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石兀商量过了,他同意你们住在部落里,但是不同意你们找异族雌性结偶。”砚川点点头道。
“好好好!”荆洞高兴的到小鸡啄米。
是否和异族兽人结偶,其实根本不在鼠族的担心范围。
即便石兀允许,慕强的外族雌兽也很少能同意找个鼠族做配偶。
但无所谓,以为他们鼠鼠家族真就这几个兽人可就太狭隘了!
“那就没有其他需要注意的了。”砚川点点头笑着跟荆洞商量,“你负责把他们组织好带过来?”
“那我这就去告诉阿爸阿妈!”荆洞一蹦三尺高,手里的肉都不香了,狂笑着往山洞边跑边跳,“呦吼!!!我们有六级大兽人保护了!看以后谁还敢欺负我们!阿爸阿妈!!!你们看到了嘛!我不是白干活的!”
看着荆洞就这样狂笑着化成鼠形,四脚着地往山上跑,砚川无语的看着他远去的身影:“可是一会儿还要挖地窖呢……”
……
这一批砖瓦模具和水缸,捎带着一些缝隙里的小器具又要好几天才能晾干,这段时间砚川还在带着雌兽们做梳麻的梳子,石兀就找上门来。
“你们这是在?”石兀不知道这个根根尖刺的东西有什么用,看着砚川问道。
“在做梳麻的梳子,做完就能把麻丝梳理整齐然后纺成线织布了。”砚川一边用木棒打着麻杆一边解释道。
“是不是没有布……就不能做出盐来?”石兀试探着问道。
“那倒不是,但是没有布和滤材过滤没办法提纯,粗盐是苦的,吃了会中毒。”砚川解释着发现不对劲,抬头问向石兀道,“是不是没盐了?”
听见砚川的反问,石兀沉默了片刻,当初是他觉得布料没用还和砚川争执,结果砚川真的先去忙陶器,又没有盐吃了……
“……是。”可族人的身体他不能不管,石兀犹豫了片刻有些艰难的点点头,“大家干的都是重体力活,这段时间盐耗得很快。”
“对啊……”一个雌性兽人放下手里的石片和削了一半的树枝跟砚川抱怨,“我们家里的盐早就吃光了,这几天吃的都是族长家的盐,但是雄兽们又要开山又要砍柴还要打猎,哪儿有闲空做皮子出去换盐啊?”
“那盖房子的事情也不能拖。”砚川放下亚麻严肃道,“万一在这几天下雨了,冲毁地基和半干的黏土还要再等,我们的材料原本就少,还是要先以重建家园为主。”
“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来问问你……”石兀犹豫道,“还能做出盐来?”
“我想想办法。”其他没用的抱怨话,砚川甚至一个字都没有提,拿起他的瑞士军刀就奔营地里开采出来的岩石走过去了。
拿着桦树皮在下面接着,砚川腾出一只手拿着刀背往下刮岩石表层露出的白色和淡黄色结晶,这种结晶带着石渣又脆又硬,潮湿过后还会返盐碱,现在山洪刚过正是最厚的时候。
见砚川二话不说就去想办法,石兀心里更不好过了。
砚川从没过多要求过他,一句牢骚话都没有,只会闷头干活,按理说这种雌兽简直打着灯笼都没处找,上前捧住砚川手里的桦树皮,石兀默不作声的帮砚川采盐。
专心干活的砚川根本看不清到底谁这么有眼力见,心里在想一会儿提纯用什么。
纱布洗一洗还能用,但是根据上次芦苇盐提纯的效果来看,光用纱布似乎不够。
从岩石上刮下来一捧碎屑,砚川还想换石头再采的时候,石兀开口了:“就是刮这些石头粉下来?这种体力活要不我叫阿木来?”
“可以,要石头上这一层结晶。”砚川示意石兀来看,“就是这个,断面一般比较少,都是裸露在外面的岩石比较多。”
“我知道,看有些牛羊舔过。”石兀点点头,“就是不知道,这些怎么变成可以吃的盐?”
“和上次的提纯方法大同小异,只不过这次我们需要加大产量,我去找滤材,你多叫几个人来采吧。”砚川说着就把军刀递给了石兀。
先翻出纱布洗干净,砚川找来松软一些的树皮,掂量了一下还是有点少,又把自己刚刚做实验用的亚麻丝拿了过来。
这里的金属泛着淡淡的金色,砚川起锅烧水,把滤材先丢进去煮水消毒。
“阿木,让大家先紧着开山,开完之后统一运下山,用完先把陶罐都拿过来。”砚川朝阿木嘱咐道。
“我去拿。”石兀化身成豹,转头叮嘱阿木,“你就留在这里带着大家干活。”
“知道了。”阿木坐在岩石堆跟前答应着,寻找着趁手的石片。
锅里的水添的不多,大火一烧很快就开了,砚川把滤材统统丢进去用树枝搅匀煮开,看消毒得差不多就抽火,把滤材挑出来挂在树枝上晾凉。
这边弯腰把锅里的水都用瓢淘干净,趁锅还微微带着温度,砚川继续往里面添水,顺便把收集过的石头碎屑掺杂着外面的结晶拿过来一捧,阿木傻傻地将所有桦树皮递给砚川问道:“这么多够么?”
“我先试试。”砚川把收集起来的岩盐倒在一起,把一片桦树皮递还给阿木,“你们继续。”
所有收集的岩盐一起倒进锅里,让盐在温水里充分溶解静置。等泥沙都沉淀在锅底,这个时候锅也凉了。
拿过石兀送来的陶罐,砚川在陶罐口垫一层纱布,再往上铺一层细亚麻丝,最上面是树皮纤维,叠一层纱布把滤材都裹住,就伸手端起那个锅。
当上层清亮的咸卤水倒满第一个陶罐,几十斤的锅连带卤水泥沙,已经让砚川端得脸红脖子粗原地颤抖了。不过旁边的石兀已经看明白他的意图,接过锅脸不红气不喘的示意砚川去挪滤材。
就着陶罐拧干滤材,砚川把纱布放在下一个陶罐口,一连滤满了四个罐子,锅里的咸卤水也见底了,砚川去河边洗干净滤材,顺便让罐子里的盐溶液再沉淀一会儿。
不一会儿石兀单手拎着锅来河边找砚川问道:“这些石渣放哪儿?”
“倒掉就可以了。”砚川洗好滤材甩干道,“锅刷干净,我们生火开煮。”
干净的锅架会土灶上,砚川拿着滤材,把咸卤水再次过滤回锅里熬煮,随着水分逐渐下降,这次的结晶比芦苇提出的盐颜色更加清淡一点,而且这次结晶竟然出乎意料的厚。
成功了!
一边把结晶刮下来,砚川一边小心压抑住心跳观察锅里粗盐的成色,看来岩盐才是最适合这里自然环境的提炼方式。
“哎!真出来了哎!快看!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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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木有点激动,拍拍身边的金朔,“这得值多少兽皮啊!”
刮下结晶,粗粒的盐在锅里翻出淡黄的色泽,阿木忍不住伸手捻了一点刚想放进嘴里尝尝就被砚川攥住了:“你疯了?粗盐吃了要生病的。”
“啊?我看这已经……”阿木指着锅里的粗粒满脸无辜。
“还要提纯。”砚川把锅添上水,小火将盐粒溶解在水里,又抓了一把草木灰撒进去。
“哎怎么撒灰啊?这不又脏了?”阿木抬手刚想指锅里的水就被金朔一把拉回来。
“闭嘴吧你,看谁跟你这么多话?”金朔警告他小声一点。
不知不觉身边已经聚集了一群兽人,大家都被盐卡着脖子,此时砚川在这里制盐,就连一旁帮忙开山的鼠族都陆续赶来围观。
砚川的确没空理阿木,抽出柴火晾凉,此刻草木灰已经和可溶解的部分杂质反应形成了絮状物沉底。
搅搅锅里的水,砚川看反应得差不多,转身重新把滤材铺在陶罐口上,石兀心领神会的端起锅,砚川点点头示意他往滤材上倒,重复过滤后,再次隔着滤材倒回锅里,盐水不光没了杂质,还清澈了很多。
添柴烧火,随着水位再次下降,不光是周围的兽人,就连砚川的心都有些紧张,直到锅边析出只带着白色的盐粒,兽人们集体发出了欢呼声。
“哎!这锅灰能这么用?!”
“快看啊!颜色比城邦卖的还好!”
“我尝尝!”阿木迫不及待的身先士卒从锅边摸了一点,“烫烫烫……嘶……”
笑着看他在哪儿耍宝,砚川在旁边看着也不阻拦,他可是早就尝过石壁上的了。
“真成了!”阿木一拍大腿,兴奋的跟石兀显摆,“真是盐哎!族长你快尝尝!”
“太好了!”
“那我们以后是不是就不用跑那么远换盐?”
“还不用攒兽皮!”
“啊!对!我要用兽皮换好东西回来!”
周围充斥着兽人的叽叽喳喳的兴奋议论,纷纷伸手去尝。
“别尝了,还要留着大家吃。”石兀制止道。
“可惜只有族长家有口锅能这么做,我们又没有陶罐又没有这么细的布,还是要靠族长制盐……”旁边有勤劳的兽人失落起来。
“没关系。”砚川看着大家道,“我已经着手在给大家烧陶器,布也在试着给大家织,但现在当务之急是先盖上房子,以后陶锅陶碗陶罐,大家都会有的。”
“真的么?!”
“那……要拿什么换啊?”
“我家什么也没有,都被大水冲走了。”
“那我也要攒出来!有了就不用去城邦换盐了!”
“别急。”砚川刚一抬手示意大家安静,兽人们立刻闭嘴,默不做声的专心听着他说话,“不一定非要准备什么东西来换,具体怎么分,等有空大家来找族长商量吧。”
“呦吼!太好了!”
“那我们就能存下兽皮!换更好的东西!”
“是啊!手里能存住兽皮就不怕冬天了!”
制盐这种被城邦卡脖子的技术,砚川毫无保留让大家学习,而且还把分配陶器这种重要的权力教给自己,石兀属实意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