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过午餐后三人回到公司,田笑笑有些担心地问:“家里发生了那么大的事,看你早上来的样子应该是真的累了吧,真的不请假多休息几天吗?”
布听有些无奈地解释:“主要是即便是我请假也只能在酒店里等消息,除此之外我又不能做什么,所以不如待在公司安全些。”
田笑笑:“诶?你现在住在酒店吗?还没来得及找住处吗?”
布听:“是啊,酒店虽然贵了点,但好在安全性高,先应付到周五吧。”
田笑笑:“我现在租住的地方位置还蛮不错的,还有一间空房,要不然你搬过来跟我一起住?”
“嗯....”布听略微考虑了几秒,“最近可能不太方便呢,主要是我最近天天都在接触警方,虽然各位都是人民警察,但都是男性,会给房东留下不好印象的吧。”
“啊,这倒是。”
这是其一,毕竟她的高阶终端还不知道会吸引着什么人,薛浪麟那天的话也在警醒着她,纠缠着她身上的因果可能持续不断地伤害她身边的人。
花了一下午的时间将剩下的工作邮件处理完毕。
她顺便看了一眼未分类的邮件。
其中有一条署名为“未知者”的邮件。
标题是:【我知道你也是终端的持有者。】
她连忙点击查看,而邮件内容只有这一句,没有其他留言。
她想查看对方邮箱,却发现对方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将邮箱无效化。
这条怎么那么像是广撒网钓鱼的小广告啊。
是啊,她本人就是终端持有者,还是高级终端的持有者,有何贵干?
她顺手将这封邮件点击删除。
她想了想,拎起挎包,没有将平板取出,就那么做贼般点了一下home键,想看看有没有全新的问答。
但今天倒是出人意料的平静,连同她更换成蓝天的屏保也没有被切换成那张发丝张扬的剪影画。
接连两日的紧张让她觉得自己能承受突如其来的惊吓,今日却异常平静。
午餐回来的时候她还特意关注了一下那台能抵达十八层的电梯,似乎也无事发生。
现在她唯一在意的就是隔着街看到的那个穿着婚纱拿着大剪刀的女子。她想了想,将这条见闻编辑了一下发给了薛浪麟。
这会他倒是没立刻回复。
公司五点半下班,昨天请了一天假,反正她也不急着回酒店,干脆将昨天堆积的工作一并完成,她接了杯水,将治疗风寒开的药吃了下去。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时针即将指向数字六。
在药效影响下,此刻的布听感觉头越来越昏沉。
不仅是昏沉,像是身后有一台大马力空调对着她肩膀吹,怎么突然间这么冷?
好像正有个无形的东西摁在她肩膀上一点点汲取她的体温。
那种冰冷有种实质性触感,好像有人正站在她身后探出手,试图触碰她的左肩。
她猛地回头,身后空无一人。
工位上的同事基本已经下班了。
是错觉吗?
她前往女卫生间,微微掀开衬衣,发觉昨天晚上那掌印居然越来越明显,呈现一种异样的紫红色,那比自己手掌还要宽大好几倍的掌印更加清晰地显现出来。
她昨天晚上在电梯里到底被什么抓了?难道这个掌印也是类似诅咒的存在?
她现在想要知道某些事也只能去问杜莱因了,终端与恶魔,两者之间会有直接的联系吗?
如果杜莱因能打开十八层的门,那他应该知道那楼下有什么。
长叹了一口气,她将衣服重新整理好,回到办公室,鼓起勇气敲响了杜莱因的办公室门。
她有些忐忑,不知道门后到底是哪种形态的杜莱因。
“请进。”
这么勤奋?他这个时候倒还在加班?
布听拧开门朝内望去。
迎面是巨大的落地窗,杜莱因的办公桌在门后死角,必须完整地将门内推开,或是人走进去才能完整地看到他的办公桌。
此刻那位正坐在单人座椅上,黑木桌面收拾得很干净。靠墙摆放着两个立式书柜,墙上是西式金色边框油画。
她依稀记得办公室原先的布局不是如此。
黑木办公桌上整整齐齐摞了一摞文件,而此刻杜莱因戴着一副金边眼镜,还挺适合他。
他似乎在审批文件,紫色眸子在她身上淡淡地掠过,似看不出她此刻的不同寻常,语气礼貌而疏离:“布听小姐,这个点还有什么事吗?”
布听无声关上身后的门,才有些气无力地问:“您这个点也还没下班么?”
杜莱因:“毕竟我也是刚熟悉业务流程,有些工作必须处理到位。”
布听站在原地,她没太多精力继续客套:“我想见晚上那位。”
杜莱因倒也不觉得惊讶,淡然道:“我还以为你有工作上的事需要讨教。”
布听沉住气道:“我已经读过您处理的文件了,您的能力值得信任。”
杜莱因轻笑了一声,伸手轻捏着眼镜边框缓慢地摘下,犹如撕破封印那般,原本漂亮的银色短发肉眼可见的渐长。
毕竟办公室内没有监控的,毫无顾忌地在她面前想怎么变怎么变。
虽然长发也很好看,但怎么都还是短发形态的杜莱因更贴切人类,更符合她的审美。
“请坐。”
杜莱因扣了个响指,原本放在一旁的椅子被虚空挪动,移到了布听身后合适的位置。
她就算了,布听忍不住吐槽:“见重要客户的时候您可千万别这么玩啊。”
杜莱因:“我岂会不知这种细节?”
即便眼前“杜莱因”的转成了恶魔形态,似乎也愿意与她进行平等交流,完全没有先前那傲慢的态度。
布听就椅子坐下,严谨询问:“那我接下来询问的问题会用掉我最后的要求吗?”
“我想,人类对于询问和要求还是有明确地认知的。”
杜莱因没有起身,慵懒地翘起腿,手背抵在下巴上饶有兴趣地看着她。
“如果你强烈要求我回答的话,我可以将它视为是一个在我能力之内的要求。”
开诚布公的生物,恶魔也可以算生物之一吗?
但她还真不想什么都往杜莱因身上霍霍。
布听:“请问地底下十八层到底藏着什么?”
杜莱因:“一头寒灵。”
布听:“?”
他直接就说了?这么耿直的?不卖个关子吗?恶魔不是最喜欢绕弯子当谜语人吗?
杜莱因扬起唇角笑道:“你似乎不太满意我这个回答?”
布听扶额思考:“我昨晚去了负十八层,我为什么对那种生物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杜莱因:“据我对人类的了解,在极度的恐慌下,人类会主动忘却对自己不利的记忆。”
布听:“那....终端的能力与恶魔之间有关联吗?”
杜莱因:“有。”
她应该没对杜莱因使用开诚布公吧,她几乎想立刻掏出手机来验证那一条奖励是否还在。
又或许,自己接连几个问题都没有问到重要的点上。
布听:“那头寒灵为什么会在地下?”
这会他倒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杜莱因反问道:“你真的认为,你所认知的地下十八层实际存在吗?”
布听愣了一下:“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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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难道不存在吗?
杜莱因:“我很欣赏人类的创造力,尤其是种因得果,敢于想象,发挥科技的力量才使得这类本体能力薄弱的种族延续至今。”
杜莱因缓慢地起身,慢慢地踱步到她身侧,他的手上还戴着白色手套,此刻探抵在她左肩处,用那低沉魅惑的嗓音询问:“不要求我吗?让我替你疗愈你身上的伤?”
“啊嘶——!”
就这么轻轻一碰,布听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她不禁叫道:“别碰别碰!我肩膀真的好痛!”
杜莱因闻声立刻抽回了手:“看来情况比我想象的还要不容乐观,寒灵的灵魂碎片嵌进了你身体里面。”
“那是什么东西?”布听揉了揉左肩:“那寒灵也是恶魔吗?你们体温都这么低吗?”
杜莱因:“倒也有被困在熔岩之上,一瞬间就能将凡人之躯烧成焦炭的那种生物,莫非你更喜欢那种吗?”
布听:“不不不,哪种我都不行。上次你说对人类的灵魂不感兴趣,那如果我真的向你许愿的话,你会收取什么样的代价?”
噢?明明还有一次要求,却打算先问清楚与恶魔交易的价码?
“那得看我一时兴起想要什么。”
“有具体例子吗?”
“寿命,声音,健康,又或是感情。”
“听上去像奸商。”
杜莱因:“人类往往有个通病。”
他还没说完,布听精确接住了他想说的下一句:“越失去什么就越想得到什么。”
“准确无误。”
不管是执念还是贪欲,人存在,欲念永无断绝。
杜莱因手指转而去绞住她落在肩畔的长发挽在手心揉搓:“所以我对你这样擅长伪装自己欲望的人特别满意。”
布听完全不为恶魔所撩拨,一把抽回自己头发道:“我很脆弱的,您也亲眼看到了吧,别说恶魔了,我随便被人抓一下就可能要死,我猜不久以后还会有个扛着大剪刀的女子对我疯狂追杀,所以您还是不要看好我了。”
手指失去那指尖发丝柔滑的触感,杜莱因有些惋惜。
“因为觉得自己的终端能力能够转移到那个男人身上,并且觉得自己已经变相解决了害死兄长的罪魁祸首,所以才会诞生出这种哪怕在我面前丧命也没关系的愚蠢想法吗?”
布听闻声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双目怒瞪着他:“我没有向任何一位同事透露过我的兄长在火场丧命的消息。”
他在偷窥自己?
杜莱因毫不逃避她的眼神:“难道恶魔不该在这个毫无趣味性的世界里享受一点额外的优待吗?”
她无法用能或不能来回答,因为这不是她能决定的规则。
布听收了怒,撇开脸不看恶魔:“把我治好的条件是什么?”
杜莱因双手环臂,终于展现出一副应有的傲慢模样:“你此刻看上去不像是打算心甘情向我许愿的样子,所以今日我拒绝与你进行任何交易。”
这个傲慢的恶魔根本不屑算计试探自己。
那行吧,布听合手鞠了个躬,“杜经理,那您先忙,我先下班了。”
杜莱因客套地点了下头,颇绅士地替她打开办公室的门送她离开。
待感应到布听离开公司,杜莱因也并未戴上眼镜继续处理文件,他站在落地窗前俯视众生。
大厦内部,在无人看到的地方,一股白色冷雾沿着天花板逐渐向内部蔓延,雾气所及之处,不管是文件还是电器,通通凝结出一层白霜。
“造次?”杜莱因对着虚空出言。
即便不是身处同一楼层,那隐藏在冷雾中的无形之物也受到了实质性的威慑,以极快的速度重新缩回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