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妈这么一打岔,沈母也没能再继续施压。
但沈母也没有让春夜留下来,就着张妈,让春夜收拾完的东西,将人送出别墅,直接送回南苑一品,看着人进了门。
她要确定今天春夜没有回来的时候。
春夜关上门,双脚有些发软,和沈母正刚,她是没想到的,但更让人没想到的是——沈母的态度,她低下头看了看手心里的毛囊,唇角抿了抿。
春夜小心捏起那根头发,拉开抽屉,把里面的小收藏盒拿出来,放进去。
沈洲京的电话是在稍晚一点来的。
他语气低低,开口却是:“抱歉。”
没有任何推脱,也没有任何找理由。
只是简简单单两个字。
春夜:“道歉什么?”
不等沈洲京开口,她补充道:“你没有打听过,你妈妈在我手上没赢?”
“嗯,听说了。”沈洲京看向在花园里和张妈玩的小念曳,说:“没想到过了几年,你口齿伶俐了这么多。”
春夜笑了笑,没说话。
她可不止口齿伶俐,骂人的话也学了不少。
就是在这个遍地是人能踩她一脚的地方,她不能开口而已。
沈洲京转了话题:“昨天的服务,尤小姐开心吗。”
“沈老师给我打这个电话,不是过来要小费的吧。”春夜语气轻松,“小姑娘那边没有被影响到吧。”
两个成年人之间发生争吵,最有可能影响到的只有孩子。
这也是为什么春夜几乎没怎么反抗就离开。
担心会影响到沈念曳。
沈洲京:“现在正在和张妈玩。”
春夜掐进掌心的手微微松开,还想说什么。
沈洲京道:“你的心情怎么样?”
“……”这个直球打的春夜脑子空白一瞬,她的心情不算好也不算坏,但因为沈母这件事,多少有点影响。
不等春夜开口,沈洲京说:“我点了一些饭,到时候你随便吃两口。”
春夜刚想拒绝,门铃响起。
春夜走到门口,踮起脚看猫眼的位置,周生规规矩矩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看不出是什么菜。
沈洲京声音不徐不疾,如同黑夜里缓缓流过的水:“看来到了。”
春夜深吸一口气,伸手压下门把锁,打开门。
周生把保温袋递给春夜后,没有久留,朝着春夜微微颔首,便朝着电梯口走过去,离开。
春夜提着东西到餐桌。
沈洲京还没挂电话。
男人说:“看看有没有胃口。”
春夜轻轻嗯了一声,开了视频,把手机放到另一边,拆开饭菜,三菜一汤,糖醋排骨,魔芋牛肉,清炒包菜,和海带肉丸汤,都是春夜比较习惯的饭菜,也开胃。
可能是饭菜的香味,春夜还真有点饿了。
坐下来,一口一口吃着饭。
沈洲京也没挂电话。
隔着手机,春夜能听见他和张妈交谈的声音,还有和人开会,打电话应酬的声音。
偶尔碰上保密的。
他会提前通知春夜,闭掉麦克风。
本来,按道理来说,早在春夜吃完饭,她就应该主动提出挂电话,但听见沈洲京那边的声音,她愣是没挂。
收拾了一下桌面的东西,春夜坐到客厅茶几前,翻开资料慢慢看书。
这一看,春夜连这通电话都不记得。
还是沈洲京开口:“十点了,你盖上床了。”
春夜这会才拿起手机掐亮屏幕,上方置顶标标准准的十点。
一分都没过。
低头看了看只有两题没改的卷子,侧目对着沈洲京道:“你时间倒是掐得准,是不是一直在监听我?”
沈洲京笑了笑:“我是光明正大的听。”
他那边传来椅子被推开的声音,似乎是他站起来,深黑色的书房,月光进入房间,目光扫视过周围,最终停留在手机屏幕前。
眼眸黑黝黝的,沉甸甸的,带着说不上来的情绪。
春夜仰了仰头,前些天没有问出口的疑问在这刻问出了口:“沈洲京,我可以信任你吗?”
信任你从来没有欺骗我。
信任你没有监视我。
信任你最开始所说的,对我别无所图。
手机那头安静了几秒。
呼吸漫长,又稳健。
沈洲京若无其事地笑了:“当然。”
他一字一句,像是在回应春夜的话:“你可以完全信任我。”
春夜看着手心里掐出来的道道月牙,粉白色,镶嵌极深,“我信你。”
看着打开的浴室门,她轻松笑了一下,“那我先去洗澡,电话先挂了。”
嘟嘟嘟的电话声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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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
沈洲京眉眼从温柔逐渐变冷,站在原地好一会,他眺望开进来的车,周生从车上下来,进入小白楼,踏上二楼的书房,推门进入。
沈洲京问:“时章在哪?”
“在一个小乡村搞建设。”
“确定没跑出去?”
“没呢。”周生摇头,“他还靠着我们官复原职,不会跑。”
沈洲京扯了扯唇角,“他不是觉得靠这个,他是觉得他还有东西能威胁到我们。”
周生一怔。
沈洲京说:“找个机会,让他们远离京市吧。”
-
春夜洗完澡,钻进被窝就睡了。
第二天是被尖锐的电话声吵醒的——
女人尖锐的争执声和摔东西的声音叮铃哐啷,最后化作一声:“尤承德,你就是欠我的!!”
护士声音焦急:“尤小姐你还是快过来吧,这边来了一个人,正在医院大吵。”
春夜浑身发冷,但不敢耽搁,一边连声对着护士应答着好,一边不敢耽误,穿好衣服,只是在扣扣子的时候,手指颤抖好几下。
最后是勉强稳住了手指,把衣服扣上,急匆匆出门赶去医院。
她到病房门口时,闹剧已经停了。
尤父因为情绪太过激动,被送到高层的VIP病房休息,而安慧则是还不愿意走,还要上去找尤父,但是被其余人劝下来了。
春夜走到她面前。
她还死性不改,道:“春夜,你评评理,你爸不帮我也就算了,还不让我找你。”
春夜花了极大的力气才把自己的情绪压下去,“你说够了吗?”
“春夜!”保养得到的脸上全然是不可思议,她拧眉看着春夜,跺了跺脚,“我是为了你好。”
春夜闭了闭眼,再睁眼,目光极冷。
“请你离开,在路上我已经报警了。”
安慧一顿,眼里出现了几分伤心:“你报警抓我?”
春夜平静说:“再不走,比警察最先到的是我的巴掌。”
安慧脸色青红交加,春夜这个态度摆明说明了她不吃自己那一套,她放软了语气,慢慢开口:“我知道错了,我不应该来刺激他,我给他好好道个歉,好不好。”
春夜转身就走。
安慧还想追,目光瞥见从电梯间过来的男人,脚步硬生生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