。
剑身擦过白雪初的侧脸,瞬时间灼伤了白雪初灰白的皮肤,她捂着脸后退,奈何温碎的使剑的动作极快,手腕一转再次刺向白雪初。
白雪初不得已,只能用手去接,两只手被烧得冒起黑烟,滋滋声像极了铁板上被煎得冒油的五花肉。
剑身上的火腾的一下烧得更旺,白雪初瞬间被火裹了全身,不住发出凄厉的哀嚎。
温碎面无表情地收剑,绿色的冲锋衣被不知何处而来的风掀起,露出被黑色紧身衣裹住的劲瘦腰身。
岁时吟跌跌撞撞撑起身子想去查看温碎的情况,却听到另一侧传来急促的风声,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靠近。
他扭头一看,竟是那个被月柒似用水处理掉的纸人。
那纸人很轻,动作也极快,看样子是冲着温碎去的,岁时吟离得不是很远,他顾不上别的,身体顺着脑子的意愿想去替温碎挡下纸人的攻击。
纸人反应不及,眼看攻击就要被岁时吟的挡下,只见温碎抬手,霎时间纸人被弹出去。
等岁时吟回过神,自己已然抱住了温碎腰,脸贴在对方的侧颈,感受到对方灼热的体温,岁时吟一瞬间觉得自己好像一块快要融化的草莓蛋糕。
猫的体温居然比人要高吗……这冬天睡觉不是直接享福了。
“你在想什么!你想的那是正经睡觉吗!”小时吟的声音从脑海里传来。
“呵,某人心里正搁那偷着乐呢,快谢谢我给你看好看的吧。”岁时吟一本正经地戳破小时吟。
温碎推开岁时吟,动作显然有些僵硬,似是不太习惯被别人这样触碰。
纸人落地瞬间,弹射起身,她回头看了一眼从暗中走出的男人,退至对方身后欠身而立。
衔羿一身白衣款款而来,犹如画中走出的仙人,他只打了一个响指,白雪初身上的火便熄灭了,“看来我还是低估二位的实力了,来的居然真的是温碎。”
“你背后之人,与栖梧宫宫主是相识。”温碎说。
“我去,你怎么知道,确实是相识的相识。”衔羿呆头呆脑的,想到那对玩锁链play的小情侣,对温碎的话有些惊讶。
可温碎没再往继续回答,腰间的剑的飞出,在半空冒起黑红色的火焰来。
纸人见状上前,被衔羿拦了回去,“翠花,我才给你换了防水的身体,但是不防火,你还是离远点比较好。”
本以为大战一触即发,温碎的剑直直戳向衔羿,没想到衔羿突然变换了形态,变成了一只白色大鸟在空中来回躲避,边躲避边骂:“不是,你他么的到底是谁啊,为什么会用朱雀神火,你又不是朱雀。”
温碎依旧没回答,这把剑就好像有灵性,会自己去攻击,在空中与衔羿缠斗。
岁时吟的目光从那把剑上落下,他能看到那把剑上自带的黑气,那是魔气。
魔气是吞人心性之物,这世间能克魔气的东西唯有朱雀神火。
温碎借朱雀神火压制剑身上的魔气来控剑,无异于先服毒再吃解药,即便解了毒,此毒也会留下后遗症。
可他从温碎身上却看不到任何被魔气影响的迹象。
另一边的白雪霁三人也赶到了这儿。
白雪霁本想直接去找岁时吟,可看到离自己很近的翠花,顿时大气都不敢喘,别说往前走了。
翠花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回头看白雪霁,咧开嘴笑。
陈文斌也差点没绷住,只能拍拍白雪霁的肩膀安慰他,“要是一会儿她要打我们,不行兄弟你还是从了吧。”
白雪霁扭头瞪了一眼陈文斌,一抬头发现月柒似也在看陈文斌,那目光反正不太友善。
陈文斌识趣立马做了个拉上小嘴巴的动作,月柒似这才别过头去。
白雪初远远瞧见这一幕,忽然笑了笑,温碎意识到不对,想阻止,却因为距离太远来不及了。
月柒似忽然像是变了一个人,一个转身,血顺着刀尖往下,那刀尖插在白雪霁的腹部。
白雪霁错愕地看着眼前这个人,他还有点懵,没理解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只是在倒下的前一刻,看了血,这血不是他的,而是月柒似眼眶里滑落了。
陈文斌也跟着摔在地上,他第一时间伸手去捂白雪霁的伤口,怕对方失血过多,抬起另一只被纱布裹得严严实实的手,用嘴撕扯上面的纱布。
那滴血泪“滴答”一声,落在了地上,白雪霁只觉得头晕。
脑子里开始闪回各种画面,像是回马灯,期间夹杂一个奔向他身影。
“大,大祖宗……”
岁时吟第一时间飞奔过来,温碎则在后面制住白雪初。
白雪霁抬起左手,那根红色的因果线在岁时吟的视线中开始剧烈晃动。
因果线的另一头依旧是那个女鬼,现在应该叫她月柒似。
两个月柒似,一个□□,一个灵魂,她们相望着,伸出手握在一起。
正常来讲,月柒似已经可以回归自己的肉身,可实际上并没有。
岁时吟怀疑是白雪初当初用了什么办法,才让导致这种结果。
白雪霁头一歪,闭上了眼睛。
等他再次睁眼,发现岁时吟正在看他。
“哈喽。”岁时吟面无表情地跟他打招呼。
白雪霁也摆摆手回了一个,他感觉哪里不对,刚刚他不是被捅了一刀了,死了吗,现在肚子怎么不疼了。
岁时吟好像能读懂他的心里话,指了指地上躺着的人。
这TM的不是他吗!
岁时吟又指了指魂魄状的月柒似。
白雪霁顺着去看,“……”
这个世界怎么变得这么奇怪。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意识到一个事实,那就是他现在魂魄状态……
魂魄月柒似上前抱他,他没挣脱,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空落落的,他感觉这个拥抱好像欠了很久。
他的脑子里渐渐浮现起一些零零碎碎的画面。
“此时春半桃花宴,我与柒似共泛舟。
天青水暖游鱼嬉,露水粘湿粉藕裙。
荷叶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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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伴舟侧,桃浪夭夭入眼帘。
臻臻桃叶风簌簌,灼灼红雨灿纷纷。
待到夏至芙蓉出,芬芳十里再游湖。”
手里的笔归回回笔架,他拿起那张题诗的纸递给身边的姑娘。
“说好了,霁郎,明年还要带我来游湖。”那姑娘握着宣纸的手发颤,声音捻着哭腔。
白雪霁将对方抱在怀里,“柒似,不哭,哭多了就不好看了。”
“你嫌弃我。”
“没有,你最好看。我已修书给了岳父和肖盛,明日你便回去吧。”
“白雪霁,你既然都娶了我,还发了誓,说要生同衾,死同穴的,你为何说话不做数。”
“是我欠了债,恶有恶报,下去了指不定要下什么极寒地狱,这是我该偿还的东西。柒似你不一样,犯不着为了所谓的情爱去搭上自己的命。”
“你觉得,我们之间的情爱,不如命重要?”
“是。你好好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白雪霁推开月柒似,风吹开窗子,他望向窗外。
画面一转,来到了梅神的大殿。
月柒似跪在地上,恳求坐在冰棺上的白雪初,“我自愿入棺,请你放过我夫君,我自知这么说对你不公,但你们所受之罪,我夫君那时尚小,他什么都没做。今我一命换一命,望姐姐成全。”
白雪初晃了晃腿,“你真的愿意吗?”
“我愿意。”
“你是个好姑娘,可惜嫁的不是个好男人。”
“只要我觉他好,那就足够了。”
白梅花瓣飘落,顺着风刮到了白城的梅林。
一棵又一棵红梅树,花瓣如雨倾泻而下,像是一场血红的雨。
最粗那截枝干上,挂了个男人,随着风像个秋千来回摇晃。
他手里的纸滑落在地,依稀能辨得上面的字:
今自缢,望入地府,得见亡妻月柒似。
白雪霁留。
魂魄月柒似默默地望着这一切,失声痛哭。
白雪霁回过神,将怀里的人揽得更紧。
原来这就是大祖宗说的前世未化解的因果。
白雪霁左手手指上的因果线渐渐褪色消失,连带着月柒似那一头一起。
“你们俩抬右手。”岁时吟说。
白雪霁与月柒似对望,两人分别抬起了对方的右手,那里多了一根因果线,红色的各自绑在二人无名指上。
岁时吟做好这一切,看了一眼地上还在捂着白雪霁肚子,且目光怪异瞅他的陈文斌,“对了,差点把你忘了你,解决那个女人,还得用你。”
陈文斌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岁时吟拽起,朝着白雪初所在的位置走去。
“白雪初,害你娘的负心汉在这儿呢,想不想找他算账啊。”
陈文斌不是傻子,一听这话挣扎着要跑,可身残的他下场只能是摔了一跤,被岁时吟推倒白雪初跟前。
“白雪初,前世他负娘,这辈子他还负你娘,你不气吗?你不想杀他吗?”
这话让白雪初愣了好几秒,“你是说,我娘的转世,跟他在一起……”
“对啊,想不想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