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可以直接抢，还偏要包装成‘贩卖人口’。
易星燃也觉得LJG穷疯了，可想了想又觉得这好像是自己的价格，抓了把额前挡眼的碎发。
“……你们没有自己的法务团队吗？”
电视上都是这么演的，什么豪门集团上市公司动不动就‘我司法务部’，虽然装，但又莫名帅，他觉得TheX应该也有。
裴渡眯起眼睛，打量着易星燃的神色。
易星燃没等到回话，微微仰头，额角都翘出一小撮粉毛。
“不是吧……你们这么大个战队不会没有吧？”
淡粉色的碎发下，那双含水的眼眸里闪着细碎的光。
易星燃皮肤白，瞳仁的颜色也浅，盯着人看的时候清清亮亮的，宛若一颗澄澈又莹润的琥珀。
裴渡喉结微动，“有。”
慢吞吞的，一个字也要酝酿半晌。
易星燃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这又从外套口袋里掏出被卷成圆柱体的合同，瘫在桌面上铺了半天也没碾平，四个角来回乱翘，跟那主人的一头乱毛一个样。
“噢那借我用用，我觉得我的合同有点问题，还有这个……”
易星燃语速偏快，正说着，又撩起外套衣摆，伸手从裤子后方的屁股口袋里拽出一小沓扁扁的东西，压在那乱卷的纸张上。
皱巴巴的东西堆在一起，补充协议、商务合约……裴渡只大致扫了几眼，上面罗列的事项简直堪称霸王条款。
角落里签着易星燃的大名，字迹歪七扭八，还不如小学生。
裴渡实在没忍住，侧目看人，“这合同你签字的时候是一眼都没看吗？”
“看了啊，看不懂。”
易星燃低着头，淡粉碎发下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脖颈，他想再多认真看两眼文件……嘶，字太多，晕晕晕。
他闭着眼飞速把面前的东西推出去，“喏，我的卖身契，你们找找漏洞，说不定买我还能再便宜点。”
钱经理听完眼睛一亮，“放着我来！”
他可是每逢大促计算满减叠加优惠的高手，最喜欢薅资本羊毛，把淘东京宝玩儿得团团转，还怕一个孙晟？
“不合规、不合规……这条也——天呐宝贝！你这是bug上长出了一份合同吗？”
钱经理带着法务部没多久就整理出来快一百零八条不合理的规定，易星燃没听进去几条，就困得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嗯嗯嗯，那……告他们？”
裴渡侧目瞥了那粉脑袋一眼，默默闭上眼睛再睁开，随即起身，抬手在人桌子上敲了敲。
易星燃被动作晃得清醒了一瞬，看着身旁突然站起来的人，视线顺着人手臂的线条一路往上，心说这人吃什么长大的，怎么身高腿长的，就连垂在身侧的手指都修长。
“干嘛去？这会是不开了吗？”
裴渡垂眸睨过去，“继续开下去你听得懂吗？”
？
挑衅是吧！
易星燃唰啦一下支棱起脑袋，想了下又迅速放弃，“听不懂，不然就把那八千万交了吧。”
“……”
易星燃双手捧脸，指尖点着双颊，一双眼珠子左看右看的，像那种上课时对什么都感兴趣、就是没办法认真听讲的学生。
裴渡唇角微动，“试训都还没有打，你怎么知道你真能值这个数？”
易星燃一听到游戏就来劲，他冷着脸‘唰’地一下站起身——笑死，早就坐不住了好吧？
只见人单手撑着桌面身体前倾，那双桃花眼不笑也似是带着笑意，长睫浓密卷翘，在眼尾处扫下一小块暗色阴影，天然自带勾人的弧度。
眼前那张脸蓦地放大，距离近的能看清脸颊上细微的绒毛，白得发蓝的眼球下眼睑水润发红，因困倦积蓄出一丝晶莹水光。
“我不拿历史战绩说话，值不值，比一场？”
裴渡站定，身形稍稍后仰，易星燃以一种极具侵略性的姿态逼近，眼睛里似是燃着星星点点的火光。
被柔美消减了些许攻击性的脸庞太具有迷惑性，不可一世的漂亮下，掩藏不住那副不屈的灵魂。
裴渡一直没说话，易星燃觉得他是怕了——毕竟哪个小可怜中单会不害怕神出鬼没、一不小心就会被gank致死的恐怖刺客呢？
他的存在就是让脆皮C位瑟瑟发抖的。
“总有一天你会知道，签我，是你职业生涯中做出的最正确的决定。”
易星燃仰起脸，抬手拍了拍裴渡的肩，“TheX目前最需要的、难道不是一个节奏型打野吗？”
裴渡垂眸，面无表情的脸颊处好似有一些微微的鼓动。
他拂开易星燃的手，轻轻眯起眼睛，“不，不是TheX。”
易星燃心说哥们别装，可话还没说出口，被拂开的手腕又被修长的手指握住压在桌边。
裴渡欺身逼近，反客为主地向前，唇角处带着些微微上扬的弧度，“是Cross需要。”
郑教练于此时推门而入，“休赛期大多选手都不在基地，先让二队顶上几个，收拾一下准备试……你们在干什么？”
裴渡在人右手腕上握了一把又放开，离开时，实在没忍住，抬手将易星燃额角翘起的那撮乱毛给压了下去。
易星燃：“？”
-
“他的数据确实不错，敢打敢开团，很有自己的想法，这些是他的优势；但是同样的，到了赛场上，也很有可能成为我们的弊端……”
郑教练和数据分析师开完商讨会，将平板递给裴渡，上面是易星燃的试训视频。
郑教练也有他的考量。TheX目前的首发打野位是朴锡昊，磨合了一个赛季也适应了战队的打法，还是高价签进来的的韩援选手。
当时签人的时候就给了不少优待，比如合同书面承诺过，他的首发位不计入战队内部的升降级考核。
可以说是若无重大过错，战队方没有任何理由可以剥夺他的首发位并限制他的参赛场次。
他的综合实力强，大赛经验多，奖项也拿了不少，能用得到替补位上场的机会不多。
易星燃也并没有换位置的打算，人还年轻，才刚出道，没有人会想在这个时候一直坐在后台看饮水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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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既然LJG留不住人，我的想法是可以先把人签进来，放进二队，历练一年，看情况再往上提，”
郑教练也算考虑周到，“至少有次级联赛可以打，不会有很长一段时间的空窗期，就当先多攒一些赛事经验，不管是对心态还是抗压能力方面也都有好处……不然总不能让他在最能打的年纪只能等人家退役吧？”
“不用。”
裴渡搓捻着指尖，唇角微微勾起一丝冷淡的弧度。
等不了太久。
有些人在首发位坐得太心安理得，尸位素餐，是时候该动一动了。
郑教练疑惑抬头，“不用什么？”
裴渡冷淡道：“我记得朴锡昊的合约不是快到期了吗。”
“……你打算把他换下、让一个刚出道的新人上首发？”
眼瞧着裴渡算是默认，郑教练愕然一瞬，猛地起身厉声拒绝，“不行！这太疯狂了！绝不可能！”
-
训练室的门开了，易星燃正瘫坐在电竞椅上摆弄着手机来回转圈，听到动静一个脚刹，顶着一头乱糟糟的粉毛抬眼看。
郑教练神情凝重，倒是裴渡似乎很放松，端着那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架子，居高临下地垂眸，“人乖话少技术好，听从指挥不闹事？”
……收敛。
易星燃深吸一口气，闷着嗓音应了一声，“鞥。”
裴渡压了下唇角，“二队的首发位你想去吗？或者，”
他见那双桃花眼里闪过一丝烦躁，眉心都微微蹙起，顿了顿，这又补充，“一队还有一个替补名额，你可以？”
易星燃挑着眉梢盯着人，“我多久能打上首发？”
有点狂，要是还有其他人在场，听了这句估摸着都会嗤之以鼻。
那朴锡昊是什么人，TheX战队里除裴渡以外年薪最高的选手，二队、青训那么多有实力的新人都盯着一队的位置跃跃欲试，能给一个替补位都是偌大的殊荣，这粉毛张嘴就要顶替朴锡昊的位置，凭什么？
就凭运气好刚出青训营就被LJG看中给了首发位、又在春季赛误打误撞地拿了个亚军？
招笑，又没夺冠。
“一年，”
裴渡淡淡开口，“最多一年，如果在这期间我队队员朴锡昊因不可抗力因素出现无法参赛的情况，你随时可以顶替他的位置。”
易星燃想到即将到来的MSI。在最后那场决赛中，朴锡昊曾出现过一次本不该有的失误，导致丢了龙魂率先被秒（击杀），造成TheX战队团战少人被逐个击破，鏖战五十分钟的对局以失败告终。
或许，他根本不用等一年……
易星燃思考片刻。心说这中路b王虽然装，但口碑在外，人品确实还行，他抓了把头发觉得自己也是赌狗，没再多犹豫就干脆道：“行！”
替补就替补，大不了换个后台看饮水机，怎么都比烂在LJG强！
裴渡微微眯起眼睛，正打量着易星燃的神色，却只见那人一双桃花眼微弯，勾起一个略显狡黠的弧度，“不过，我得先知道，你们一队的替补位能给我什么待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