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组……无缘无故失踪了几个特工……”霍佩昕的声音断断续续，但她努力让每一个字都清晰，“而这几个特工……是叶少将派来找我的……你觉得……他们调查不到你头上吗？”
李隆基的脸色变了。
霍佩昕继续说道，声音越来越慢，像是在故意拖延时间。
“常伟队长……是龙组第五行动队的负责人……他们出发之前……一定跟龙组总部汇报过任务内容……总部知道他们来了维多利亚酒店……知道他们是来找我的……”
她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吸得断断续续的，像是从一块破碎的风箱里挤出来的。
“如果他们失踪了……龙组会怎么做？他们是龙国最强大的特工，他们会没有手段调查你们吗？”
“够了！”李隆基大吼一声，打断了她的话。
但霍佩昕没有停。
她不是不怕，她是太怕了。
她的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像一面被疯狂敲击的鼓，她的胃在痉挛，她的四肢在发抖，她的嗓音沙哑得几乎发不出声来。
但她不能停。
因为她知道，只要她还在说话，李隆基就会思考，只要思考他就不会去做别的事。而她需要时间。她需要拖延时间。
她不知道叶天明什么时候会来。但她知道他一定会来。
三个月前那个在半岛酒店宴会厅里当众宣布她是他的女人的少年将军，接到她求救电话时那声“等着我”，是他给她的承诺。她信他。所以她要拖。拖到他来为止。
“而且……”霍佩昕的嘴角浮起一丝虚弱笑容，“你以为只有叶天明会找我吗？龙组失踪了五名特工，这是天大的事。”
“龙组组长于清扬是叶天明的直属上级，他们之间的关系密不可分。于清扬一定会把这件事上报内阁。”
“内阁八长老叶长风……是叶天明的爷爷……你觉得叶长风会放任自己的准孙媳妇被人绑架而不闻不问？”
她说“孙媳妇”三个字的时候，心里泛起了一丝甜意和苦涩交织的滋味。
甜是因为她想到了那个男人，苦是因为她不知道还能不能活着做他的孙媳妇。
“够了！”李隆基的脸色彻底变了，他转向露思，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露思小姐，我们必须马上处理这些人。马上。把尸体处理掉，把监控删掉，把——”
露思抬起手，打断了他的话。
她淡金色的眼睛落在霍佩昕身上，目光里带着一丝玩味。
“你在拖延时间。”露思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你在等他来。”
霍佩昕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但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在商场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她早就学会了如何在谈判桌上隐藏自己的真实情绪。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她的声音依然沙哑虚弱，“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你们杀了龙组的人，不管你们怎么处理尸体，龙组迟早会查到你们头上。”
露思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那双淡金色的眼睛像是两道能穿透一切伪装的X光，将霍佩昕内心最深处的恐惧和算计全部照了出来。
几秒钟后，露思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笑意。
“你很聪明。”她说，“用陈述事实的方式来拖延时间，让对手觉得你是在谈判而不是在磨蹭。这种方法在商场上也许很管用——但在我面前，没有用。”
她转过身，看向还瘫在地上的李隆基，声音骤然变得严厉而急促。
“你想要这个女人，现在就上。我给你十分钟时间。”
李隆基愣住了。
“十……十分钟？”他的声音拔高了半度，带着一种不可置信的委屈，“十分钟怎么够？我等了这么久，准备得这么充分，十分钟连前戏都不够——”
“闭嘴！”露思的声音骤然炸开。
那是一声低吼，声音并不大，但那股蕴含在声音里的气势却像是一道冲击波，将总统套房里的空气都震得微微颤动。
李隆基被这一声吼吓得直接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缩，后背紧贴着墙壁，像一只被吓破胆的老鼠。
露思转过身，淡金色的眼睛盯着李隆基，目光里燃烧着一种冰冷的、压抑的怒火。
“叶天明可能已经来了。”
这句话像是一盆冰水，从李隆基的头顶浇了下去。
他的身体僵住了，嘴巴张着，眼睛瞪得浑圆，脸上那个红肿的掌印在惨白的肤色映衬下显得格外刺眼。
“你听到了吗？”露思一步一步地逼近他，每一个字都像是在他耳边敲响的丧钟，“灵虚境武者——他的速度是音速的几倍。”
“从燕京到香江，直线距离两千一百公里。普通客机需要三个半小时。”
“但如果他调用军用超音速战机，如果他用灵虚境的修为不计消耗地催动身法——他可能已经在香江了。”
“他可能已经在这栋楼里了。他甚至可能已经站在这扇门外了。”
李隆基的嘴唇开始剧烈地颤抖，上下牙齿磕碰发出“咯咯”的声响。
“不可能……不可能这么快……”
“他已经在香江了。”露思的声音冷得像一把刚从液氮里捞出来的刀，“我的直觉告诉我——只是感受不到他的气息。”
“灵虚境武者的气息不是我这个级别能感知到的。这才是最可怕的。”
“他可能在任何地方，可能在任何时候出现，而我的感知能力在他面前形同虚设。”
她一把抓住李隆基的领口，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那张美得不像人类的脸凑近李隆基的面孔，淡金色的眼睛里燃烧着冰冷的光芒。
“在你我临死前，让你上了她——难道你还不满意？”
李隆基的脸彻底白了。
不是惨白，不是灰白，而是一种失去了所有血色的、像是被福尔马林浸泡过的尸体一样的白。
他转过头，看向沙发上被绑着双手的霍佩昕。
霍佩昕的身体在发抖，但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李隆基，那眼神里没有屈服，没有哀求，只有一种刻骨铭心的恨意和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