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这个大！快来！拿石斧来咱们分肉了！”
“急什么？有你什么事？先分给雌性和幼崽。”
“这是谁啊？穿的这么奇怪，这是什么兽的皮没有见过。”
“能一下子做这么多兽皮在身上，看样子很富足嘛？”
“生火生火！把锅拿过来！”
大家七嘴八舌的围着砚川评头论足，时而上来摸摸衣服，砚川满脸尴尬的站在原地，他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儿。
“砚川。”猎豹的声音很有贯穿性，“你来住这儿。”
闻声砚川笑着跟大家示意了一下，跟着声音来到一个所有茅草屋里相对来说规整一些的门前，只见猎豹大哥正在里面铺草，一抬下巴示意砚川：“一会儿有兽人分食物来，你还没有分化性别，新人对部落没有贡献是没有食物的，就先跟我吃一份，你去外面生火，哪里有口锅。”
看着地上一个个草堆，砚川有些局促的放下旅行包：“谢谢，你这里需要我帮忙么？”
“不用，先去烧水，给你做完窝我就去做饭。”猎豹大哥话很少，忙着铺平垫草。
看着忙碌的猎豹大哥，虽然他警惕心很强，但能分给他食物，给他找地方住。
这样对待一个来路不明的人，即便是什么都不缺的现代都很难做到。砚川有点感动，看着猎豹大哥问道：“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
“石兀。”动作麻利的石兀把原来的草窝扒掉，给靠里边的位置横竖垫了三层干草。
这样一铺外手的门后就剩不下什么草料，所以只薄薄铺了一层，石兀伸手把砚川的包拿过来放在了里面厚厚的草垫上：“你睡里面。”
“不……不用。”砚川有点不好意思，这样住进人家家他也不好意思挑最好的睡。
“你这个小身板不能化形，不睡厚一点会病死的。”石兀说了一句不太好听的话就起身越过砚川去门外烧水。
“我来帮忙。”砚川卸下身上的登山装备，脱掉外套去给石兀打下手，他发现什么都不顺手。
石兀家里的锅架在几块平整的石头上，下面有个搭起来的简易灶膛，只需要在下面生火。砚川发现部落里别的兽人还有把锅里的残渣倒掉，现吊在架子上的。
那个锅足有几十斤重，砚川一个大男人还可以勉强端一下，雌性兽人大多是不愿意去端的。
“这里是盐。”石兀拿起一个小兽皮袋给砚川看，“以后我出去打猎你要自己学着做，煮熟了再吃，不然会病死的。”
“好。”砚川点点头，这里物资这样匮乏，他能住在族长家已经算是不错，这种条件也没什么好挑的了，“你回来之前我会做好等你一起吃。”
“不需要。”没想到石兀一句话就否决了，气氛一时间有些沉默，良久才听他补了一句，“我打猎不一定什么时候回来，做好了你自己吃。”
从梁上摘下昨天猎来的肉，顺手挂上今天新鲜的，石兀洗了洗就剁开，放水放盐干煮，嚼在嘴里味道又柴又腥，砚川勉强吃一块就吃不下了。
“吃。”石兀拿了一块递给砚川，“你要多吃才能尽快长大，不然等到冬季来临你还没有分化成雌性，你就离死不远了。”
“为什么？”皱起眉头问向石兀，其实相处下来砚川也摸清了石兀的脾气，通常不爱说什么，但至少是为他好。
他十分清楚自己不可能分化成雌性，所以砚川必须要提前准备好应对冬季来临。只是不清楚这里的冬季会发生什么。
“这里的冬天极冷，那个时候不好狩猎，圈养的牲畜吃完还没猎到的话，你就分不到食物了。”石兀把自己啃干净的骨头扔在墙角下，“而且你没有兽形，哪个时候还找不到雄兽，谁负责给你取暖？”
“族长，你别吓着他了。”阿木从他的茅草屋里溜达出来，笑嘻嘻的在他们面前坐下，“阿冉也在发愁过冬，我说有点多余了，没准活不到冬天呢哈哈哈哈。”
谢谢你的安慰，下次不用了……
见砚川没有多大反应的样子，石兀一边灭掉火堆一边警告他道：“最近的夏天也不安全，前几天还下过冰雹，你什么都不知道就听劝。”说完就起身走了。
训诫的话让砚川和阿木都尴尬了一瞬，但是眨眼的功夫阿木这个活泼的性格就把刚刚的不愉快忘了。
“你别看族长他这样凶，其实他是整个部落里最心软的兽人了。”阿木和砚川窃窃私语道，“他天天想着打猎，连雌兽都没空找，就是为了养活部落里的族人。”
“所以别看我们部落小，有石兀在大家都很放心。”阿木笑得天真，仿佛明天真的不是什么值得担心的事情。
“阿木也在啊。”一个笑容满面略显年长的雌性兽人抱着一捆干草料来到了砚川面前，“听说你是今天新来的？看你不高兴，有什么难处？”
砚川立刻起身，挠了挠头笑着道谢：“谢谢，没有不高兴，族长说让我小心一点，最近不安全。”
“是啊，往年哪儿有夏天下冰雹的。我叫阿花，住在你东面，族长天天不在家，你有事就来找我。”阿花笑着让砚川放心，“这是一捆草料，给你晚上保暖用，别冻着了，很容易生病的。”
接过那捆草，砚川心里有些不明原因的酸涩。
作为族长石兀可能不善言辞，但足够有领导力，他的族人没有因为恐慌和争抢利益乱套，说句实在话，别看这个世界的物资匮乏，可单凭这个组织协调力就比他单位的某些高层强多了。
“谢谢您……”心里有些感动的砚川刚想道谢，却被阿花的问题打断了。
“哎？族长呢？”阿花看了看屋子里面也没有，转头问向阿木，“又出去狩猎了？”
“不然他也没别的地方可去。”阿木噘噘嘴道。
“哎，他就是太较真，冬天来自有冬天的命，把自己找雌兽都耽误了。”阿花和阿木八卦着石兀，砚川却没什么心思听，只进屋把草料给石兀铺好，决定要帮石兀解决部落的过冬问题。
这不光是回报石兀的这份善心，找办法回家的前提，当然是得先活下去。他不可能分化成雌性，更没有兽形，就算有，在这个世界也不能靠别人养活。
铺完草窝，砚川见阿花和阿木还在门口八卦，上前询问道：“石兀一般去哪里打猎？我去帮忙。”
“哎呦，这可不是闹着玩的。”阿木赶忙制止，“看见今天那只马鹿没？你一靠近它能给你肚皮挑破。而且现在不是捕猎时间，大家还在消食，等过一会儿我们会去帮族长的。”
旁边的阿花是过来人，笑眯眯的推了阿木一把：“砚川会心疼族长是好事，我们先帮他收拾好家里。”
中午的肉焯水就入口，真的说不上好吃，砚川就想先把飘着血沫的水倒掉。
没想到正在收拾骨头的阿花见状立刻制止：“这可是肉汤，别丢了，一会儿渴了喝这个，比河里的好，不容易肚子疼，而且里面还有盐。”
“啊？”砚川表情都皱在一起，心道这得多腥啊，只好委婉的提醒，“一会儿渴了，我们再烧点水呢？”
“哎，干柴可不是什么时候想要都有的。”阿花摇摇头，“要是赶上下雨，柴湿了不好燃，全靠棚子里的柴做饭取暖，怎么也得撑到下一晴天呢。而且盐也很贵，得去城里换，石兀去一趟要好久才能背回来一些，很重的。”
“是啊，你不要去，打水很累很危险的。”阿木清理着灶膛里的灰拿去倒在牲畜圈里，“都去那一条河里喝水，碰上野兽就不好了。”
这里离河道不远，如果做一个水车效率就会高很多，砚川看着远处思索着，却听旁边围过来一个雄兽，是跟石兀一起捕猎的那个狮兽。
“砚川？”狮兽笑眯眯的过来，手上还拿着用叶子包好的肉递给砚川，“刚刚看你吃饭嚼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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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我就煮了新的，马鹿身上最嫩的一块肉，你尝尝。”
“啊？”砚川正在走神，看见狮兽来朝他笑了笑，“谢谢，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金朔。”狮子明明是非常凶猛的动物，但金朔看着砚川的表情却有几分害羞，“你真好看。”
笑容在砚川脸上僵硬住，他只能装作没听见，不敢再接那块肉：“这是早上你跟石兀一起去猎来的，还是留着你吃吧，我已经饱了。”
说罢借机转身打算把水里的浮沫捞出来，这样不容易腐败，就算砚川不想喝，也可以送给阿花婶。
转了一圈砚川只找到两个葫芦劈成的碗，再没有其他什么像样的笊篱。
这可怎么办？家里也没有那么大的盆能倒出这么多汤。砚川只好在旁边寻了一个细一些的木棍，在尚且阴燃的灰烬中烤弯成一个圈，用柔韧的细草捆扎结实，顺便留出一个把手。
“你这是在做什么？”金朔坐在砚川身边，示意他吃肉，“先吃了再干吧？”
“谢谢，你吃吧。”砚川忙着手上的活计头也不抬，“我做个笊篱，把里面的渣捞出来不然汤容易坏。”
“笊篱是什么？”金朔歪着头听不懂。
展颜一笑，砚川的注意力都在手上的干草上，把柔韧的草一根接一根拧成细草绳编织在晾凉固定的木圈上。层编织下来，一个简易的笊篱就做好了，可惜这个草料的材质并不结实，如果天天捞，用不了几个月就坏了。
看着砚川用笊篱从锅里捞出骨头渣，不知不觉身边已经坐了很多邻居，七嘴八舌的惊讶起来。
“哇……”
“太巧了吧？”
“这个木棍怎么变成圈的？”
“这样锅底的肉也能捞上来了。”
“比城里卖的还要精细！”
大家围在一起七嘴八舌的夸砚川手巧，叽叽喳喳的气氛热络又质朴。
“能给我也做一个么？我可以用新鲜肉骨头跟你换！”阿花婶兴奋得央求砚川。
万没想到这样一个小工具也能让大家这样惊讶，砚川哭笑不得：“这小东西没什么的，不用换，我再给你做一个。”
能帮到热心的阿花婶砚川也高兴，去找材料烤了一个圈，搓绳又编了一个。
“给。”纵使砚川心灵手巧，搓好第二个也已经晚了，阿花婶拿着笊篱就着夕阳看，爱不释手的笑起来。
昏黄的晚霞中一个壮硕的身影归来，看着砚川问道：“在做什么？”
“你回来了。”砚川笑着起身，扭头一看石兀正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手上还抓着一只正在扑腾的野鸡。
“族长你看！这是砚川给我做的。”阿花婶跟石兀显摆起来。
但石兀明显对这些东西不关心，只是平静的说道：“去把石斧拿来，晚上就吃这只鸡。”
“啊？”砚川愣了一下，“不是还有早上捕猎来的马鹿么？为什么先吃这个？”
“哎呀可惜了，断腿活不了几天，养不住的。”阿花婶摇摇头，一脸可惜，“我家雄兽在林子里掏回过一窝蛋，那叫一个好吃，一会儿杀了看看，没准肚子里还有。”
“那不如养起来下蛋。”砚川提议道。
“你不是咬不动？”石兀看着砚川道，“野鸡肉没那么硬。”
闻言，砚川怔愣了一下，有些意外的抬头看向石兀，没想到他吃完饭就出门是因为看自己吃的不多，以为他咬不动大肉，于是抓了一只野鸡回来。
“是啊，吃了吧，它会飞的，咱们部落里除了族长谁也抓不住。”阿花婶劝道。
“这是石兀抓回来的，吃了我倒是没意见。”砚川先点点头肯定了石兀，“只是觉得有点可惜，留着说不定冬天还有蛋吃。如果单纯不想让它跑了的话，剪掉飞羽就飞不起来了。”
“剪掉什么？”石兀这下突然在意起来，“说仔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