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而且没有这么……”石兀看了看手里的陶罐,“颜色没这么均匀,也没这么好看,这两个用泥补一补裂缝还是能用的。”
“用泥补完该裂也得裂,我下一炉做熟料用吧,据说加了烧熟的料能预防开裂,我们先去试一试这几个好的。”砚川带石兀拿着这几个好些的陶器到了水潭边,分别舀水检查,发现陶器各自都有不同程度的滴漏。
看来无论是盘筑法还是贴片法只要固定到位都不是影响陶器开裂的因素。
“果然成功了!”石兀捧着那几个陶器观察起来,语气都带了兴奋。
“它还滴水呢。”砚川不满意的摇摇头,“留一个罐子给我,剩下的你们暂时先拿去开山用。”
“多少都会渗水,已经能用了。”石兀朝砚川点点头,看样子要求很低。
“这样滴漏肯定是陶本身有细小裂纹,而且这样的渗漏肯定不能用来储存。”砚川失望的摇头,“你之前不也烧过?你说的开裂是什么样的?”
“裂成一块一块的。”石兀双手捧着那个陶罐看着砚川道,“而且我不知道要做个炉架,是直接放火堆里烧的,也没有这个窑,都烧黑了还是不能固定住。”
“那个可能是温度不够,直接放在火堆里,如果温度够应该也不会是刷不到的焦黑色。”砚川把水倒掉,捧着这几个陶罐回去,挑了一个漏水慢一些的留下,剩余全摞起来让石兀拿走了。
“这几个坏的……”石兀有点可惜,“我挑挑,补补先用着。”
“不会浪费的,我烧下一窑可以碾碎做熟料。你用黏土补完也没办法盛水,那里面的水不泡烂成泥?连水都没法用了。”砚川不理解。
“这几个虽然有裂纹,但也比城邦换来的好,这样砸碎可惜。”石兀挑出几个裂纹不那么大的摞在一起,“我先用来浇水开石头,也怕他们用起来不精心,这几个有裂纹的用碎了我再拿来还给你做熟料。”
兽人的节俭真的是物尽其用,砚川也不再说什么,只是点点头让石兀拿走了,留下两个实在开裂严重的在石板上碾碎,加入新曝晒晾干过筛的黏土粉末,两者混合。
有了自己的容器,砚川显得从容了许多,一边拌匀粉末一边在手机上查看文献,陶器有隐裂很可能是第一炉未添加熟料的关系,当然也有着急开窑的原因,文献还说烧制厚重器具比如锅或者缸等可以在黏土坯中加河沙。
还有土窑烧制时候发生的开裂跑温的问题,加一些草料拌黏土制成的土窑会延长使用寿命,不易开裂。
既然提到了,这一次他要试试烧大件,但怎么捏砚川都觉得不顺手,而且发现泥料也不够,干脆把泥坯毁了,攒成一个个的大泥坯块,等到下山之后,边建土窑边做土坯,还可以等泥坯晾干,不至于运下山时摔坏。
放下黏土,砚川马不停蹄的去水潭边,看他前些天泡的亚麻,竟然泡的非常均匀,捞出来一看茎已经很软了,撕开之后可见根根分明的纤维,外皮已经很容易脱落。
一捆捆拉出来摆好,往山洞拉的时候砚川发现不对,浸泡过的亚麻很沉重,他拉不动……
石兀他们也不在……这怎么办?
没办法,砚川只好解开草绳,把亚麻平铺在水潭边的岩石上原地晾干,再从根部压上一排石头防止吹散。
一边压,砚川留意着挑合适的鹅卵石,捡几个回山洞钻孔做纺锤。
这个时候山洞里没有人,就连鼠族都找吃的去了,砚川蹲在兽骨堆边挑来挑去,这里的骨头不是太粗就是太细,鱼骨又细又脆弱,兽骨结实又太粗了,这几天吃剩的骨头就没有什么合适的。
将亚麻晾干接下来就该打麻,然后梳顺,纺锤好说他做一个就行了,这个梳子他也没有金属,又没有合适的兽骨,用什么替代呢?
寻了一圈砚川终于投降,还是选择了做个木梳,虽然容易损坏,但总好过没有工具梳开麻丝。
找一根合适的粗木头顺着纹理用石斧破开变成木板,又撅了几根粗细合适的树枝,砚川一个个削尖齿梳,丁头细尾,文献上说梳麻的齿需要细密无序,他干脆在木板上用瑞士军刀钻孔,然后尝试着把一根根木刺由细端钉进木板,木刺就可以在粗端卡住孔一根根钉进去变成一把梳子。
砚川劈开木板花了太长时间,石斧抡起来一点也不好用。
削木齿倒是省力,但是才上手削还好,一旦数量多起来之后容易粗细不均,钉进木板之后有长有短,削太细木头又软,砚川怕不禁拉,两下就断那岂不是白做了?
做着做着太阳把影子拉得好长,等石兀带着族人拉着藤条筐回山洞的时候,砚川脚下已经整整一地木屑了。
“你这是要干什么?”石兀把背上的筐往地上一放,墩得石洞地板微微颤动。
抬起脖子转了转,砚川扬起手里做了一半的木板道:“做一把梳麻用的梳子。”
大家都干了一天开山的重活,无论老幼雌雄都趴在地上动不了,石兀却没见有多疲惫,还有心思坐在砚川身边关心他在干什么。
“什么?”石兀皱了皱眉没有听懂。
拿起一小绺实验用的亚麻,砚川在仅有的几根齿上一遍遍梳过示范给石兀看:“就是这样,梳走短杂的毛絮,留下这一把长长的丝,然后搓线织成麻布。”
“我们有兽皮,你缺什么皮我可以去猎,织这个布有什么用?”石兀回过头看向砚川。
“比如存放食物,提炼食盐时候的过滤,兽皮就没有办法做到,麻布就可以,而且冬天保暖,夏天可以做贴身的衣服不至于太热……”砚川一一举例用途。
“那织一点够过滤用就好,这个织成布之后很粗糙刺痒,不如兽皮,你想穿薄的我去猎些鹿皮回来。”石兀转头看向砚川。
“这么说你见过这个亚麻织成的布?”砚川好奇的看向石兀。
“城邦里有,但不是用这个织的,是柞蚕丝线织成的叫绸,非常贵只有高等级兽人才穿得起,染得很漂亮,可就是个装饰,对我们而言没有什么作用。”石兀点点头,“不如多烧几个陶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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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你说兽人分等级?”砚川抓住了几个知识盲区,“城邦里已经有蚕了?”
“是。”石兀点点头,“但一般兽人都没有等级区分,整个部落也只有我、金朔、阿冉和阿木突破了等级,其他的兽人都没有。”
“那蚕呢?你细说说。”砚川极为感兴趣,毕竟他没有皮毛御寒。
而且就算他有皮毛,如果这里真的经历一场历史记载的小冰河期,冬天最冷峰值能达到零下五十至六十度,就是熊也得乖乖冬眠,至于这群热带兽人能不能顶住……还是不要赌为好。
“那东西不能保暖,还不如你做的这个炕有效。”石兀不希望砚川把时间花在这些华而不实的东西上,“你怕冷我可以猎几张兽皮给你,现在多烧几个陶更实用。”
“陶罐当然要烧,但我自己没办法下山,我打算等建好房子,在选址的位置搭一个大的土窑用来烧制大型的器皿。”砚川同意石兀的说法,“这个土窑和土坯都需要时间阴干,而且中间还不能潮湿下雨,不然晾不干坯子就烧是要炸窑的,所以上面至少需要有东西遮雨遮阳。”
“既然一时半会没办法开始烧制,我们做点其他准备也不算浪费时间,你说绸很贵,那如果我们能织出来,就可以赚钱换我们所需要的,比如金属器具之类。”砚川解释道。
“如果你是这么想的那趁早不要打听了。”石兀的语气不受控制冷硬起来,“你就算织出绸缎来也不可能有兽人买。”说完还没等砚川问为什么竟然就堵气走了。
留下砚川在原地一脸无辜,根本不知道石兀究竟怎么莫名其妙就生气了?
“你别生族长的气。”金朔凑过来,歪头看看走远的石兀,回头安慰砚川道,“族长是舍不得你走。”
“什么?”砚川一头雾水,“我就是问问蚕丝,没说要走啊?”
“你要是养蚕织出绸缎来,肯定要被城邦看上征召的。”金朔压低声音道,“其实以你现在的能力,如果被城邦知道,这里就留不住你了,谁不想去大城邦生活呢?”
“不说别人,我就不想去。”砚川往火堆里填了填柴,看着那个冉冉的火舌,“你们都向往城邦,就冲他们把陶器金属垄断起来卖高价这个行为,即便是去了无非也就是把自己关进上层压迫底层的金字塔,我自己在城邦就能有什么好结果?我看不见得。”
“哎?!”金朔眼睛一亮看着砚川意外道,“你很有远见啊。”
“而且就算进城邦,该冻死饿死一样跑不掉,除非你的价值让他们不舍得你冻死饿死,但在这儿就不会。”砚川拿起树枝和瑞士军刀继续削木齿。
一个趁人病要人命的发达城邦,和一个互相扶持共同生存的部落,砚川宁可要后者。
“害,族长生气就是太在乎你了。”金朔点点头,“你不知道,我们中间就族长的等级最高,其实如果他带着我和阿冉、阿木也可以住在城邦,但最后族长还是舍不得自己的部落。”
“兽人……是怎么划分等级的?”砚川不理解的看着金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