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今个这么早就回来了?”
“诶?这么巧,布听小姐您也在?”这位小姐的名字特别好记顺口,保安对她很有印象,很愉快地朝她打了个招呼。
布听狐疑地看了旁边的蒋征一眼。
蒋征一脸对诶我刚知道我也住在这里的表情。
“是挺巧,我住B区09,上午刚回家把这辆开出来。”
布听:“D区12,我兄长名下的别墅,他一年偶尔会回来住几天。”
布听每隔一个月才会过来住一晚上。
这是一栋三层的独栋别墅,整体建筑线条利落克制,没有过分浮夸的雕琢,灰调外墙搭配深木色窗框。
二楼向外延伸出一处宽敞的观景阳台,护栏设计简约雅致,站在上面便能眺望远处的景致,视野开阔通透。
显然这位兄长也是个相当有品味的人物。
蒋征:“我记得你说你的兄长和你没有血缘关系?”
“嗯,我们是被收养的,不仅是我跟兄长没有血缘关系,我兄长和爸妈也没有血缘关系。”
他们都是被收养的。
“那你的亲生父母呢?”
“实验室意外事故。”布听缓慢道:“具体原因我也不清楚,反正据说是一场什么见不得人的实验。”
因为当年的事故,父母留下了一笔巨额抚恤金,直到她成年后,才在兄长的帮助下拿到了这笔资金的继承权。
她用了那笔遗产全款买下这间别墅就是送给兄长的,然而后来她才发现花出去的那笔钱不知在何时原封不动地又回到了她的账户里。
地上全是枯落叶。
她已经很久没有叫园丁过来打理这里。平日里极少过来小住,本就没有栽种多少花草,余下的几株灌木久未修剪,花圃里泥土裸露大半,零落残存的几丛绿植也长得散漫。
布听:“最近的确是太热了,草坪和泳池里的水都晒干了,等会请人过来修整一下好了。”
大门是密码锁,因此不需要钥匙,开门后她熟练地打开电闸,顺手开启全屋智能系统进行整体换气通风。
“不用换鞋了,冰箱里有瓶装水和苏打水,要喝随便取。”
似乎是因为手疼的缘故,蒋征注意到她马尾扎歪了,他略带好奇的打开双开门冰箱看了看。
好家伙,一冰箱的摆放的都是水和苏打水,连速食食品都没有。
虽然宽敞,但这是一栋完全没有生活气息的住所。
蒋征:“这边是郊区,确实挺偏的,想要出门买菜也不方便。”
布听的声音从里头传来:“是啊,最近一段时间温度太高,我怕晒,都没怎么过来这边。”
蒋征:“你今晚住这里不如住我那,你手疼不仅换不了床单也做不了饭。”
布听后知后觉地抬起右手看了看,这么说还真是…
见她犹豫不决,蒋征又打趣道:“你好像不太喜欢麻烦别人?”
布听一脸理所应当的表情:“大部分人都应该不喜欢麻烦别人吧,不仅仅是因为社恐,我也不想欠人情,交情再好也有可能从一走向无。”
“那这种性质就算不上有交情,先敞开窗让房子通通风,晚点我喊我家园艺师过来帮忙修整一下你家庭院。”
“走吧,先去我家休息。”
“你车不挪吗?”
“暂时放你家吧,地库里也不缺这一辆。”
“你家开4S店的啊?车辆全批发?”
蒋征不紧不慢道:“也有。”
“这是什么回答?什么叫也有?”布听脑袋上问号蹭蹭冒。
蒋征:“是我家里人经商,可我自小对经商不感兴趣,所以我现在是天新市刑事侦查支队支队长。”
“那车祸的事你家里人....”
“倒也没必要什么事都跟家里人说,不过是徒增担心。”
布听走在他身侧,跟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没有完全贴紧,保持着一点若有若无的距离。偶尔无意中会抬头瞄他两眼。
蒋征扬起唇角撇过脸笑道:“怎么了,一直偷看我?”
布听没有半点偷看被发现的窘迫,神色平静:“总感觉你此刻戴眼镜的样子和兄长有点像。”
蒋征:“这么说起来我们不止一次聊过你的兄长的事,你有兄长近况照片吗?”
“有。”布听打开手机在相册翻了翻,在单独备注的列表中翻出几张越风泽的照片。
“去年我趁他午休的时候偷拍的。”
画面上男子一身熨帖得体的深灰西装,并未脱去外套,只是松了领带,领口解开两扣,斜倚在宽大单人的皮质沙发上。一只手臂轻搭扶沿,另一只手随意搁在膝头。
长睫垂落,眉目清俊沉静,一派安然。
她手指轻掀,下一张照片就是那张照片上的男人醒了,长长的眼睫向上抬起,露出一双清透的灰绿色眸子,瞳色浅淡,像融了薄雾的寒潭,眼尾微微松弛,还带着刚睡醒那点朦胧的倦意。
完全不介意来者正在偷拍,那笑意藏在眼底,连眉骨的轮廓都柔和下来,他的目光实实在在落在偷拍者的身上。
这两张就是在刚刚别墅里拍摄的,沙发和窗帘颜色一模一样。
蒋征挑了挑眉:“你兄长是混血人种吗?长得很英俊啊。”
布听点点头:“是啊。”
蒋征:“你们此前是在哪个国家生活?”
“伊美利亚。”
“北美么,既然是兄妹,那为什么现在分隔这么远在两地工作?”
“因为我本来就是本国国籍,出了变故才被养父母接到国外,但我兄长是外籍欧亚混血,是我选择回国而已,在外也不安全,而且.....国人在那边本来就是备受歧视的存在。”
蒋征:“你做了个很理智的决定。”
“现在还无法确定在你家出现的那具尸体就是你的兄长,我们在现场的遗留物中没有找到对应DNA的物品。”
“直到我还是觉得那具尸体不应该是他,他不是那么容易被谋害的人。”
布听想起了兄长的事又叹了口气:“我真是蠢,这段时间一直没有想办法确认火灾里的那个人就是兄长。
蒋征:“我能理解,不管是谁都不愿面对这个事实,既然你说这是你兄长的房子,那应该会有他贴身物品之类的能送去做DNA鉴定的物件吧?”
自己与越风泽没有血缘关系,甚至与离开人世的父母也没有血缘关系。
“很难说。”
布听:“我兄长有洁癖,餐具之类清洗过很多次,房子每隔两月我就会请人大扫除一次,床上用品和贴身衣物一类的物品都是没拆过包装的,恐怕很难找到有效证据。”
蒋征这边的占地面积要比她兄长家要大一些,阳台落地玻璃窗映着天光,窗框呈哑光深棕,屋顶平缓檐角利落,露台围着磨砂玻璃护栏,摆放着几组户外藤编桌椅。周遭格外静谧,只有风轻拂树冠,隐约能听见枝叶摩挲的声响。
布听:“你一个人住在这么远的郊区?”
蒋征:“是啊确实很远,所以我在市里也有一套两居室,有空了才会来这边。”
布听稍微巡视了一遍附近的布局缓慢道:“太空旷了容易让人没有安全感,个别房间里藏了个人都不知道。”
蒋征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所以她宁愿在市里租个小点套房也不愿意住在这么安静的地方。
蒋征:“确实有这种情况,有时候开窗还会有鸟类误闯进来,打扫也挺费功夫,不过这里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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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的优点就是安静,露天烧烤也方便。”
他通过手机启动全屋智能提前调节室内温度,所以到家时也是屋内十分凉爽。
蒋征看了眼手机时间:“也差不多到午餐时间了,我先订个餐吧。”
布听没什么胃口,虽是在医院病床上睡了一夜,但夜长梦多,身体和伤口疼得厉害,之后的后半夜完全半梦半醒。
她此刻有点儿昏昏欲睡地坐在客厅的单人沙发上:“先借你的沙发让我休息一会儿,我实在是困得不行了,医院里太吵,后半夜不知道是谁昨晚一直在摸我头和肩膀,害得我没睡好。”
“我这房间多的是,我扶你去房间里休息吧。”
布听倚靠在单人沙发上已经困乏得睁不开眼:“我靠一小会就好了,我不躺床上,我昨晚连澡都没洗呢,你要订餐的话帮我点杯奶茶要全糖,晚点转钱给你.....”
她话都还没说完,就闭眼昏睡了过去。
“奇怪了,我昨晚没有碰你肩膀啊。”
蒋征迈步回到房间,取过一条质地柔软的薄毯,指尖捏着毯边轻轻披盖在她身上,放轻了全部动作,生怕弄出半点声响惊扰到她。
他垂眸望着蜷缩在沙发上的人,她不由自主的再度摆出了那一副很没有安全感的蜷缩着的姿势,脊背微微弓起,膝盖蜷向胸腹,双臂环在身前,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
心底不由得掠过一丝疑惑。
她睡相怎么这么没有安全感?
沙发空间狭小,也睡不踏实,他不想就这么放任她窝在沙发上将就。
“沙发睡着不好,去躺床上睡吧。”蒋征刚伸手去扶她的左肩,想把她抱进房间,却看到自己的手恍惚间穿透了她左肩。
这是什么情况?!
他瞳孔微微一缩,下意识以为是自己看花了眼。
为了验证自己是否眼花,蒋征伸手猛地一把掐住她的左肩,完全忘了收敛手上的力道,硬是把已经睡过去的布听给掐得痛叫出声来。
“啊!好痛!!你突然掐我干什么?!”
布听茫然又痛楚地望向他,蒋征一个高举双手远远退开几步,“我的错我的错!我想扶你去房间休息的!”
“你的左肩是不是受伤了?有让医生检查吗?”
“没。”布听想了想,她倒没有生气,那本就不是一般生物造成的,医生多半也是无能为力。
“是我的错,抱歉!我不碰了,你继续睡吧。”
拜他所赐,她那点困意的火苗硬是被蒋征给掐灭了。“给你掐醒了,我不睡了。”
蒋征尴尬的赔笑道:“真的对不起,我给你点饮料,这两天不用工作就别喝咖啡了吧。”
“那就椰子水吧。”
她本来想喝的是奶茶此刻改了口。
“好,奶茶和椰子水都给你点一份?”
“我喝不了那么多啦。”
她发觉自己指缝里还沾一些干涸血迹的颗粒,蒋征的血迹有一部分沾到了她头发上,布听从沙发上起身:“那我干脆先回去洗个澡好了,等会再过来。”
蒋征:“我这又不是没有浴室。”
布听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可是我换洗衣物在家啊,特别是贴身衣物一类的,难道你这还这么贴心地准备了女性贴身衣物?”
蒋征有点脸红,不自然地撇开脸:“女性衣物……这个确实没有,我家里人不在本地,我这段时间很忙最近也很少回这边。”
“那我要回去洗澡,这种天气不洗澡我可受不了。”布听重新穿好鞋,起身捋了捋披散的长发。
蒋征盯着她倾泻的黑发叮嘱道:“伤口尽量不要沾水,洗完了早点过来,下午我让人把你的身份和平板送来。”
布听:“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