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砚川摆摆手弯下腰看了看刚开的这块石头,表面看上去土黄土黄还带着些浅褐色,和正常石头的确没什么差别也是岩层状,可崩开之后的断面是灰白色的,而且质地粗糙,砚川用指甲刮了刮就有粉末掉落。
“完了,这么软肯定没戏了。”阿木失望的仰天哀嚎一声。
“等等。”砚川抬手制止,“这周围有没有树果?越酸越好,摘几个过来。”
“我这就去。”荆洞老早就跟着来采石头了,此时自告奋勇的直奔山上的树林跑去。
“怎么了?”石兀蹲下身摸了摸那块石头,感觉似乎没什么不同,只好转头问向砚川,“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这么软,好像是石灰岩……”砚川是土木出身,石灰这种东西简直是刻在骨子里的红灯警报,“如果真是石灰,大家就不用黏土封石墙了,三合土垒墙,就不怕大雨了。”
“什么?还有大雨都冲不走的土?”石兀觉得不敢置信,就连城邦内的建筑也是需要维护的,除非是四大首领住的宫殿不漏泥汤,可砚川说过的话又的确没唬过他。
“如果是石灰岩的话就可以,不过还需要大量柴火烧制加工一下才能用。”砚川点点头,脸上的伤口一做表情就会有蛰痛,他只能眯起眼睛来看。
身形小巧灵活的荆洞没一会儿就回来了,从颊囊里挤出四五个野果,看着外皮就带着青涩的倒牙:“够么?不够我再去摘。”
“够了。”砚川点点头,拿起一块石头在粉碎的断面上碾碎野果,汁液渗进岩石,像打嗝一样的懒懒冒出了两三个小泡泡,不注意还以为滴落了两个泡泡破开了。
尽管果酸浓度不高,石灰岩反应不够强烈,但砚川心里已经有数了。
“先运到山下营地,不要用。等我开完窑,如果成功了再来烧这些石灰岩,别浪费了。”砚川捂着脸朝阿木道。
“好,你快去歇着吧。”阿木有些不好意思的劝砚川。
“我带你回去。”石兀化身猎豹,带上砚川向山洞走去。
……
一路上砚川在心里合计着下一步,并没有说话,石兀心里也装着事,等到了崖边,见四下无人石兀停下了脚步。
感觉到石兀不再行动,砚川抬起头见并没有到山洞,迟钝地问了一句:“怎么了?”
“你心里究竟有什么事不能和我说?”猎豹形态的石兀声音更加浑厚,“难道我还不值得你相信?”
“什么?”趴在背上的砚川傻眼了,“我没有什么瞒着你的啊。”
“你天天头也不抬的忙,我却不知道怎么帮你。”石兀放下砚川,化作人形转身看向他,“你一个人能有多少时间?只顾闷头干活,你自己干,又能有多快?”
“啊?”听石兀这么说,砚川还真没想过把手头的活分给大家,“关键是我对这个世界的了解很少,我也不敢确定能不能成功,只能自己试成功了再教给你们。”
“就算是这样,你也从来不跟我求助。”石兀追问道,“难道我还不够配合你?你真的认为,失败了我会怪你?”
“这倒不是……”砚川摇摇头,“我相信你不会怪我,不然我从没上山砍过柴,却这样疯狂烧火,你也从来没说过什么。只是我自己都未必能成功的事情,让你们加入,我怕耽误你们盖房子的进度。”
“砚川,一个族长再好,也不能仅凭自己活下去。”石兀严肃道,“你再强大也不可能自己完成所有事。”
听石兀这么说,砚川有些明白了,石兀想告诉他,带领一个部落过好日子,他一个人是不行的,需要大家都来伸手扶持,这样才能发展起来。
对于一个现代人来说,砚川有足够的知识储配。
可如果论领导力,他自认不如石兀。
即便石兀是一个原始时代的兽人,眼界和思维也不容小觑。
就算石兀有些时候不明白砚川在干什么,也从来没有阻止过砚川,甚至在砚川身后提供一切能拿出来的资源供给他。
“是,有时候我不好意思指使大家。”砚川承认道,“我不过是后加入部落的,在部落里没有那么高的威望,很多时候张不开口……”
“那你就告诉我。”石兀向砚川走了一步,“告诉我你的想法,告诉我你下一步想要做的事,我会安排合适的族人跟你一起做,用不着你跟鼠族混在一起。”
“说起鼠族……”砚川低下头,“我们两个的想法……其实差距很大,但你是族长,我没有立场说服你……”
“你是想让鼠族加入部落么?”石兀并不兜圈子,直言问向砚川。
“我知道种族的差距很难融和,但我们需要他们的力量,有些事不是强大就能做到的。”砚川努力解释,“奴役和压迫也不会让事情变得更好,只有让他们觉得每一次工作都是为了自己,才能不出乱子。”
“鼠族的寿命很短,一般在五年之内就结束了。”石兀淡然的说道,“我不允许他们加入部落,也是因为鼠族不能占据雌兽,留下这么短命的后代。”
“我们不强求雌兽非要选择鼠族,相同的如果雌兽真的和鼠族产生了感情,那这件事就不是你我该管的范围了。”砚川皱眉道。
“我同意你的想法,让族人各自去做擅长的事,也可以同意他们住到部落附近,但决不允许他们结偶。”石兀坚定道。
“那我再和他们商量吧……”砚川点点头,没想到鼠族在这个世界更加受歧视。
可是努力半天,等到享受成果的时候却丝毫没有鼠族的份,这种事情砚川都很难接受。
“我已经给了你答复,所以你的答复是?”石兀看着砚川,话说出口他有些后悔,明明是想一起建设部落,语气却像是逼迫一样。
“当然可以。”砚川却没有在意,都是为了部落的发展,能有帮手他更轻松,点点头回答道,“你们愿意帮忙我很高兴。”
“不是帮忙。”石兀拿出了一个族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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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担当告诉砚川,“是我们一起重建族群,不能让你为了部落独自狩猎,那样的话部落只会失去一个勇猛的猎手。”
论当族长,他不如石兀优秀,砚川一早就知道。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石兀带砚川回到山洞,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离开。
看着砚川摸摸窑体,砚川才没有多余的心思关注谁在谁离开,只是觉得窑似乎没有多少温度了。
说实话现在无论是开山还是炸石,或者提纯发现的岩盐,都需要能盛水的器皿,砚川心里有点着急,于是拿着石斧撬开窑顶和窑口,里面立刻传来一股及其轻微的暖意和一阵细微的开裂声。
“糟了……”砚川心里一紧,山上的气温低一些,他还是开早了,应该让窑缓慢降温,等到晚上再打开的。
“是不是裂了?”石兀也听见了窑里的声音皱着眉头问道。
“嗯,我有点着急了。”砚川摇摇头,“那也没有办法,打开看看吧。”
闻言石兀垫着树叶弯腰从窑顶把手小心探进去,生怕伤了窑体。
推了推土窑砚川示意石兀:“扒开吧,这是一次性的窑,我没留出窑口,拿不出来的。”
“你搭的这么仔细,扒掉有点可惜,我把口扩开?”石兀弯腰从烧柴口下手想阔开洞口。
“不行,这里只是进火口,上面还有个炉架挡着,炉架上面才是陶碗陶罐,还是要扒开看。而且这个窑外面都已经开裂,也不能再用,等过两天我在咱们新家附近再搭一个可以循环用的,这个就拆了吧。”砚川摇摇头道。
“好。”石兀力气大,伸手见温度已经不烫手,就从窑顶向外一拨,看上去并没用多少力气土窑就应声而碎,好像这个黏土垒砌的窑就是块豆腐一样,三两下就看见里面的陶器了。
有力气就是不一样……
从土堆里拿出陶碗,已经是很均匀的红陶颜色,外表也没有看出开裂,砚川抬手弹了弹陶罐。
当当当。
听上去有些结构松散,但还算清脆。
石兀的表情一亮:“成功了!我都以为裂了。”
“不对。”砚川摇摇头,“刚刚我明明听见开裂的声音,你不也听见了?”
“可是这几个看上去好好地,只有这两个有点裂纹,也能用。”石兀指着那几个彻底烧坏的说道。
“这能用?”砚川皱眉踢了踢那个从罐口向下裂开缝的罐子,“肯定漏水,这两个就废了。”
“这已经很好,起码不是黑的,城邦里换回来的罐子用一年左右也会开裂。”石兀皱着眉头捡起那两个陶罐,对于砚川的劳动成果似乎比他本人还心疼。
“什么?!”砚川眉头皱的更深了,“你的意思是,花时间攒下来的兽皮换来的陶罐只能用一年左右?!”
那就难怪他在部落里看不到什么人使用陶器,这么没有性价比的事情,大家当然能不去买就凑合,结果就是效率一直底下,生产力也没办法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