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被通缉的兽世种田记 > 3. 大自然
    “它翅膀上有几根羽毛是起飞的关键,拔掉或者剪掉就飞不起来了。”砚川指着那个野鸡的翅膀道。

    “啊?!真的?费这么大劲抓的,可别拔完不管用再跑了啊。”阿花婶不太敢试。

    一言不发的石兀没有理阿花,伸手把砚川带进屋子里,关上门,攥着野鸡的翅膀伸到砚川面前:“试试。”

    这个其实是砚川养鸟的经验,他一般都让店家给剪好,自己只知道大概位置,从旅行包里掏出瑞士军刀,打开小剪子,也不太放心,干脆两边的主羽全都剪了下来,就示意石兀放手。

    好不容易抓到的野鸡,石兀说放手就放手,落地的野鸡果然张开翅膀就要飞,扑扑楞楞的不到一米高就坠落回地面,在屋子里扬起不少尘土。

    “咳咳……快给它拿出去吧。”砚川在鼻子前扇着尘土,刚想收起瑞士军刀就被石兀攥住手腕。

    “你手里这个是哪儿来的?”石兀死死盯着砚川手里的刀。

    “哦,瑞士军刀,都是跟着我从家里那边来的……怎么了?”砚川不解。

    “……没什么。”石兀放开了砚川,轻轻摇头打开门打算把野鸡拎回圈里,“收好。”

    “它还是能飞一段的,要不再栓一下?晚上放圈里会不会跑掉啊?”砚川看见野鸡扑腾的样子不太放心。

    “试试。”石兀好像对这个剪羽后的野鸡很感兴趣,“我看它飞不了多高。”

    既然石兀决定了砚川就打算回屋收拾一下准备做饭,进屋一看,阿花婶给的干草已经被砚川薅差不多了……

    均分一下两堆干草,砚川决定明天再去采一点回来晾干,就听见石兀已经在外面叮叮咣咣开始做饭了。

    作为族长,石兀不光捕猎能力强,手脚也很麻利,不一会儿就做好了,这次锅里的肉是一片片的,砚川眼看着石兀拿着他刚编好的笊篱,把肉片捞出来盛在碗里。

    削两根木棍当筷子,砚川坐在石桌前等待开饭,却见石兀端着两碗肉片碗上架着那个笊篱走了过来。

    “明天有空再编几个。”一边拿着那个笊篱端详一边吃饭,石兀的表情比刚认识的时候柔和了不少,话也见多,“肉切成片熟的快,又快又能省柴火,还可以趁热吃,不用肚子疼。”

    哦对!他怎么没想到?

    石兀的话让砚川惊讶了一下,原来石兀虽然看起来体型大,脑袋却并不愚笨,甚至可以发现砚川都没有留心的细节,而这些细节会再次节省部落能成功过冬所需要的燃料。

    “那我叫你用筷子吧!”砚川激动的拿起两根树枝示意石兀夹起来吃,直接变火锅,“这样在锅里夹着吃连笊篱都不用。”

    皱着眉头学了一会儿,石兀没有学会,摇摇头扔了那两根筷子:“这个不行,要学很久,来不及,而且有些族人学不会。”

    对啊……

    大多数兽人忙着捕猎、缝制兽皮、加固房屋和圈养牲畜等等繁杂的事情,根本没有时间学这个。

    夹着肉砚川觉得他对这个世界的了解还是太少,坐在原地失落了一会儿,石兀看他好像不高兴,以为砚川不愿意花时间再做笊篱。

    “这个怎么做的?你教我,我做。”石兀看着他认真的说道。

    “哦没事,你明天还要捕猎,这些小事就交给我吧,就是家里的干草不多了,每家一个的话,恐怕没有保暖用的了。”砚川摇摇头道。

    “我不用干草,等冬天来了我替你保暖。”石兀头也没抬的用勺子吃着碗里的肉片,“而且我让大家带干草来,这个你不用担心。”

    “要是有铁丝就好了,这个草编的比较容易坏。”砚川并没有反应过来石兀话里的深意,还在低头研究笊篱。

    干草要用来保暖、喂牲畜、房屋屋顶修缮挡雨等等很多用途。而且比较容易坏,耗损很快,而且那么长的草大家都在用的话其实并不好找,要是他能种棉花出来的话就不一样了。

    满心怀揣着希望睡着,谁知道这天半夜,突然下了一场冰雹。

    这场冰雹比上一次的还要大,破坏力更强,所有人家里的草棚都被砸坏,柴火堆没有一家是干的,很多牲畜都被砸死,屋顶也漏了。

    石兀家是手艺最好最结实的,主屋没有坏,但牲畜棚里依然遍地尸骸。

    囤积了许久的部落仿佛经受了一场灭顶之灾,所有兽人都垂头丧气的收拾着家里的狼藉,牲畜死亡吃不完很快腐败,下一顿在哪儿也说不准了。

    没有多少人说话,大家都沉默的收拾着残局,砚川最看不得这种场面,低头跟石兀说话:“是不是损失很大?”

    “活的牲畜并不好捉……”石兀的话没有继续往下说,只是默默的收拾着砸死的牲畜,今天的丰盛却并没有开心作伴,咽下去的只有对冬天来临的绝望。

    不就是活的猎物么?他想办法!

    没有武力他还没有智力么?

    堵着这口气砚川搓了几根粗草绳,做了个绳套。

    以前奶奶家在乡下,他没少用这种办法套兔子玩,他就不信了,自己一个现代人能不过去这个冬天?!

    趁大家还在收拾屋子,砚川背上自己旅行包就摸上山,钻进了丛林里,正所谓蛇有蛇行,龙有龙道。小动物们其实也有自己的路线,就和人大多数都走在固定的路线上一样。

    只要找到兽道,在这里设一个圈套,大多数动物被套住只会往前冲,不会向后退,绳子越挣扎越紧,能抓住几个就看运气了。

    砚川耐心的设上陷阱把绳子放长蹲守在一边,丛林里的蚊虫实在恼人,但心里有气的砚川也顾不上那么多,在草里一趴就趴了一下午。

    等到夕阳西下,天色提前阴了下来,偶尔掉几滴雨点,砚川也没在意,只是似乎远远听见,好像有人叫他的名字。

    说不定是石兀发现他不见,派人来找他了,砚川刚想起身,发现草丛忽然动了一下。

    盯了太久砚川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眼花,不应该是他动得草丛吧?

    不一会儿,就有一只兔子探头探脑,小鼻子一抖一抖的,看看周围没问题就跑了出来,似乎跑得还挺急,一脚就踏进了砚川布下的陷阱里。

    砚川当即起身抓住兔子,它拼命挣扎也没能脱身,最后再手忙脚乱中被砚川绑住。

    在这个陌生世界抓住了一只自己的猎物让砚川喜不自胜,这里的兔子也比他见过的要大,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种常被追逐狩猎的兔子,对陷阱的警惕心更低也更迟钝,这种喜悦让砚川没能察觉,天上掉下来的雨滴越来越密集冰冷了。

    提着兔子往山下走,刚出森林雨滴落下的就已经像针尖一样密集且阴冷了,打在身上直泛疼,砚川此时才觉得不妙,加快速度往部落里跑。

    没想到部落里一个人都没有了,甚至从带倒的锅瓢上来看走的还很急。

    难道出什么事了么?

    下一刻,山洪汇聚成的泥石流就从山体上冲刷下来,声势浩大的奔涌而下。

    砚川掉头就往对面山顶上跑,但他心里已经不抱任何希望。

    一切都晚了,他怎么可能跑的过山洪?!

    原来温柔的水也可以咆哮呼号到屏蔽掉一切声音,砚川边跑不断往身后看,企图找到逃生的办法,还没等他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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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一只毛茸茸的利爪拦腰抄起他扔到了背上。

    “抓稳了!”毛茸茸的猎豹威风凛凛,开口果然是石兀的声音!

    尖锐利石之间,石兀如履平地,在嶙峋的石峰间几个起跃就把砚川安全送到了对面的高坡上。

    看着山洪夹带着泥沙冲垮了那数十间抱团取暖的茅草屋,仅存的一些圈养起来的鸡羊也在泥沙中溺亡……

    砚川眼睁睁看着下面发生的一切,短短几分钟,所有努力都没了……

    “你想死?!”石兀化为人形怒极攻心,表情都凶恶起来,“找了你那么长时间,为什么看见天阴了也不回来?!”

    “我没想到会这样,以为只是……下场雨而已,马上就抓到那只兔子了,就没舍得回来……”砚川理亏,他从没想过一场雨竟然有这样的破坏力。

    失去了山体加固和河道清淤,这些大家习以为常的城市管理,一场雨足以冲毁整个村庄,而这跟他在大学校园里可以不打伞漫步的细雨完全不是一个东西。

    “愚蠢!”石兀大声呵斥,换来大家纷纷上前劝和。

    “算了族长,砚川知道危险了,他才刚来这里什么都不熟悉。”阿花婶拿出一件兽皮给砚川披上,针扎一样的雨滴才停止了施刑。

    “是啊,再说他也是想学着捕猎,别生气。”阿木也挡在石兀面前,满脸讨好的笑,“这次就算了。”

    “我警告你。”大家一说好话,石兀也冷静下来了,盯着砚川冷声道,“往年很久不见的齐腰深的大雪,现在冬天隔三差五就是一顿。夏天一旱就是十几天,下雨就要发洪水,这几句话背后断送了多少族人的性命,你自己如果再不警惕起来,等到冬天一来,我们眼前这条河也整年封冻,到时候你再后悔当初没听我的劝告就晚了。”

    高纬度河水整年封冻?

    旱涝交替?

    暴雪频发?

    意识到石兀口中信息的重要性,一种不好的预感袭上砚川的心头,这不会是历史书上写的——小冰河期吧?

    历史上小冰河期来临,农作物都会大规模减产,而且这里地势高耸,会优先被大自然抛弃,变成千里冰封的地方。

    “既然这里危险,为什么我们不搬到安全的地方?比如往南边暖和的地方迁呢?”砚川立刻提出疑问,既然这里不好怎么不搬家呢?

    “你以为迁徙是什么?上嘴皮一碰下嘴皮么?”石兀反问道,“我告诉你,下河滩部落原来并不在这里,我们就是因为干旱从南边绕道迁徙过来的,一路上死了多少兽人你知不知道?!”

    “不是,南方不全是干旱的……”砚川刚想解释,就被石兀打断。

    “你知道我们为什么搬来这里么?”石兀指着南边道,“我们下面就是这个大陆最富有的城邦,我带着族人从干旱的草原到这里,就是怀揣希望来的,结果城邦反而驱赶我们,最后不得已才定居在这里。”

    “好的位置早就被其他部落抢先占领了,你知道去开辟新的领土需要冒多大风险?未来通向的地方有没有水源?有没有猎物支撑整个部落活下去?没有食物和水,幼崽们又能撑多久?”石兀一字字都是血淋淋的现实,他们原本怀揣着希望千里迢迢从热带迁徙而来,到了最发达的地方却发现,城邦早就已经被最厉害的兽人占领固化,无法落户,难以容纳他们。

    是啊,这里没有卫星定位,没有地图,山外究竟是更高的山,还是更险的河,谁也不敢保证,城邦又嫌弃这群没有价值的兽人,没办法轻易融入,这些都是摆在面前的问题。

    砚川忽然觉得,好好活下去比自己想象中的还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