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刚看到这个人在对面？”
布听拍了拍前胸平复了一下心情：“对，今天午休的时候我也在马路对面看到她了，她那头纱实在太显眼了，我当时还以为她穿着婚纱，结果她抱着的是晴天娃娃。”
蒋征戴着蓝牙耳机，直视前方路况：“你把这张照片发给我一下，我晚点让人调查看看。”
“好。”
布听：“晴天娃娃在某些传说中是替身，随身佩戴替自己承受灾祸，我本来一直在想，为什么剪掉舌头的是那名女店员而不是我。现在仔细想想，如果真的是替身一类的诅咒，那个人肯定需要知道我长什么样，姓甚名谁，还有可能需要来自身体的一部分，比如血肉、毛发、指甲。”
蒋征：“我查过了。如你所说的那样，每位受害人在她的收银机里买过单，的确像是完成了某种类似契约诅咒的前提。”
布听有一点惊讶：“诅咒？我没想到这两个字会从刑警口中说出来。”
蒋征无奈地笑了一下：“太多人对我们有刻板印象了，说白了制服之下我们都是普通人，如果这些原因能恰好完成一系列事件的闭环，即便我是唯物主义者也不得不信。”
布听：“昨天下午我都不敢在那三位面前说这些呢，生怕送我进精神病院。”
“那恐怕我也得一起进去，而且还得断言我的情况比你更严重呢。”
蒋征又问道：“我看你刚刚在站台等车，是想去哪里吗？”
“那个啊，今天上班上得我脑子没转过来，后知后觉我才想起来家已经烧没了。”
她再次谈起火灾的话题，车里的气氛有些凝滞了起来。
“你.....吃饭了吗？”
蒋征本来是想呼唤她名字的，但话到嘴边被他硬生生地刹住了车。
“还没。”
“你这个名字还挺特别的，喊你名字像是在跟别人闹脾气，听起来有点不耐烦，就算在外面喊你名字，也很难觉得这会是一个人的名字。”
布听轻叹了一声：“眼下倒成了先天优势。”
车载空调有些冷，布听感到肩膀泛起一阵涟漪般的疼痛：“蒋先生，能不能稍微将空调调高一些。”
“啊，抱歉，车里有些冷是吗？”蒋征将空调调高了一些。
车内隔音好，此刻光线昏暗，温度舒适，待安静下来，布听逐渐靠在座位上打起瞌睡。
蒋征看得出她今天是真的很疲惫，便没有打扰她。
蒋征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停车，让她好好休息。
布听睡醒来时身上披着蒋征的外套：“诶？我睡着了吗？怎么不早点喊我，我这样不是耽搁你时间么？”
蒋征：“感觉你好几天都没好好休息，让你睡一会比较好。”
布听：“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蒋征：“该吃夜宵了。”
布听拿起手机想看看时间，眼神一滞，屏幕上赫然出现一行字。
屏保变化，黑底白字出现了新的问答。
【剪刀无法剪断的物品是什么？】
让她稍感安心的是，这次居然没有限定作答时间？
剪刀无法剪断的东西很多。
通常是大过剪刀自身的物体，或是足够坚硬的物体。
但若是回答太过轻率也不行，万一执行作答时变成自己必须用剪刀剪断那个剪不断的物体就糟透了。
布听：“嗯。八点，这个时候吃夜宵倒也有点早了。”
蒋征：“你经常这个点吃饭么？”
布听：“一个人在家嘛，可不是时不时犯个懒。”
蒋征：“那我确实该早点喊醒你，至少得让你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那我们先去吃饭吧，我知道这附近有一家的海鲜粥还不错。”
布听心头涌起了一阵不好的预感，重案刑警找她想要聊的案情恐怕逃不过人民碎片相关话题。
布听：“你找我难道最近又发生了新的命案吗？”
蒋征摇摇头：“不是，今天我师父在分析他那件案子时顺带喊上了我，两件案子存在相似疑点，我想你可能会有点头绪。”
布听：“师父？是那天的方警官么？还是我们公司财务家里人的那起案子吗？”
蒋征：“是啊。”
布听拢了拢自己的马尾发，下车时小心地揉了下脚腕，虽然没有那么疼，但脚腕还是一片青紫。
蒋征随手摁了车钥匙锁车。
她跟在蒋征身侧，两人一前一后入店。
店内空调开得充足，即便身处旱夏，食客也能在舒适的温度中痛快地享用各色美味粥品。
原本天气燥热，天边吹来的晚风带着未散的余温，布听胃口不是很好，而这座粥店内部装潢采用原木风，环境敞亮干净，厨房还传来一阵馥郁的中药与米香味。
从环境上就给人带来了十足的期待感。
系着围裙的女性服务员笑容满面地迎请两位就座：“两位想吃点什么？”
蒋征将菜单递过来，“看看你喜欢什么？”
布听：“既然你经常来，那还是由你决定吧。”
蒋征点点头：“那就干贝排骨海鲜粥，白灼菜心凉拌海蜇丝和拍青瓜，谢谢。”
服务员简单地记了一下，转身去了厨房。
如果那人将答题完成的话，恐怕也能获得奖励特殊能力吧。
布听冷不丁道：“我想每件事所导致的因果会变的。”
蒋征疑惑地问道：“会变？说实在的，我还是没能理解你所说的那些因果的力量究竟是什么？”
布听认真地想了想怎么用通俗易懂的方式去为他解释。
“我们眼下所认知的一切物理形式都是后天灌输的，比如万有引力，人类不能进行飞翔是我们正常的认知，即便是在潜意识中也根深蒂固。现实世界的人类无法拥有像电影和动漫那样的超能力，比如超人能飞是他生来就具有的力量。”
蒋征更觉迷惑：“所以通过因果的力量，只要我认为我可以飞的话，我就真的能飞了吗？”
布听：“我想可能需要连潜意识都实打实相信人类能飞。”
蒋征一脸“你真不是在逗我”的表情吗？
布听无奈地道：“我可不是心理操控大师，你也千万别尝试自我暗示自己能从高楼飞跃，我只能想象到人绝对会摔成夹心饼干。”
此刻布听的手机响了一声，他收到了薛浪麟发来的消息。
薛浪麟：我将要离开天新市一段时间，你自己注意安全。
他这就离开了？！
不是说好了要保护她安全的吗？纵火案的人还没抓到呢！
蒋征见她蹙眉，问道：“怎么了吗？”
布听：“我那位保镖....呃，朋友，他说要离开天新市几天。”
蒋征打趣道：“保镖主动离开雇主，这种情况还蛮少见的。”
布听摇摇头：“也不是真保镖，他看着太严肃了，像是特种部队出身的，不过他要是呆在身边的话，的确还挺让人有安全感的。”
蒋征不动声色道：“那么，你们是什么途径认识的？”
“我们是在....”
“说谎的人要被割掉舌头哦！”
布听还没来得及说完，邻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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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孩欢快地高喊，这道声音清晰地传入附近的食客耳中，不止是布听，附近的食客不约而同地转过头来看。
女孩对面身旁的女性立即开口阻止：“小燕！你在说什么呢？怎么可以吃饭的时候大声喧哗！”
“这样不好啦！快坐下！吃饭的时候不可以这么大声！会影响到其他客人的。”
童言无忌，听者有心。
一个谎言往往要用无数谎言遮盖，一旦开始就难以终止。
像是在故意提醒她，不要轻易说出谎言。
但同时也告诉了她答案。
布听脱口而出：“是谎言，剪刀无法剪断谎言。”
蒋征也听到了她这句话，有些莫名其妙地：“呃，什么？”
谎言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但其存在形式无法被剪刀实质性剪断。
她还没放下的手机屏幕上显现出一段文字。
【认定作答有效，希望您对高阶终端的体验感到由衷的愉快。】
她忽然间有些担心，如果谎言不能被物理剪断的话，它不会强制自己想方设法去剪断这一抽象概念吧。
【考虑到本次作答情况特殊，并无额外奖励，接下来三天内，您的所有的谎言将在他人认知的限度中成为事实，请您谨言慎行。】
【剩余时间：71:59:43】
答题形式变更了？
谎言成真？
将假的变成真的，那不是一语成谶吗？
蒋征又出声道：“我感觉你最近对手机上信息特别敏感，几乎每看到一条消息都要流露出被惊吓到的表情来，难道有人恐吓你吗？”
布听：“没有人发消息恐吓我。”
蒋征：“那怎么一副那么凝重的表情？”
布听想解释，却又没能说出口，这一次她很大方地将手机上的问题递给他看。
蒋征忽地明白了什么：“你的...因果开始了？”
布听点点头。
毕竟薛浪麟已经离开了天新市，现在她好像也只能将自己的人生安全交给蒋征。
蒋征：“所有的谎言将成现实？一语成谶？”
这么巧？自己刚刚也是这么想的。
“那你现在要对我撒谎试试看吗？比如你真的会飞之类的。”
“嗯？”布听歪着头，眼神微妙地看他。
蒋征端正了自己的表情，一本正经道：“你知道我是开玩笑的。”
布听：“玩笑话可算不上谎言，在你的认知中你知道那是假的，因此玩笑话成立，谎言不成立。”
布听突然起身伸手托起他的下巴，盯着他的眼睛认真道：“蒋先生，你的车钥匙落在车上了。”
“我刚刚把你的车钥匙放在副驾驶座的遮阳板上。”
蒋征被她这副动作弄得莫名其妙，愣了几秒喃喃道：“怎么可能，我刚刚才锁的车，而且.....”
他伸手一摸兜，车钥匙真的不见了！
他呆愣了几秒。
“我现在去车上看一下。”
布听点了下头，抽回手重新坐下。
蒋征起身出门，在他离开不久，服务员推来一只小推车，放上固体酒精炉架，砂锅喷香的粥和几样精致小菜一齐呈上桌面。
布听等着蒋征回来，并没有动筷子。
她坐在座位上暗自思考，薛浪麟所说的每一句如同谜语的话其实都是有道理的。
他那天大概想问的是，像自己这样潜意识根深蒂固的正常人，怎么能顺利成为终端使用者？
连潜意识都被影响的精神疾病患者显然更能发挥终端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