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红尘妖王 > 73. 选择?答案?
    情意正浓,忽遭中断。再回屋时,纤凝竟有些赧然。

    她踱着步子往屏风后探,他还站在那儿。心头蓦地一松。

    “你没走?”

    甫一出口,她就后悔了。怎么听着,像是在赶他走?

    “嗯。”他接。

    “那方才冯家人若是真闯进来了,怎么办?”

    “你害怕吗?”他眼瞳澄澈,一顺不顺望着她。难以分辨,他是认真,还是戏谑。

    纤凝惊异于他的明目张胆,无言以对。

    玩笑归玩笑,对于自己的身手,司空还是很有信心的。就算冯家人当真闯进来,他也能在他们眼皮子底下,神不知,鬼不觉。

    府上的暗哨只能探出他的存在,若想找出这抹痕迹的位置,恐怕还要再多练个七八年。

    “纤凝!”司空红尘望着眼前小小的她,攒足勇气。

    “嗯?”

    “离开长安,好不好?”

    听到他的话,纤凝顿时严肃起来。

    “长安太危险了”,他试着牵起她的手,缓和正在下降的气氛,“你找一处与世无争,风景秀丽的地方,在那儿安稳度日。我会安置好所有行李家当,好不好”?

    行李?家当?她听懵了。

    他却仍在自顾自说个不停。

    “虽无荣华富贵,但有三餐烟火,岁岁安稳。我但出任务,必绕道回家中探望!”

    他是在说,他想与自己,有一个家?

    “我知道,这种事不该随意提及,此番实在唐突得很。但事急行权,万般无奈,只得先征求你的意见。”

    纤凝情难自抑,不禁热泪盈眶。

    自她清醒,终日混混度日。家人难寻,第一次体会到家的感觉,是在成衣铺。

    掌柜的严苛,是一位沉稳持重的长辈。小楚喜爱下厨,像家中年长的姊妹,总拿好吃的填满弟弟妹妹的胃口。小舟油嘴滑舌,但危急关头会挺身而出,是那个不成器、且偶尔惹人厌的幼弟。还有其他姊妹兄弟……

    后来,她试着将喂养过自己的那份爱,用以喂养别的孩子。

    “阿姊,你说过的!”那张年幼的脸再度浮现眼前。

    她在黑暗中鼓励那个孩子,要坚持下去,只有你自己能帮自己。于是,那个孩子在生死之际推开她,像踢开一块挡路的石头。

    也交过朋友,虽然被利用。

    但现在有小鹿陪着,她从没想过孤独不孤独这件事。

    所以,她不知道,为什么此刻的自己,眼泪止不住往下流。

    见此,司空心慌了,他搂她在怀里。怕她拒绝,怕她离开,更怕她伤心!

    纤凝手忙脚乱止住眼泪。她难为情。自己太荒唐了。

    她想说,她愿意。她心里,一千个一万个愿意。

    此时,坦白还是隐瞒,这个问题的答案呼之欲出。

    她深呼吸,安抚自己,镇定下来。后退半步,使自己能直视他双眸。

    “你知道,小鹿的真实身份吧?”

    他当然知道,当初还是他提醒的她。

    她不确定的,是这个人,对妖的态度。

    “知道,是鹿妖”,司空如实说道,“但她与你有善缘,身手又好。让她跟在你身边,你可免去许多麻烦,我也能安心”。

    她声音颤抖,语气青涩,一步步靠近她想要的结果:“我不是那个意思。司空大人,我,与她身份一致,立场相同。”

    司空目光流转,满眼都是难以置信。

    她艰难开口,几乎每一个字都难以接下去:“所以,不是我不躲,而是这天底下,没有一处,可以让妖安稳度日的地方!”

    他双目通红,脸上血色寸寸退去。整个人愣在原地,一张脸上,除了不敢相信,还是不敢相信。

    纤凝眼底的失望一闪而逝。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那儿离开的。像丢了魂一样。时而晴空万里,时而阴云密布。恍惚置身熙攘人流,再回神,人已经坐在悬镜司南苑刑房的审讯椅上。

    朱炎沉着脸,摆手吩咐底下人将昏迷不醒的刑犯抬下去。他则蹲下身,开始收拾一旁地上散落四处的刑具。

    “什么毛病?在哪儿吃了瘪,来拿我的犯人出气!”

    “你这儿能有什么好人?一坨人渣,也值得你这么宝贝!”司空反驳道。

    “说什么屁话,人渣就不是人了?”

    这话听得他十分不舒服。无恶不作还能被当人,心地善良的,却不是人。

    却又听朱炎接着说:“还指望这哥儿几个试试新药呢。”

    司空被他气笑了。

    “刚想说,你心地还挺好!”

    朱炎用力拍了拍他肩膀,没心没肺笑道:“老哥的好,你不懂!”

    司空扭身躲,没躲掉,皱眉道:“一手血。”

    朱炎低头看看自己双手,又瞥了瞥他,同样嫌弃道:“就你那一身腌臜,还嫌弃上我了?”

    他后知后觉,自己手上还握着狼牙锥,动动手指,黏腻得很。身上星星点点溅了不少血污,膝上也都是横横道道的血迹,应是顺手擦刑具蹭上的。

    总之上上下下,找不出一块干净地方,整个人就像从血坑里捞上来的。

    “她该嫌弃了,这衣裳洗洗还能要吗?”他下意识嘟囔。

    甜蜜和欢喜,又胜一筹。

    另外一边,愁绪难遣。

    纤凝攥着衣袖一角,翻来覆去地在手指上绕。叹息一声接一声。

    “纤凝!你到底在愁什么啊?”小鹿受不了她唉声叹气,便是没有愁绪,再多听两声也要心气郁结了。

    “啊”,纤凝还想装傻,“愁什么?我没发愁啊”。

    岂料小鹿一语道破:“不就是喜欢司空那小子。纤凝,喜欢便喜欢,又没什么大不了,你愁什么?”

    她走到她身边,贴心劝慰她。

    纤凝被窥破心事,破罐子破摔道:“可他是人,我是妖,我们身份悬殊。”

    “怎么,你怕他死得比你早?”小鹿调侃她。

    “小~鹿~”她被这么一逗,愁绪猛地散开。

    “不是我说,你此番是不记得了,故而也算初尝情味。兴许,在那段被你忘记的时光里,就有十个八个,同他差不多的情郎呢!”

    “啊?”纤凝以为,小鹿在妖界听说了一些关于自己的传言,并未想到她会信口胡说。

    她在怀疑自己和怀疑传言之间来回摇摆。一时觉得难以面对这样的过去,一时又想坚信自己的直觉。

    既不敢全然相信那个陌生的自己,又舍不得怀疑这份浓烈的感情,就这样悬在了半空。

    内心几番辗转,终是选择相信自己。

    她凝神望着她:“小鹿,你不知道。虽然我不记得,但那种感觉,只要经历过一次,就会明白,一定是第一次。一定是!”

    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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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凝笃信,这份心动,前所未有!

    “那不就行了”,小鹿循循善诱,“你已然决心喜欢他,那不管能不能在一起,都不会影响你的心意”。

    “所以——”

    “你在意的是他的想法!”小鹿茅塞顿开。

    事关第二个人,她也没有把握继续开导下去了。

    “要不,等你收服妖界,再把他掳去做个人夫?”

    人夫?荒诞!

    接连两日,小鹿致力于激励纤凝,先夺回妖王之位,而后用尽一百零八种方法,将司空红尘从人间,骗回妖族做人夫。

    小鹿不想看纤凝深陷愁绪,但也将她闹得没了耐心。

    “小鹿,我头疼。你去帮我找道士要份酥山好不好?”她头疼得很,一心想把小鹿支出去,好让自己能有片刻安静。

    酥山?

    “什么东西?”小鹿忽然瞪圆了眼睛。

    “好东西”,见她起了兴致,纤凝趁兴儿挑高,“这东西当下可不常见,口感爽利、滋味清甜。你竟没尝过,真替你遗憾”!

    小鹿本就自省,这两日在她耳边念叨得有些过份。恰逢上这种好事,哪能错过!

    “你确定,冯齐那儿有?”她将圆咕隆咚的脑袋凑到纤凝耳边。

    纤凝凝眸片刻,忽而想起什么,往塌边取出一枚浅草色香囊,示与小鹿。

    “给,带上这些碎银,跟冯道士一起出去逛逛。他轻车熟路,最知道哪儿有好东西了。”

    小鹿接过香囊,眉飞色舞出了门。临走,还信誓旦旦,一定给她带最好吃的酥山。

    纤凝没有等来司空红尘的答复,出发极北的日子却先来了。

    那日,纤凝百思不得其解,心念成灰,便负气去公主府觐见。

    公主府建成,府中呈一派大好繁荣景象。

    见来人是她,渔山公主挥手遣散众人,宴席也因她的到来中断。

    “属下,拜见公主!公主万福金安!”纤凝抱拳行礼。

    渔山公主关切道:“纤凝,许久不见你,吾心里还有些挂念!你的伤,可好些?”

    纤凝回:“幸得公主庇佑,属下的伤已经无碍。今日贸然拜见,是为妖界一事!”

    闻言,公主忙起身,快走几步,将她扶起。

    “快快平身!”

    “多谢公主!”

    贴身女官鸣玉领会公主意图,着人搬了张椅子,放在纤凝身旁。

    “坐下慢慢说,本公主不急!”

    “多谢公主!”

    纤凝刚一坐下,便开门见山道:“公主殿下,可曾听说过,扶桑树?”

    公主眼神幽深,沉思片刻,说道:“吾过去为父皇作画时,曾听国师说起过。这扶桑,乃是传说中存在于神界的大树。传言,树下有汤泉,为仙人沐浴修炼之所。”

    “不错!但前些日子,属下于半梦半醒时,忽有所感。这颗神树在上古某次大战中,被不慎踩断,断枝掉下人间,落地生根。其所在,恰巧连接人妖两族边界,可通有无!”

    她深色肃然,字字认真,公主也不由得认真起来。

    “你所说,可属实?”

    纤凝俯首:“不瞒公主,近些日子,属下脑中时常会涌现出一些片段。属下妄自猜测,那就是过去的记忆,此前妖族应是害怕自己一族的秘密暴露,故多番对我下黑手。”

    “那你可知,神树扶桑,位于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