纤细白净的手臂半搭在被窝里,另外一只手抱着床上第二只枕头,脸陷进柔软的枕头里,眼睫轻轻颤动,她颈肩向下的位置是一个接一个的吻痕,窗外一阵风吹来,她似乎是感觉到了冷,把被子又往上提了提。
蜷缩进柔软的被窝里。
丝毫没有管睡在她旁边的沈洲京有没有枕头。
男人长久注视她睡颜几秒钟,掀被下床。
隔着很远,就听见小姑娘在敲门,问春夜有没有起床。
没有得到回应。
她也不气馁,兀自爬下楼,去找张妈吃早餐。
沈洲京洗漱完,也下了楼,他每天的工作都很多,昨天能抽空陪沈念曳,纯粹是提前把一部分工作延后,另一部分提前完成。
今天他还有四个会。
沈洲京看向张妈,“等十一点左右,端一点好消化的餐点上去。”
张妈一怔,很快点头。
沈念曳霎时扭过头看向沈洲京,气鼓鼓说:“我说怎么敲门没应,你把人藏起来了!”
“你勾结你那群好朋友卖惨的事——”
小女孩捂住耳朵,摆明不接受。
沈洲京慢条斯理说:“你应该也不想知道你被人推搡是苦肉计吧。”
沈念曳鼓起腮帮子,眼神凶狠,嗷呜一口吃掉面前的馄饨,“你不许说!”
“我不说,你也不能说。”沈洲京看向沈念曳,淡淡道:“还有好好善后,别到时候还要我帮你扫尾巴。”
沈念曳:“他们才不会出卖我!”
话是这么说,在用过早餐,沈念曳立马就跳下沙发,挨个去给人打电话。
千叮咛万嘱咐。
她牙齿咬了咬手指,又抬头看了看二楼。
今天沈念曳照例不用去幼儿园。
然而,沈洲京给她安排了老师,上午人就来了。
沈念曳没能多去骚扰春夜,就被老师抓走去补课。
春夜睡到中午才醒,目光环视周围一圈。
张妈就在这个时候进门,“春夜小姐你醒了。”
她像是没有看见春夜身上的痕迹,拿了一套新衣服给春夜换,又准备了漱口水等物件。
春夜不习惯这样,推开这些东西,声音有点哑:“现在几点了。”
“下午一点。”张妈笑盈盈说,“先生出去上班了,小姐在上课。”
春夜:“上课?”
张妈解释:“这几天小姐不用去学校,所以先生给她安排了老师来家里上课。”
春夜知道沈家严苛,没料想生病了都不能休假,她把衣服穿上,掀被去了盥洗室洗漱,再到楼下用餐。
吃过饭,沈念曳的课程还有半个小时结束。
春夜起身走向厨房,主动道:“这会天气热,我想给念曳做个荔枝冰奶。”
张妈迟疑:“小姐对荔枝过敏,所以家里没有备荔枝的习惯。”
春夜心头微微一跳,很快,她笑靥如花:“那我做葡萄的、蓝莓的也可以。”
冰箱里应季的水果都有。
张妈取出来给春夜。
春夜就着这些做了一杯葡萄冰奶,少冰少糖版,准确说,是没两块冰块,喝着像是常温的。
沈念曳两点到四点可以休息。
再之后,就是礼仪课。
她一早收到了春夜在厨房给她做东西的风声,蹬蹬跑下楼,直接扑进春夜怀里,“姐姐——”
甜甜软软的声音像是在撒娇。
春夜揉了揉人脑袋,拢得更紧了点,“我做了冰奶给你,你喝喝看,看看喜不喜欢。”
小念曳用力点了点头,又拽着春夜去找厨房找冰奶。
冰奶是放在冰箱上方,拿出来微凉。
小姑娘捧着喝了一大口,春夜目光仔仔细细逡巡着她的眉眼。
眉毛弯弯,嘴唇红润。
她不想承认——
但这张脸,的确和安慧有三分相似。
春夜垂下眼睛,不愿意再细想,只是眼睛看向小姑娘毛茸茸的发顶次数越来越多,有点克制不住。
小姑娘毫无察觉,欢天喜地往春夜身上靠。
春夜摸着她头发,手指弯曲——
“念曳,奶奶来了。”门口声音拔高,让人一抖。
春夜和沈念曳同时望过去。
是沈母。
沈母看见客厅里的春夜,眉心微拧,很快她松开眉头,专心看着小念曳,张开手臂,小念曳很配合地飞扑过去,祖孙相聚,十分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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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
沈母和小念曳说了好一会话,但她的目光一直看着春夜。
春夜手指收紧。
等到四点多,沈念曳的礼仪课老师过来。
沈念曳跟着上楼去上课,张妈被沈母指示上楼,去陪人。
沈母这才转头看向春夜,“聊一聊?”
春夜深吸一口气,“好。”
沈母起身,她没有去花园,或者偏僻的角落,直接上了车。
“我听说洲京带了个女人回来,倒是没想到是你。”
春夜没有作答,只说:“念曳是——”
沈母淡淡说:“你觉得她是你的孩子?可是当初你不是看过了,你生下来的那个孩子是死胎。”
春夜唇角绷直,没有讲话。
沈母侧眸看了看屋内,指腹转着另一只手上的翡翠戒指,轻声:“我也不想为难你,你过会把东西收拾好,主动提出回去,我让司机送你。”
翡翠戒指纯粹无暇,是市面上难得的好品。
沈母在用这件事提醒春夜。
沈家,她高攀不起。
春夜眼睛直直抬起,冷冰冰的视线看向沈母,“阿姨,您知不知道你有个小习惯,紧张的时候,会习惯用自己的权柄打压别人。”
她笑着说:“先前我还不能承认,但现在我在想——”
春夜身体微微前倾。
狭窄的车厢,这个距离,足够沈母看见春夜眼底沸腾的火焰。
“她就是我的孩子,对吧。”
沈母骤然淡了脸色,唇角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笑,“你想诈我?”
春夜没说话。
沈母抬了抬下巴,“你要是怀疑,大可以去做亲子鉴定,是和不是,等鉴定出来就知道了。”
春夜的确是在诈沈母。
闻言,她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收紧,缓慢直起身体,纤长的睫毛垂落。
“我会的。”
沈母穷追不舍,“需要我给你提供毛囊吗。”
春夜正要讲话。
张妈敲响车窗,她面色坦荡,提起一条手链,是沈念曳送的那条。
今早洗完澡,春夜摘下来就忘了。
张妈笑眯眯说:“春夜小姐,你的手链忘记在床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