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已至此，岑婉只好往副驾驶去。
陈琰已经替她拉开车门，“请吧，岑老师。”
岑婉道了谢，坐上车。
十分自觉地系好安全带。
陈琰轻轻带上车门，绕到驾驶座那一侧。
夫妻俩把岑清清和陈鸩送回了青城中学。
黑色福特在路边停稳，岑婉下车，把两小孩送到校门口。
单独叫住岑清清叮嘱了两句学习方面的事。
她们姐妹俩站在学校门卫室外面的一株树下。
旁边高耸着一盏暖色调的路灯。
陈琰坐在车上等。
从车窗看出去，恰好能看见岑婉的背影。
纤细清瘦，秀丽挺直。
像一支含苞待放的晚香玉。
就连那道被路灯拉长的影子，都显得风骨绵长。
陈琰盯看了许久。
直到上腹传来熟悉的隐痛。
-
岑婉和岑清清叮嘱完，便目送她进了校门。
转身看见对面路边的黑色福特。
她犹豫了几秒，还是从人行道走了过去。
岑婉的本意是想过去告诉陈琰，她准备步行回去。
结果到了车前，却发现男人单手搭在方向盘上，另只手按在腹部，拧着眉头。
“身体不舒服？”岑婉拉开了驾驶座的车门。
下意识伸手去摸男人的上腹，“是胃疼吗？”
陈琰点点头，挤出一抹笑：“老毛病了。”
“不用担心，缓缓就好。”
岑婉拧起秀眉：“陪你去医院看看吧。”
她说着，就要帮男人解开安全带，“你下来，去后面歇着，我来开车。”
陈琰低眸，看着她莹白细长的手绕着他的腰腹摸索。
疼意似消减了些。
反倒生出几分挠人的痒意。
“不用去医院……”男人暗吸了口气，捉住了她的手。
岑婉刚解开的安全带，又被他扣回去了，“我没事了。”
“？”岑婉将信将疑。
陈琰坐直身体：“真没事了，就刚才那一阵。”
看他一脸诚恳，表情无异。
岑婉勉强信了。
但为了安全着想，她还是坚持让陈琰下车。
换她来开。
“一会儿去家里吃点热乎的，休息一下再回去吧。”
岑婉想起来，在西餐厅的时候，陈琰好像没怎么吃东西。
两人换位置后。
她调整好座椅，系好安全带，手搭在方向盘上审视着男人：“你不喜欢吃西餐？”
陈琰刚想再揉揉上腹，被她盯着，默默把手放到了大腿上。
一双狭长的冷眸静默片刻，笑了：“被你发现了。”
岑婉：“不喜欢可以说。”
“也不是非要吃西餐。”
“自己的胃有毛病不知道？非得疼了才知道？”
岑婉没忍住念叨了一句。
说完才发现自己有点多话了，抿了抿唇，安静地发动引擎。
陈琰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偏着脑袋看她，倒是一点儿不反感她的念叨。
听着像是责怪，但话里话外却都是关心。
“刀子嘴豆腐心啊岑老师。”
他轻提着唇角，似笑非笑的样子。
被岑婉瞪了一眼。
陈琰的车体型特别大，和秀气的岑婉严重反差。
没想到她一脚油门下去，车开得还挺快。
车技不错，很成熟。
不像她人这样青涩。
“可以啊岑老师，要不咱报名参加F1吧。”
男人一直看着她，笑意不绝。
说些不着边际的话。
岑婉懒得搭理他，在前面路口掉头，往家的方向开。
本来就几步路的距离。
开车很快。
岑婉屁股还没坐热。
车已经停在了单元楼下的停车位。
岑婉解开安全带，对副驾驶的男人道：“你在这儿等我，我上楼去给你弄点宵夜下来。”
陈琰似懂非懂：“我不用上去打个招呼吗？”
毕竟都到楼下了。
岑婉：“不用，等着。”
男人不说话了，目送她上楼去。
嘴角始终上扬。
等了大概十分钟。
他终于看见岑婉的身影。
拎着个保温盒，做贼一样跑过来。
开门上车，一气呵成。
陈琰忍不住想逗她：“怎么了，后面有鬼在追你？”
结果自然是被小姑娘斜睨一眼，“我这不是怕被我妈看见了！”
陈琰倒是不以为意：“怕什么，我们是合法的。”
合法夫妻，搞得像是偷q一样。
怪怪的。
岑婉又看他一眼，发现他真的不在意。
忍不住提醒：“昨晚也不知道是谁说的，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说话时，她把保温盒递给了陈琰。
男人正打开，好奇里面是什么。
闻言头也没抬：“天地良心，这话是你说的。”
“……”
“还有搭伙过日子，也是你说的。”
“那也是你同意了的！”
什么人呐。
一起约定的事，才过了一天一夜就全推给她了？
但这些不是重点。
重点是陈琰说的和做的完全不一样！
“山药粥吗？好香。”
陈琰已经打开了保温盒的盖子，“不过这个点，家里怎么还熬粥了？”
岑婉的思路被他带偏，接了话：“我妈给岑清清准备的。”
“下了晚自习，怕她饿。”
陈琰了然。
还想问什么。
被岑婉叫停：“你能不能喝粥，听我说？”
男人比了个ok的手势，将粥分进保温盒自带的餐碗。
急不可耐喝了两口。
嗯！
浓稠细腻！
有点肉沫，比闻着更香！
岑婉看着他一脸满足的样子，唇角微微扬起。
语气却正经严肃：“既然我们昨晚说好了，婚后井水不犯河水，你以后不用表现得太上心。”
容易让人多想。
后面这句，岑婉没说。
但她大致意思，陈琰听明白了。
“一码归一码。”
“对你上心是我这个做丈夫的应尽的本分。”
“这样有利于维持婚姻的和谐和长久性。”
岑婉：“？”
陈琰继续解释：“虽然我没打算跟你谈感情，但也没打算跟你离婚。”
“所以不管你怎么对我，我都会认真对你履行丈夫的责任和义务。”
“就这么个意思。”
岑婉明白了。
总觉得他这话有点道理，却又有点违和。
陈琰在她沉思之际，已经把保温盒的山药粥喝的差不多了。
末了不忘夸一句做粥的人：“岳母大人好手艺！”
“看来以后有机会，我得经常过来蹭饭。”
岑婉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以前也没见过陈琰这么坦荡的。
她很好奇。
他帮别人打官司的时候，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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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直白坦荡吗？
这样能打赢别人吗？
“对了，老婆。”
陈琰收拾好保温桶，抬眸看向她。
那双狭长的凤眼清冷深邃。
冷不丁对视一眼，岑婉心神一荡。
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不自在地纠正他：“没人的时候叫我名字就行。”
陈琰倒也听劝，立刻改口：“行，婉婉。”
岑婉：“……”
陈琰：“听你朋友说，明天你要去一个学生家里家访？”
说正事的陈琰表情沉冷严肃，不怒自威。
一下子就有了成熟男性的既视感。
岑婉有些诧异。
忘了继续纠正他的称呼。
木讷点头。
陈琰继续道：“明天几点？我陪你一起去。”
岑婉回过神来，视线从他脸上移开，拿过了他收拾好的保温盒：“不用，这是我自己的工作。”
陈琰每天也有自己的工作。
没必要这么顾着她。
但陈琰觉得，这是他身为丈夫应该做的事情：“你一个小姑娘，独自去学生家里，万一出点什么事。”
“岳父岳母怎么办？”
岑婉好气又好笑：“谢谢你啊，盼我点好行吗？”
“没别的事我先回去了，你在车上再缓会儿，确定身体没问题了再开车回去。”
她说着，便要推开车门下去了。
结果陈琰却熟练地抓住她手腕，把人留住：“我说真的，明天我陪你去。”
男人沉声，眉头轻蹙。
看上去严肃冷沉，一脸较真。
岑婉又愣了下，拒绝的话，竟说不出口了。
“我明天下午一二节没课，到时候过去。”
陈琰应了声好，“我去学校接你。”
话落，攥着她手腕的力道松开了，“放心，不白陪你去。”
“这个周末还要麻烦岑老师抽出时间，陪我去疗养院看望一下老太太。”
岑婉了然，松了口气：“好。”
这样有来有回，才符合他俩现在的关系。
“我上去了，你自己注意安全。”岑婉下了车，冲他挥了挥手。
转身头也不回地进了单元门。
陈琰趴在方向盘上目送她。
直到人影消失不见，才收回视线。
掏出手机给柯明宇发了条消息：[明天下午我有事，律所那边，交给你了。]
这个点柯明宇还没睡。
大概在整理案件线索，几乎算是秒回：[好。]
随后，他又发来消息：[有个大客户，点名要你。]
[你怎么说？]
陈琰挑眉，把座椅往后躺些，举着手机：[谁？什么案子？]
柯明宇：[周氏集团二公子，周肃。]
柯明宇：[起诉离婚。]
周肃。
这个名字，今晚在西餐厅的时候，陈琰才听过。
只是他当时没将他和周氏集团联系在一起。
毕竟周氏集团掌权的是董事长周定坤。
接班人也是周家大少爷周珉。
这个二公子的名字，陈琰还真没关注过。
不过关于周二公子的花边新闻，他倒是略有耳闻。
陈琰迅速理了理思路。
向柯明宇确认：[他老婆是秦氏地产的千金？]
柯明宇：[是，秦家的掌上明珠。]
柯明宇：[这个官司不太好办，要接吗？]
陈琰抬手捏了捏鼻梁，思考片刻。
嗯了声，“接吧。”
生意找上门，没有不做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