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色杂着晴蓝,宁静的天空裂开一条缝,“咔嚓”一声,周围的景色四分五裂化为碎片往下落。
岁时吟抬起手,四根指头像小猫爪似的抓了抓,笑道:“再见。”
身体向后一倾,随着那些碎片一同落入无尽的黑暗之中。
白雪瑞想去追,脚下却升起一团又一团的火,逼着他往后退。
岁时吟再次睁开眼,还在那座鬼宅里,温碎正守在他身边,柳姜圆倒在血泊之中,从伤口能看出这不是温碎干的。
月柒似将手里的刀扔在地上,抬手抹掉脸颊上已经干涸的血渍,“呵呵,多谢你们,杀了白雪瑞。我终于能离开这里了。”
“张阿财、王茂、孙喜、白风立、白雪霁、林雅、柳姜圆、陈文斌、王狗蛋,还有白雪瑞。能成为我成神之路上的垫脚石,也算他们的活着还有点用。再见了,两位。”
说完,月柒似消失不见。
“抱我。”温碎伸爪子扒了扒岁时吟的衣摆。
岁时吟蹲下身子,把温碎抱在怀里,下巴在温碎头顶狠狠磨了磨,“小猫仙人,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吗?”
温碎扬起猫猫头,“小黑。”
岁时吟笑了笑,低头轻轻吻上了温碎的嘴巴,轻柔的如蝴蝶落在花瓣上,一触即发,“下次再见,不许再只跟别人说话,冲我喵喵叫。”
温碎有点懵,下意识的伸出爪子要挠岁时吟了,可落在对方的脸颊上,却变成了轻抚。
岁时吟握着他的爪子蹭了蹭,“说好了,我的小猫仙人。”
画面定格在此,世界骤然一暗。
……
棺材房。
墙上的画盖了白布,白布落下盖在了林雅脸上,接触的瞬间,白布被中间多了个红点,像是不知被谁随意挥洒上的笔墨,红点越来越大,最终将整张布浸染。
陈文斌看得脊背发凉,可他腿打着石膏想动也动不了。
那副画,画的一树白梅,亭亭玉立于院中,院子的装潢让温碎眼熟。
正是那座鬼宅。
右侧还提了诗句:“此夜无梦,此心不可求。犹记故人在,新茶念旧人。何解绮思,原无山无水,唯添一笔梅。既非傲人,也非孤影,平出盎然几许。折枝无可寄,因而托物言心。终是文不成文,景不成景,皆为碎星终不还。此为破镜亦不重圆,遂寄苦楚却难平心中愿。”
白雪霁心里发毛,在这破棺材房真是看到什么都不稀奇了。不是在被惊吓就是在被惊吓路上,现在又放一副画出来,还提诗,搞忧郁文学那一套。他已经能确认,这棺材房的老板是个极度精神病。
温碎松开了手,幻境已经被解开了,他已经回来了,岁时吟按理说也应回来了。
他刚想问一下对方的情况,手就被攥住。
“一觉醒来就发现温碎碎你在吃我豆腐,怎么我一醒你就松开,看得出来你更喜欢小时吟。”岁时吟把温碎的手拽到嘴边亲了亲,“我收点利息不过分吧。”
温碎将手抽了出来,也不再看岁时吟。
岁时吟则开始装模作样,小声说:“喂,小时吟,以后你可要多出来啊。”
白雪霁在一旁看不下去了,“大祖宗,你让小时吟学这些合适吗?”
“他已经成年了,是个大人了。”岁时吟瞪了白雪霁一眼说,“而且,我不会一直……咳,人早晚都是要学会独立的,小时吟也应该学会。”
这场对话并未持续很久,他们脚下的地板突然裂开,周围的所有东西都消失不见,一群人像坠落的流星,一个劲的往下落。
……
等落地,白雪霁才发现这儿是一个巨大洞穴,可岁时吟和温碎都不在他身边,他喊了好几声,除了自己回音,再也没别的人声了。
洞穴中央摆着一口大冰棺,白雪霁直起身子,不断揉搓自己的眼睛,才发现这不是梦。
这就是他梦里的那口冰棺。
他蹙起眉,却不知为何双眼已然通红,身体不受控的走向那冰棺。
终于他看清了冰棺女人,一席水蓝色长裙,散着发,灰白的皮肤看得出这是一具放了很久的尸体。
白雪霁轻轻碰了碰女人的脸,微微发硬,眼泪却不受控的落在女人的面庞之上。
他心头一颤,用袖子去擦拭,生怕弄脏了。
可袖子划过的瞬间,他看到那女人睁开的眼。
他本能的往后退,两腿发软,却不知为何还想要靠近对方。
女人扶着冰棺坐起身子,痴痴地看着白雪霁,“好久不见……”
“你是谁啊,我也是疯了!”白雪霁不想管那么多了,他现在只想赶紧跑,能跑多远跑多远,可是他腿软,没走两步,从台阶上摔下去,重重可在了自己的大门牙上。
他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自己的嘴里掉了出去,等他忍着剧痛抬头一看。
是自己的那颗陪伴他品味各种麻辣鲜香的门牙哥。
顿时眼泪不争气的往下流,他心想:没事的牙哥,等我回去给你补个金镶钻的,什么铜铝硅都用上。
“你没事吧。”
轻飘飘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白雪霁不敢仰头看,他是真的怕。
只见蓝色的布料落在地上,一双苍白带着玉镯的手正拿着一块白帕子,帕子贴上了他的鼻子被染红。
白雪霁这才意识到,刚刚那一摔给自己鼻血都磕出来了,但是因为痛感没有门牙哥带给他的更疼,自动忽视。
现在他只感觉自己鼻子也又肿又疼,万一磕塌了,为了这张俊脸他都得飞h国做个隆鼻手术。
“谢,谢啊。”白雪霁也感受到了这姑娘没恶意,也不再惧怕。
两人随便聊了几句,白雪霁得知这姑娘失忆了,也的的确确是个古代人,因为觉得他眼熟,这姑娘刚跟他见面,便来了句“好久不见”。
“那你记得你叫什么吗?”白雪霁问。
“月,我姓月,名柒似。”月柒似回答他。
白雪霁继续往前走找出路,顺带跟月柒似继续聊,“哪个柒似啊。”
“我爹说,我的名字是,人以水起木。”月柒似想了想说。
“哦,原来是那两个字,你爹还挺会起名的。不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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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不记得了吗?怎么还记得你爹啊。”
月柒似停下脚步,遥望着白雪霁的背影,深吸一口气,“我只是,快不记得你了。”
白雪霁感觉身后的人停了,回头看,只是他没听清月柒似的话,“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没什么,我也不知道,但我知道,我爹是个很好的人。”月柒似笑得像的朵太阳花,白雪霁自然也是信的。
能为女儿起这种名字的,这当爹的至少不是什么不讲理的人。
两人又走了一阵子,终于嗅到了一丝活人味儿——有人哑着声音求救。
这破洞的洞壁多的跟蜂窝似得四通八达,能摸到这里来也真是实属不易。
白雪霁顺着声音,找到了靠着墙壁站不起来的陈文斌。
陈文斌一看到白雪霁,跟看到救兵一样兴奋,可当他目光在月柒似身上,一句话也说不出了。
白雪霁刚把陈文斌扶起来,陈文斌拄着自己的拐棍跑的比乌龟还快。
“你跑啥。”白雪霁看得摸不着头脑。
“靠,大兄弟,你后面有个女鬼啊,我先走一步。”陈文斌话音刚路,拐棍一滑,整个人摔进了水潭,成了落汤鸡。
虽然水潭不深,可陈文斌站不起来还是脸着水潭,扑腾的像个旱鸭子,给白雪霁为了救他,自己也成了落汤鸡。
月柒似在后面,不敢上前,怕再吓到陈文斌。
经过好一番解释,白雪霁才让陈文斌相信,月柒似是个好“鬼”。
三人结伴继续踏上寻找岁时吟和温碎的路,毕竟这俩人是他们之中唯二有点说法的。
“你们是说,那两个是神棍。”月柒似走在后面问。
“也不能是神棍,就是解因人你知道吗?大祖宗是这么跟我说的,但具体我也不知道。”白雪霁回答。
这话让月柒似若有所思,她蹦蹦跳跳走到前头说要带路。
“兄弟,咱俩来点摩尔斯电报吧。”陈文斌提议。
白雪霁对此一头雾水,他还没开口问,陈文斌再次发话,“Idon'tbelieveher.”
“让我们说中文……”
“你没上过九年义务教育?听不懂English?”
“我说我高考英语四十五分,你信吗……”
陈文斌听到这儿,对白雪霁此人的认知更上一层楼,能考四十五分,那说明还是有一点基础的。
“我对women0yes100no。”
“你是说她不靠谱呗。”白雪霁一听到这散装英语,瞬间也不头疼了,这他真听懂了,就是声音有点大,惹得前面的月柒似都回头看。
白雪霁三言两语把月柒似哄了回去,继续用蹩脚散装英语跟陈文斌交流。
“yourunnorun.”
“now?”
“time1.5,OK?”
“gowhere?”
“布吉岛啊。”
两人说话交流的功夫,月柒似已经把他们带到了。
见月柒似转身,两人感觉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