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这个。”金朔撩开自己胸前的兽皮,一个金灿灿的纹路在火光的映衬下流光溢彩,“几道兽纹代表所处的等级,等级只和力量有关,但这个还需要看天分,如果本身就有很大潜力,就算是同等级,力量差距也可能非常大。”
“你这个是……”砚川数了数,抬头看向金朔,似乎理解了金朔为什么能在族群里有一定地位,“四级?”
“嗯。”金朔点点头,合上兽皮,“除了掌握手艺之外,一般三级以上就可以加入城邦成为族人了,之前部落里有等级的兽人没这么少,但迁徙到这里之后,一部分有等级的兽人选择带着家人脱离部落加入城邦,留下的大多都是像我和阿木这样没有雌兽的。族长反应那么大,其实是舍不得你,怕你和他们一样离开。”
“真是的,我去跟他说。”砚川放下烧火棍起身去找石兀。
“你可别说是我告诉你的啊。”金朔压低声音提醒道。
“放心吧。”砚川挥挥手走了。
山洞口没有石兀的影子,砚川听见了水声,最后寻着声音在水潭边看见石兀正在打理那些亚麻,但明显石兀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看样子是想捆扎起来放回水潭继续泡……
“等等!那是我晾好的!”砚川赶忙阻止,上前看着石兀道,“已经泡出丝,下一步该晾干了。”
正在动作的石兀手臂一僵,解开捆扎好的草绳又原样晾好。
“这几天都是你在翻搅这些亚麻吧?”砚川见石兀不说话,侧目追问道,“不然我都没来过几趟不应该泡得这么均匀。”
“顺手而已。”石兀把亚麻摊好拍拍手上的土。
“我不会离开部落的。”砚川看着石兀认真的说道,“你不用担心,城邦不适合我这样的人生活。”
“城邦更暖和。”石兀只语气僵硬的说出了这几个字。
“我看城邦应该更冷酷才对。”看着远处,山下的景色沉浸在晚上的风有些凉,砚川把手插进冲锋衣的口袋。
闻言石兀才抬头看向砚川,夜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整个人轻得好像可以就着夜风飞走,跟他印象中的雄兽一点也不沾边,和雌兽……也不一样。
“……在城邦生活,会有更多兽人尊敬你。”石兀扭过头不再看砚川。
“你要赶我走么?”砚川低头,看着晾好亚麻顺势坐在石头上的石兀。
“我怎么会……”石兀一时激动,说话语速也快了起来,抬头对上砚川探究的目光嘴里的话才戛然而止,“怎么会赶你走。”
“那就行了。”砚川也在石兀身边坐下,“人人都想加入城邦,但在我看来城邦只是一个压榨别人让自己过得更好的地方,如果失去周围这群小部落的供养,他同样活不下去。”
“城邦不缺小部落的供养。”石兀很冷静的说出一句极为现实的话,“而且会不断有小部落向往。”
“别人我们管不着,但是自己总不能上赶着成为他的养料吧。”砚川耸耸肩,“就像你说的,我对那些只有装饰作用的绸缎同样没有兴趣,但是城邦里的高等兽人有兴趣,我们就可以把他们吸过的血再拿回来。”
“你太天真了。”石兀摇摇头,“没有兽人买得起,即便有钱也没兽人敢穿,那是七级以上兽人才能穿的。你想换的金属器具也需要排队订做,不是谁有钱谁就能做得上。”
“所以部落里只有你家有一口锅?”砚川看着石兀,抓住了新的知识点,城邦里按等级分阶,越高等级的兽人享受的特权越大,自己做出来绸缎也没人买,还可能被城邦盯上。
“是。”石兀点点头,“因为只有我能凭等级换来。”
“那这么说你也可以订做其他金属器具?”砚川问道。
“可以,但是太贵了。”石兀皱起眉头,“我们还是先填饱肚子过冬才是正经。”
“我当然清楚首先要做的是什么,也没有离开部落的想法。”砚川看着石兀平静的陈述道。
听见这句话,石兀的心才微微放下,松开这口气,担忧又涌上来,他刚刚是不是反应太激烈了?
终结了刚刚的话题,气氛被一阵尴尬的沉默取代。
搜肠刮肚了半天,石兀才聚起勇气开口。
“你到底……”
“你能让……”
两个人同时沉默又同时开口,也不知道是不是默契,听见对方说话又同时停住。
“你先说。”石兀看着砚川点点头。
“你究竟是几级的兽人?”砚川有点好奇,在石兀身上找了一圈也没看见兽纹。
看见砚川巡视的目光,石兀当然知道他在找什么,抬手脱了上身的兽皮,背上有完整的六道暗褐色兽纹。
“六级?”砚川不理解这个级别的难度,但三级就能加入城邦了,恐怕能达到这个级数的就已经少之又少,像石兀这样六级的兽人更是不多。
“嗯,按我这个等级,只能带十个左右的兽人进入城邦,但大家谁也不愿意分开。”石兀摇了摇头。
“不加入城邦是好事。”砚川点点头,“下一步我想建好房子,多留出工作区,织布区和烧窑区,我担心这里的冬天会越来越冷,总要织布备着保暖用。”
“好。”
“烧好石灰,建上房子,每家都做一个火炕,外面烧火做饭里面就能是暖和的,这样省柴火效率还高。”
“好。”
“还有我打算试着烧瓦片,就是一片一片的搭在屋顶上的陶片,这样不漏雨,连屋顶都不用总修。”
“好。”
“大水缸一定要多烧几个,放在屋子里,不然等冬天河水上冻,我们连喝水都很困难。”
“对。”
“还有……”
“可以。”
……
第二天砚川早早起来跟着大家去新建部落,大家在忙活着搬运开采石头,砚川则在原先划定好的位置搭起一个大一些的草棚,四周围上树皮,从里面开始建窑。
划定好位置,砚川叫来荆洞在地上挖了一个足有两米长一米宽的土洞,
这边挖,砚川就在那边捏了几块砖在坑底晾干,打算做支架承重,摆放也有讲究,需要留出风道,在坑外围用石块垫高二十厘米左右,又比量着坑做大小合适的陶坯架晾干。窑前端挖凹陷,预留好烧火坑直通窑内。
泥石流洪水整整肆虐了四五天,过境之后这种黏土泥巴到处都是,所有兽人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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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边收拾边把黏土堆放在砚川草棚跟前,而且附近有河流,完全不担心原料不够,甚至还能顺便清理淤泥。
“我给你做个模子吧。”石兀指着那个砖道,“这个可以多烧一些。”
“砖块么?原本也是这样打算的。但是这个还要往后排,我们先烧石灰,和黏土拌匀封石缝可以保证暴雨也冲不走。”砚川边捏边道,“还有瓦片搭屋顶,也要烧一大批。”
“那等我一下。”石兀起身化身为豹回到山上的开石场,“都把雌性兽人送下山,这里的活太重了,跟我去山下,去棚子里捏封顶用的瓦片。”
开山这种力气活雌性原本也干不动,效率很低,但都为了新家在咬牙坚持,一听有这种风吹不着日晒不着的活,立刻跟石兀下山。
砚川给大家做演示,用黏土捏了一个瓦片的模具,在捏出凸形上盖,两边一闭合就压成了一个瓦片。
“这样做出来的瓦片大小均匀,大家试着每家做一个留好,到时候一旦破了再用模具烧一些出来,可以正好适配自己家其他瓦片的大小。”砚川把还软着的模具小心分开,放在一旁晾干。
“我第一次做,会不会裂开啊?”
“是啊我心里也没底,多做几个吧?”雌兽们叽叽喳喳的议论起来,她们都把砚川当雌性看,几乎没什么沟通障碍。
“看大家,实在不想做太多也行,如果真的有裂开的可以互相借用,这个不影响。”砚川点点头。
这个模具理解起来并不困难,原始生活过惯了的兽人动手能力更强,大家照着砚川做的模子捏,学个七七八八,砚川再修整一下形状也就大差不差。
人多力量大,窑床,瓦片模具,砖块模具,承重用的特质大小的砖块,一下子全都起来了,这下就等晾干之后烧制。
在雌兽们忙碌的空,砚川和泥捏了几个大水缸,碾碎的熟料远远不够用,全都掺在水缸的黏土里,有了第一次的经验,砚川这次还加了一些筛出的细河沙和细腻的草木灰,这样批量烧制起来一定有失败的,就看哪个配方更合适。
挖完窑荆洞浑身是土,抖了抖皮毛上的碎屑,忙碌了一天,他都饿了,于是可怜巴巴的看着砚川:“……那个……这里没有工作的话……我……想先去找点吃的……”
还在捏泥的砚川示意荆洞看向旁边的叶子:“那就是你的午饭,洗洗手吃吧。”
打开叶子,荆洞看见里面有一块鲜嫩的脊肉,一看就是大型动物身上分下来的:“这……你教我手艺,还……管我吃饭……”
“就坐这里吃吧。”砚川在捏水缸,分神看荆洞一眼道,“这段时间太忙了,也没空跟你聊,你天天在这里帮忙,找到住的地方了么?”
“我……还没空找。”荆洞咬了一口肉,里面还放了盐!
这种香浓的味道,是他这种鼠族做梦也吃不到的。
“如果你觉得可以,顺着河岸下游的西边是给你和你家人留出来的位置。”砚川边把泥巴用木板拍瓷实边问道,“你们需要在地上建房子么?”
“咳咳咳……”荆洞一下子咳嗽起来,激动的咽下这口肉边咳边问,“真……咳咳……真的么?那个……咳咳咳……族长也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