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等这个女人在他面前低头,等这个女人在他面前示弱,等这个女人在他面前说出“求你了”三个字。
“好,我给你时间。”李隆基站起身,转身看向露思,“露思小姐,让她看看不听话的下场。”
露思淡金色的眼睛转向常伟。
她没有说话,甚至没有做出任何明显的动作,但常伟的身体却猛地一震,像是被一道无形的鞭子抽在了脊椎上。
露思给常伟下指令,是血族精神指令,变成血奴的人类会被血族控制——就像被催眠了一样!
然后常伟开始朝霍佩昕走去。
不是走。
是拖着脚步,僵硬地、扭曲地、像是每一步都在对抗着什么巨大的阻力。
他的左脚拖在地毯上,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他的右手在身前无意识地挥舞着,指甲在空中划出尖锐的破风声。
他的头歪向一侧,嘴巴张着,獠牙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令人作呕的黄色光泽。
他的眼睛里,暗红色和淡金色的切换变得更加剧烈了——快到像是在看两盏交替闪烁的灯。
暗红色代表血奴的本能,代表那股不可抗拒的吸血冲动。
淡金色代表露思的意志,代表那股从外界强行灌入的、不容反抗的命令。
“去。”露思的声音轻柔得像一阵风,“吸干她。”
常伟的脚步加快了一些。
霍佩昕的眼睛猛地睁开,瞳孔剧烈收缩。
她看着常伟一步步朝自己走来,那张曾经刚毅正气的国字脸现在已经变成了一张扭曲的、狰狞的、不像人脸的怪物。
他的嘴张开,口水从嘴角淌下来,混着之前残留在牙缝里的血迹,在嘴角拖出一道暗红色的涎线。
“不要……”霍佩昕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沙哑而绝望,“不要过来……”
常伟的脚步没有停。
三米,两米,一米。他走到沙发前面,伸出那双长着尖锐指甲的手,朝霍佩昕的脖子抓去。
霍佩昕闭上眼睛,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啊——!”
那尖叫声刺穿了总统套房的空气,刺穿了破碎的落地窗,消散在维港的夜风中。
但那声尖叫里包含的不仅仅是恐惧,还有一种深深的自责和愧疚。
是她害了他们。那四个队员,还有眼前这个正在朝她扑来的队长——都是因为她。
尖叫过后,霍佩昕睁开眼睛,看到了让她永生难忘的一幕。
常伟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的整条右臂都在剧烈地颤抖,从肩膀到手指,每一块肌肉都在痉挛,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他的身体里进行着一场激烈的战争。
他的指甲离霍佩昕的脖子只有不到十厘米,那十厘米的距离像是被一道无形的墙挡住了,无论他怎么发力,都无法再向前推进一毫米。
他的喉咙里发出了一个声音。
不是嘶吼,不是咆哮,而是一个字。
“走……”
那个字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像是用最后一丝力气从喉咙的缝隙里挤出来的。
但那个字确确实实是“走”——不是“杀”,不是“血”,不是任何关于攻击和毁灭的字眼,而是一个关于逃跑、关于求生、关于保护的指令。
常伟的眼睛在那一瞬间完全变成了暗红色——不是淡金色,不是暗红和淡金之间的切换,而是纯粹的、彻底的暗红色。
那是他自己的颜色。
那是他作为龙组第五行动队队长常伟的颜色。
那是他的意志——残存的、破碎的、但依然没有彻底熄灭的意志。
他的嘴里又挤出了几个字。
“跑……快……跑……”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带着棱角的石头从他的喉咙里刮过去,将他残存的声带割得鲜血淋漓。
但他还是把那几个字说了出来。因为他记得。
在意识的最深处,在被血奴本能和露思意志双重碾压的那片黑暗中,他还记得自己是谁。
他是常伟。
龙组编号九五二七。
入伍十八年,入党十五年,在国旗前宣过誓,在军徽前敬过礼。
他这辈子最重要的任务就是保护龙国公民的生命财产安全。
而此刻,他面前这个被绑在沙发上的女人——她就是龙国公民。
她就是他要保护的人。
“走啊——!”常伟的声音骤然拔高,变成了一声嘶哑到极点的怒吼。
那声怒吼在总统套房里炸开,震得霍佩昕的耳膜嗡嗡作响。
霍佩昕看着眼前这个正在和自己对抗的男人,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
他的脸已经扭曲得不成人形,他的獠牙还露在外面,他的身体还在因为两种力量的对抗而剧烈颤抖,但他的眼睛——
那双暗红色的、没有了任何淡金色光芒的眼睛——正直直地看着她,眼神里满是一种几乎可以用肉眼看到的痛苦和乞求。
他在求她跑。
他在用自己的意志对抗血奴的本能和血族的命令,就是为了让她跑。
“我……”霍佩昕的嘴唇颤抖着,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露思淡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淡的惊讶,然后那惊讶变成了一丝冷笑。
“有意思。”她轻声说道,“先天境武者残存的意志,居然能短暂抵御子爵级别的同化控制。这个人的精神力倒是不错。”
她抬起手,修长的食指在空中轻轻一点。
那一瞬间,常伟的身体像是被一道无形的巨锤砸中了脊椎。
他的后背猛地向后反弓,骨骼发出“咔嚓”一声脆响,整个人像一只断了线的木偶一样被弹飞出去,重重地撞在总统套房的立柱上。
“砰”的一声闷响,常伟的身体从立柱上滑落,瘫倒在地毯上一动不动。
但他的眼睛还睁着。
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透过散乱的头发,穿过几米的距离,死死地盯着霍佩昕。
他的嘴唇无声地翕动着,口型依然是那几个字——走,快走。
露思收回手,淡金色的眼睛转向李隆基。
“你……。”她的声音冷了下去,像是一柄出鞘的刀。
李隆基还沉浸在折磨霍佩昕的快感中,忽然听到露思用这种语气叫他,笑容顿时僵在脸上。
“怎么了露思小姐?我做得不好吗?你看这个女人已经被我吓破胆了,再给我几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