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几乎没人会进行现金支付,都是手机扫码,面容以及掌纹支付。
他听从了布听的话,特意让江庆将那台收银机带回调查。
蒋征找到对应的支付平台通过立案文书和警官证拿到交易流水中顾客的完整的身份名单以及绑定手机号。
这真是不查不知道,一查就得到让他震惊的结果。
对照数千份交易记录,蒋征发现所有在火灾中殒命的受害者几乎都在这份名单上。
唯一一例不在的是布听的兄长,越风泽,这里面并没有这个人的付款记录。
他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请进。”
林亚宁探头走进来,视线在蒋征身上停留了一下。
“蒋队,咱方队喊你过去一趟。”
“好,马上就到。”蒋征将电脑上记录保存好才起身。
多支重案组同层相邻办公,共用研判室档案室,他们的办公室就在蒋征办公室的楼上。
蒋征走进办公室,里头已经坐了四五个人,都是些他熟悉的面孔。
案情分析板上已经整理排列好了相关内容和资料。
蒋征看向方天岭:“师父。”
方天岭冲他点点头:“来了啊,坐吧。”
人前喊方队,人后喊师父,两师徒私底下关系一直都很不错。
方天岭顺带和众人解释了喊他来的原因:“本来尚不能确定蒋征手上的纵火案与母子被杀案存在确切关联,但毕竟两案中出现了具有关联性的受害人和共同疑点,所以顺便就喊你过来讨论案情。”
蒋征:“我明白了。”
方天岭:“案发于本月十五号,报案人是孩子的初中班主任,他发现孩子接连旷课两日,联系家长却始终未能接通电话,上门家访时嗅到一股腐臭味,发现门外很多虫子,因此向警方报案。”
警方联合物业以及开锁师傅撬开了这扇门,站在门口看到那惨绝人寰的一幕。
室内地板上遍布干涸腐臭的血迹,地上满是蛆虫的躯壳。
凶手手段相当恶劣,母子的肢体活生生地被剪断。
法医经过尸检确认,两位被害人的真正死因是肢体断裂导致的失血过多。
至于尸身的细节,方天岭则让一旁的法医亲自阐述。
“预计死亡时间为十三号夜间九点到十二点,肢体断面相对规整,两侧皮肤无明显挫伤带,骨骼被咬合压断,断骨两端对称留有刀刃压痕,出血量巨大,现场形成大面积血泊。”
“至于凶器的认定,这部分目前仍然存在很大争议。”
“现场刀具没有遗失,痕检人员收集了现场的所有斩骨刀具,没有在刀身发现过量的血液反应。”
“普通刀具砍骨所能造成的伤害多是劈裂、碎骨,尸体的骨断面平整,无多次切割痕,无粉碎性骨裂,并不符合刀具砍伤的特征。”
法医:“我与几位同事联合做了受力模拟实验,我个人初步认为造成四肢的伤口应该是一把足够锋利的剪刀,剪刀造成的尸体创面大出血导致两位被害人死亡。”
蒋征身旁一人提出质疑:“这怎么可能呢?什么剪刀能剪碎人的大腿股骨?”
法医:“这正是令人疑惑的地方,我反复检查过创面,确定伤口肌肉组织受到同等力度的挤压,而不是单向自上而下的巨大压力。”
“我也尝试过使用其他工具用猪类的大腿骨模拟过,比如电锯,铡刀还有钢丝线,均被排除,这些都不符合造成母子二人断肢的武器特征。
“我判断凶器是剪刀,是因为剪切位置两侧皮肤留下了成对平行压痕,两人的下肢是一瞬间被挤压剪断的,自左向右呈斜面被斩断的。”
说着法医竖起左手两根手指,以右手拟作剪刀,以自然的倾斜角度剪在自己的手指上。
“还有个疑点,母子二人身上均没有反抗伤,我并没有在母子体内检测出麻痹一类的药物,按常理来说,除非这个人的痛感神经被麻痹,彻底陷入深度昏迷,否则身上不可能不留下反抗伤。”
又一人道:“难道这对母子是在睡梦中被人敲昏了才被剪掉肢体?”
“应该不是。”
方天岭:“根据现场行凶动线调查,第一个被侵害对象应该是尚在睡梦中的孩子,孩子的躯干部分有被母亲移动过的迹象,我推测应该是母亲发现了孩子的情况正在施救。”
“但母亲尝试救援孩子的途中突然遭到残害,被强行剪掉腿部。她的肢体留在卧室内,而手臂却在客厅里。”
两人双双失去四肢,完全断绝她们的生路。
不仅是拨打求救电话,连同开门的能力都没有。
母亲最终在门前气绝身亡。
方天岭:“二十一楼,阳台和窗户没有入侵迹象,室内没有财产损失,在场没有发现第四个人的痕迹和指纹,从卧室到客厅就是一整个案发现场。”
蒋征想了想:“我记得这家的男主人失踪时间是本日十五号,母子已经死亡两日,难道男主人不知情么?”
方天岭:“经过我们走访调查,发现这对夫妻几个月前已经在民政局办理了离婚手续,现在已经分开居住。男方在外养个情人,那女子没有工作,全靠男方提供经济支持,生活奢靡无度,该女子在外面有不少经济纠纷,也在四处寻找男方下落。”
另一位刑警道:“我们监察了旬石的交易账户,接连三天内都没有流动迹象。几个月有几笔大额支出的记录,在孩子生日时候,旬石为他的儿子购买了一台高档相机。”
蒋征倾听着几人的议论,暗自思考。
凶手手段太过于凶残,显然对母子二人抱有相当的仇恨。
天新市从未发生过这么恶劣的重大刑事案件,连身经百战的方天岭都感到了棘手。
现场满地的血液,整个现场完全惨不忍睹,以至于不少痕检科人员都被那股浓烈的腐臭味熏得直吐。
明明满地都是鲜血,而凶手和凶器却能完全避开血迹不曾留下一丝痕迹。
两起案子疑点太多,诉说着一股诡异感,监控无用,没有目击者,现场没有找到凶器,只能依靠最基本的走访调查找到新的线索。
蒋征只觉得这起凶杀案件在某个方面莫名地与自己手中负责的纵火案极为相似。
*
在即将踏上公交车的前一秒,因工作劳累一天的布听才突然想起来她这几天住在公司附近的酒店。
是回家的肌肉记忆啊。
她回想起杜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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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那句话,人越缺什么就会越想要什么。
就算是她突然身亡都没个能交代后事的人。
但是现在还不行,她现在至少要好好地等纵火烧她家的那个凶手被警方捉拿归案。
不够强就是要受制于人啊,不管是在杜莱因还是薛浪麟面前,自己似乎都只能听天由命。
地下十八层,自己到底为什么会忘呢?难道真的像杜莱因所说的那样,自己将那些不好的记忆忘掉了吗?
她在此时抬眸,不经意间她再次看见了那个手持着巨大剪刀的女子。
毕竟那样的打扮实在太过醒目。
阳光已没有午时炽烈,而这一回那个女人还是站在她马路对面。
很快布听发现自己看错了,对面那个女子并非穿着婚纱。
她头发极长,头上披着白纱,腋下夹着着一团雪百的紧簇布料,头部浑圆,脖颈上系着红绳,像是一只没有手脚的娃娃。
她怀里抱着一只巨大的晴天娃娃。
单独抱着没有手脚的晴天娃娃行走在大街上倒是不要紧,偏偏她手里还抱着那么一大把剪刀,实在很让人不寒而栗。
这不由得让布听联想起被剪掉舌头的女店员。
那么巨大的剪刀,别说是舌头,哪怕是头颅和四肢都能轻易剪掉吧。
如果不用伸进嘴里,凭空被剪刀剪掉的话.....
明明是下班时间段,偏偏这个时候车流缓慢,除了她两以外,附近一个行人都没有,气氛安静得有些诡异。
一道很诡异的视线。
布听想要尽可能按捺住自己的视线不过多盯着对方。
此刻她的手机如同救星降临那般响起。
是蒋征打来的。
布听迅速接起电话:“喂?”
“布听,我的车在你身后,关于方警官的案件,我还有些情况想要询问你。”
布听回身看到一辆白色SUV,余光瞥见那个女人还远远地站在对面。
“好,我看到你的车了。”
她想了想,顺手按下侧边拍摄按钮打开拍摄功能,假装接打电话的功夫对着那个手持剪刀的女性接连拍摄了好几张照片。
蒋征的车缓缓停靠在路边,布听伸手拉开副驾驶的门急匆匆地上了车。
上车以后她仍然按捺不住好奇心隔着后车窗去找那个女人。
不见了!
那个带着剪刀的人又不见了!
蒋征注意到布听有些慌张地隔着未开启的后车窗来回扫视街边,像是在寻找什么人。
蒋征也往车窗外看了几眼,并没有看到什么奇怪的人:“对面有什么吗?”
布听并不回答,连忙打开手机相册。
由于她是一边走动一边拍摄,所以几张照片都非常糊。
唯独最后一张,完整地拍到了无比渗人的画面。
——那个手持剪刀的女子正直勾勾地,目标明确地朝她看来。
蒋征见布听盯着手机直发呆,便出声询问道:“你拍到了什么?介意给我看一下么?”
“给。”
布听将手机递了出去。
这下连蒋征都瞬间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好大的....剪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