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没有说完。
露思的身影在原地消失,下一瞬出现在他面前。
她的速度快到空气中留下了一道肉眼可见的残影,酒红色的长裙在她身后拖成一道模糊的光带。
然后她抬手。
一巴掌。
“啪——!”
那声脆响在总统套房里炸开,像是一颗鞭炮在密闭的空间里爆炸。
李隆基的身体像被一辆卡车撞到了一样,整个人横飞出去三米远,重重地砸在墙上,将石膏板墙壁砸出了一个凹陷的坑。
他从墙上滑落下来,摔在地毯上,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
他抬起头,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的表情——左边脸颊上印着一个鲜红的掌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胀起来。
“露思小姐……你……”李隆基的声音在发抖,一半是因为疼痛,一半是因为困惑,“你打我干什么?我做错什么了?”
露思站在原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淡金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
但就是那种没有任何情绪的冷漠,比愤怒更让人恐惧。
“你个废物。”露思的声音很轻,很冷,像是刚从冰窖里取出来的一块冰,“我是怎么跟你说的?”
李隆基捂着脸,嘴唇翕动了几下,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要搞女人……可以。你想报复霍家,也可以。你想借我们的力量在这座城市里为所欲为,都可以。”
露思的声音越来越冷,“但我说过一句话——不要暴露我。不要做任何可能引起叶天明注意的事。不要招惹他身边的任何人。这些我有没有跟你说过?”
李隆基的脸色从红肿变成了惨白。
“我……我没有……”他结结巴巴地辩解着,“我没有暴露你啊,露思小姐。这里发生的事情只有我们知道,那些龙组的人也全被你杀了,怎么可能会暴露——”
“你把人引来了。”露思的声音骤然拔高了一度,虽然依然很轻,但那种轻里蕴含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杀意。
“龙组。龙组的人能顺着霍佩昕的求救信号找到这里,这说明什么?说明叶天明现在已经知道霍佩昕出事了。”
“而你刚刚跟她说了什么?你是不是提到了我?你是不是提到了血族?”
李隆基的身体开始发抖了。
“没……没有……她打电话的时候你还没到,她也不知道有你的存在!”
“你觉得叶天明猜不到!”露思冷笑了一声,“你以为叶天明是傻子?你以为他是靠运气当上龙组副组长的?你以为统一了整个龙国武道界的人,连这点警觉性都没有?”
李隆基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现在,叶天明很有可能已经猜到有血族的人在香江——不,”露思摇了摇头,淡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森然的寒光。
“他的所作所为你根本不知道。他不是一个普通人,李隆基。他是灵虚境武者——你可能不知道灵虚境是什么概念,让我告诉你。”
“灵虚境,在东方武道体系中,是超越天人境的存在。天人境,也就是你们所谓的子爵巅峰。而灵虚境,那是我们血族血皇级别的战力。你觉得你能在他面前藏住什么?”
李隆基的脸从惨白变成了铁青。他的额头上开始渗出冷汗,豆大的汗珠沿着太阳穴滚落,滴在地毯上。
但他还是摇了摇头。他用一种近乎歇斯底里的语气,像是在说服露思,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不可能。不可能。他是人,又不是神,他怎么可能知道?隔着两千多公里,隔着整个龙国的领空,他怎么可能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他抬起头,眼中重新闪过一丝阴狠的光芒。
“而且,只要我们把这些人全部杀了,就没有人知道。”
李隆基从地上爬起来,脸上的掌印还在红肿,嘴角还挂着血迹,但那双眼睛里已经重新燃起了疯狂的光芒。
“你想想,露思小姐。龙组的五个人全死在这里。霍佩昕要么死要么变成血奴。”
“我只要把酒店的监控删掉,把尸体处理掉,把所有证据全部抹干净——没有人会知道今晚发生了什么。叶天明就算怀疑,怀疑又怎样?没有证据,他能拿我怎样?”
露思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而且我背后还有你,还有你背后的大人。你们的力量根本不是凡人能想象的。叶天明就算真的来了,你们也能杀了他——”
露思又动了。
这一次她没有任何预兆,身影在李隆基面前骤然出现,然后又是一巴掌。
“啪——!”
李隆基再次飞了出去,撞在同一个墙上,同一个凹陷的坑里。
这一次他摔得更重,从墙上滑落的时候,后脑勺磕在墙边的踢脚线上,磕出了一道深深的口子,鲜血沿着墙壁流了下来。
“你闭嘴。”露思的声音已经冷到了极点,“你以为血族是无敌的?你以为我们为什么要在暗处蛰伏两千年?因为这个世界上的力量远比你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龙国玄界武道界的底蕴,根本不是你们这些普通人能理解的。”
“一个灵虚境武者,可以灭了我们这种子爵几千人,你这种废物,连给我们提鞋都不配,还在这里大言不惭地说‘杀了他’?”
李隆基瘫在地上,浑身发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一个沙哑而虚弱的声音从沙发上传来。
“你们以为杀了我们所有人……就没有人知道了?”
说话的是霍佩昕。
她的声音很慢,很虚弱,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但那声音里蕴含着一股尖锐的讽刺,像是一根藏在棉花里的针。
李隆基和露思同时看向她。
霍佩昕躺在沙发上,双手还被绑在身后,衣服因为挣扎而凌乱不堪,脸上满是泪痕和灰土。
但她的眼睛——那双被泪水洗过的眼睛——此刻正散发着一种奇异的光芒。
那是一种恐惧和倔强交织在一起的光芒,是一种知道自己可能活不过今晚、但依然不肯低下头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