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颂夏被迟砚洲这几句话和一个亲昵的摸头撩得又羞又气,刚把脸扭到一边就接到了金公馆打来的电话,被蒋望珍喊回了金公馆。
金公馆茶室内,蒋望珍端起堆雕手绘的紫烟色牡丹品茗杯送入口中,润了润喉,抬起眼皮看着金颂夏和香妹二人,缓缓开了口:“夏夏,这一个月在迟家过得怎么样?还习惯吗?”
金颂夏端坐在一旁的玫瑰椅上,双手乖巧地放在腿上。等蒋望珍说完,才将视线从她手上的天然帝王绿玻璃种翡翠戒指上移开,低下头没有说话。
金颂夏知道,蒋望珍问这话是什么意思。上次香妹从金公馆回来后就和她通了气。
她在心里哀叹一声。不提还好,一提起同房这件事,就糟心得很。虽说自己没什么志向,但是年纪轻轻就生孩子,这也太违背当代年轻人的生存发展观了吧。
香妹站在金颂夏身后一直狠狠低着头,盯着脚尖。这一次,怕是夫人要出手了。二小姐,我实在是帮你瞒不住了,你自求多福吧。
金颂夏抬起头,天真地看着蒋望珍,嗓音甜美:“妈妈,我在迟家过得很好。”
蒋望珍听见这话,慈爱地笑了一下。她早就料到金颂夏会是这种反应。故意装傻,还自以为很聪明。自己这个小女儿也就这点心智了。
“过得好就行。夏夏,我和你爸爸还担心你在那里不习惯或者觉得孤单。”
“砚洲平日也挺忙的,你不要光顾着自己。对他,也应该多关心一些。”
金颂夏点了点头:“嗯。妈妈,我知道。”
“夏夏,你虽然年轻,但是也要多为自己的将来好好打算。你和砚洲感情好,自然是好的。可男女之间的情爱变化太快。你们从一开始就没有感情基础,他面临的诱惑太大。你要是能当好他的太太,我们才能真的放心。”
金颂夏垂下眼,顺从地答道:“是。女儿明白。”
“你是个聪明的孩子,趁着年轻,想清楚。别到时候让自己后悔。”
香妹始终站在金颂夏身旁低着头一言不发,她心里清楚,蒋望珍这些话多半也是说给她听的。金颂夏的性子再清楚不过,自由散漫惯了,脱离了蒋望珍的视线,更加无拘无束。香妹是该好好劝导一下她。毕竟,她的薪水是蒋望珍给的。
蒋望珍说完就给了二人一个眼神,二人识趣地离开了。
回庄园的路上,香妹陪着金颂夏坐在金公馆派去送二人的车里,后备箱中放着蒋望珍特意准备的叶酸和一些温润滋补的药材食物。
香妹看了一眼前排的司机,倾身附在金颂夏耳旁,手挡在嘴边,小声说:“二小姐,夫人说今晚就让我炖汤给迟先生喝。”
金颂夏难以置信地看着香妹,“不、不是,她这也太着急了吧!她怎么和那些大妈一样催婚催生啊!”
“二小姐,您也别怪夫人。我实话给您说了吧,其实夫人她有自己的考量。”
“她说……”
香妹看了看金颂夏的脸色,心一横,还是把话说出来了。
“她说您从小对什么都不上心,也没有大小姐聪明。您要是有志气,就算是不像大小姐那样能干,哪怕是能自食其力,她也就不操这些心了。”
“所以,您现在有两条路可以走。要么,您打拼出一番事业。要么,就是生孩子。”
金颂夏一听,顿时感觉自己犹如雷劈。这不是逼着自己出来当苦力吗!合着你们从小把我锦衣玉食地养大,现在我一无所长,你们又嫌我废了?哪有这样的!
金颂夏垂头丧气地坐在车上,盯着面前的座椅,心里开始盘算起来。
干事业……自己会干什么?除了有一个名牌大学的毕业证,什么经验都没有。大学期间,别的同学为了丰富简历,挤破头去参加大厂的实习或是自己捣鼓创业项目积累人脉和经验。那时候自己在干嘛?在国外度假,在商场购物……算了,搞事业好像不太行。
那要不就生孩子?
金颂夏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那更不行了!身材走样,才二十出头就成了孩子妈,一辈子被栓住。而且生了一个肯定还要生第二个,自己彻底没有了自由!
金颂夏烦躁地双手抬起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哀嚎出声:“啊啊啊啊!”
香妹在一旁看着金颂夏这副被逼得左右为难的痛苦模样,继续小声劝道:“二小姐先别急,就算是怀孕也不是那么好怀的。迟先生平日应酬多,压力大,免不了抽烟喝酒。我听说要想生个高质量的宝宝,最起码得戒烟戒酒半年才行。”
金颂夏一听,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眼睛亮的惊人,立马转身双手抓住香妹的胳膊:“阿香!你说得对!这样一来,最起码半年就过去了……如果这期间迟砚洲抽了烟或是喝了酒,又得往后推半年……”
“哈哈!到时候可就是他的问题了!”
金颂夏的烦躁一扫而空,高兴得直接笑出了声。
“不过……这汤,咱们还是得给迟先生炖,不然夫人那边不好交代。”
香妹小声提醒着。
“对对对,还是你细心,这事就交给你了。”
金颂夏的心情由雷暴雨瞬间转晴。
晚上,迟砚洲回到慕岚庄园,推门走进卧室,就发现金颂夏拿着一条真丝苏绣手帕,穿着一字肩白色公主睡裙,散着头发,侧着身坐在阳台前的椅子上。
“今天怎么没在餐厅等我?”
迟砚洲的眼底涌上温柔,边解衬衣扣子边走了过去。直到走到金颂夏面前,他才发现金颂夏的小嘴儿撅着,眼眶红红,好像受了委屈一样。
“这是怎么了?一下午没见,怎么一回来就哭起来了?”
迟砚洲在金颂夏脚边的椅子落座,双腿叉开,手肘压在腿上,身体前倾,耐心问道。
金颂夏这才学着古言画册里那些娇柔小娘子的做派,拿起手帕轻轻擦了擦眼角,撅着小嘴做作地说:“下午妈妈把我喊回去,说你平日事情多,带了些滋补的药物让我每天给你炖汤喝。”
迟砚洲一听,反倒有些疑惑。岳母教导妻子关心丈夫,这是好事,好端端的怎么哭起来了?
“然后呢?”迟砚洲开口问。
金颂夏拿起手帕掩在唇边,垂眸说道:“妈妈还说…说让我早点给你生孩子……我自然是愿意的,只是想到你平日抽烟喝酒,怕对孩子不好,戒烟太难了,我又不想让你为难,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办,就……就急哭了……”
金颂夏说完两只手紧紧攥着手帕掩面哭了起来,不知道的,还真以为她是一个因替丈夫着想而把自己为难哭了的贤内助。
迟砚洲静静地看着金颂夏表演,什么也没说。等金颂夏哭够了,才开口说了句:“你要是想生,我可以戒烟。”
金颂夏听到这句话,整个人瞬间石化般僵在原地。幸亏用手帕捂着脸,不然迟砚洲一定会看到她惊得下巴都掉了。
这人不按常理出牌啊!
自己下午明明在网上查了关于男人戒烟的事情,不是说“男人的嘴,戒烟的鬼,最后一根排成队”吗!怎么到了迟砚洲这里,轻描淡写一句话,戒烟对他就那么容易吗!
迟砚洲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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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手交叉,随性地看着金颂夏:“烟不好戒,但为了夏夏,我愿意。”
金颂夏这下彻底没招了,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演下去。她抽了一下鼻子,带着哭腔问:“真的吗?那你可不能说话不算数。每天都要喝汤才行。”
“好。不过夏夏,有件事,比戒烟和喝汤都更重要。”
“什么事?”
迟砚洲一把拉过金颂夏的手腕,把她拽到自己腿上坐着。
“生孩子,得有实际行动才行。”
金颂夏的小脸原本因哭过而泛红,被这一句话瞬间吓得发白。
迟砚洲的手掌抚上金颂夏的脸,“夏夏,我说过,我不强迫你。岳母那边,你尽可以拿我当挡箭牌。”
“不过,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岳母会让你这么年轻就生孩子?”
金颂夏刚想开口,迟砚洲的拇指就抚上她的嘴唇,轻轻摩挲着。
“你不用告诉我。这个答案也太现实。”
“但是我希望,你能变得独立坚强。”
金颂夏缓缓点了点头,“嗯。”
“好。那现在,去吃晚饭吧。那些汤,我每天照常喝。”
迟砚洲果然如他所说的那样,喝光了香妹炖好的滋补汤品。夜已深,他在金颂夏的唇上落下了一个晚安吻后,就睡着了。
原本金颂夏还以为迟砚洲会像白天在办公室里那样又对她索求一番,但他没有。他体贴地考虑到金颂夏今天的情绪起伏较往日都有些大,怕她晚上睡不安稳,所以睡前放过了她。
金颂夏躺在迟砚洲身旁,看着已经入睡的他,心想也许是他今天累了。
她拿出手机,给奚栀芙发去消息。
「睡了吗?」
奚栀芙果然没睡,一分钟后就把消息回了过来。
「没有。又怎么了?」
「你听说过万舒窈这个名字吗?」
「没有。」
「那万里同游呢?」
「?你没听过万里同游?」
「没有啊。怎么?很大的公司吗?」
奚栀芙有些无奈,这个金颂夏果然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大小姐,连这么出名的旅游集团都没听过。
「你上网查一下吧……」
金颂夏点开搜索网页,输入“万里同游”,跳出来许多相关新闻:
【大爱无疆:万里同游捐款2000万并筹措物资支援xx灾区!】
【万里同游携手xx文旅,打造村落旅游新体验!】
【万里同游上半年营收利润双超额,万舒窈带领团队实现赛道新突破!】
……
金颂夏越看心底越发虚,虽然都是上市集团,但万里同游的体量要比金氏珠宝的大得多。
她想起白天万舒窈看向迟砚洲时那极力隐藏和克制的爱慕眼神,想起迟砚洲晚饭时那一句“万舒窈的确很优秀”的毫不避讳的夸赞,突然变得有些胆怯。
她盯着黑洞洞的天花板有些落寞。仔细想想,蒋望珍的担心也并不是不无道理。年轻漂亮的女孩多得是,若是哪一天迟砚洲真的厌弃了自己,难道自己要灰溜溜地卷铺盖回到金公馆吗?那不更是要让圈子里的人笑掉大牙了。
万一哪天迟砚洲发现了万舒窈对他的欣赏,两相比较之下,自己该显得多么愚蠢无能!而且他们两个从小就认识,是有感情基础的!
金颂夏觉得自己在不久的将来,就要面临被抛弃的悲惨结局。
不行,不能这样!
明天等迟砚洲醒了,就给他说!
我要去华盛璟禾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