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人皇陛下的贤君指南 > 168. 第一百六十八章:见月无光恩爱绝……
    下了一夜的雨,早上倒是停了,只见青石路上还有积水,空气中也是雨水洗过黄叶的味道。

    顾渊下朝后让绿袖去了尚服局,他自己本想回书房看书,但是走到天辰殿的门口,他不禁抬头望向凤凰台的方向。

    姜姒是神兽,这千年来他一直住在南禺之山,很多人间常识他都不是很清楚,比如天凉了加被褥,下雨了关窗户。昨晚上的雨那么大,也不知道他睡觉时有没有关上窗户?

    想到这,顾渊坐不住了,当即就往凤凰台赶去。

    顾渊来到了凤凰台,一眼就看见姜姒站在山茶丛中,他只穿一件单薄的白衣,头发用一条缎带束起了一个马尾,更显得他身子的瘦弱。

    顾渊这才发现,姜姒竟然如此的瘦,每次抱着他时,顾渊被情/欲迷住,只觉得怀中人消瘦,却不料他瘦得几乎只有骨头。

    夜里的秋雨让凤凰台上的山茶花含苞盈枝,虽是青绿,也可见不多日后,必定绽得秾李风流。

    姜姒站在那里,就像一只飘落的白蝶,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眼中空洞的让人心疼。

    “天冷了也不多穿点。”顾渊走到了姜姒的身边,把自己的外袍脱下,披在了他的身上。

    听见顾渊的声音,姜姒立马回头,脸上的表情在一瞬间变得爱意缠绵,那双凤眸中已然看不见其他,满心满眼都是面前的帝王。

    顾渊见此,心头一紧,嘴角扬起,笑容却带着苦涩与心疼。

    顾渊那抹苦笑自然落在了姜姒的眼中,姜姒浑然不觉,他牵住顾渊的手,如若无骨般靠在帝王的怀中,声音娇嗔道:“我不怕冷,我只怕陛下不要我了。”

    顾渊顺势将人抱着,只是在听见姜姒这话时,他抚在姜姒身上的手顿住。他张了张嘴,半晌,才道:“不会的,朕不会不要你的。”

    “我信陛下。”姜姒笑着,“毕竟我变成这样,都是因为陛下。”

    闻此,顾渊如遭雷击一般,他蓦然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怀中人。怀中软玉还在笑着,笑得千般风情,万般妩媚,然而那笑容在这一刻,却是镜中花水中月。

    “陛下,晚上我们去水天云馆泡温泉吗?”姜姒好像没有发现顾渊神色有异,他眉眼弯弯,依旧在笑。

    顾渊僵硬着身子,此时他感觉怀中抱着的人不是姜姒,而是一朵花,一朵妖艳的曼陀罗花,美丽的外表下,是让人麻醉的甜蜜毒药。

    过了好一会儿,不见顾渊说话,姜姒又柔声唤道:“陛下……”

    “好……好……”回过神来的顾渊忙应承着。

    听见顾渊要陪他一起去行宫泡温泉,姜姒脸上的笑容更艳,他双手环在顾渊的脖颈处,撒娇道:“抱我。”

    顾渊眸色一沉,他将姜姒打横抱起,大步朝着有凤来仪走去。

    ……

    傍晚时分,一辆马车缓缓从凤凰台下驶出。

    姜姒不想变成鹓雏,顾渊也没用轻功,他们便坐马车去水天云馆。

    天气渐冷,马车里铺着一层毛毯,熏着帝王才可以使用的龙涎香。

    姜姒靠坐在车壁,一只手撩起车窗上的帘子,好奇地张望着。

    突然,马车轱辘碾在了石头上,姜姒一个身形不稳直接摔在了顾渊身上。

    顾渊刚将人扶起,却见姜姒又扑到了他的身上,一双凤眸半眯着,似有慵懒之意,眼角的朱砂痣越发地娇艳了。他嘴角噙着笑,说道:“陛下今天好勇猛,我的腰现在还酸着呢,不如陛下给我揉揉。”

    说着话,姜姒的手覆在了顾渊的手背上,轻轻握着,将他的手朝着自己的腰身扶去。

    姜姒里衣穿的单薄,只在外面披着件鹅黄/色的锦绣外袍,也不是很厚实,顾渊的手刚好能握住他的腰身。

    姜姒垂着眸,有些害羞,长长的睫毛在微微颤抖着,他的声音也在颤抖着。

    姜姒轻声道:“疼我……”

    顾渊极力克制,他们今天在有凤来仪中已经颠鸾倒凤,他不能在做什么了,这样姜姒的身体会承受不住。

    姜姒起先有些不解,见顾渊双目都忍得赤红,却还是僵着身子,一动不动,见自己撩拨的过了,顾渊沉着声音说道:“别闹。”

    “为什么?”姜姒委屈不已。

    顾渊叹了口气,他并不是柳下惠,在姜姒面前他根本不能坐怀不乱,可他真的不能再做什么了。

    “我懂了。”姜姒很落寞,他正要起身,又因为马车颠簸,再次摔在了顾渊的身上。听见顾渊闷哼一声,可见他在极力隐忍着。

    姜姒玩心大起,食指点在帝王的身上,慢慢向下,勾在那系好的衣带上。

    “别闹,你受不了的。”顾渊握住了那捣乱的手。

    “我是鹓雏,并非人类之躯。”姜姒明白了顾渊为什么忍着了,“陛下不必怜惜我。”

    顾渊深深地看着怀中人,须臾,他道:“这可是你说的,别一会儿哭着求饶。”

    顾渊一手抚摸着姜姒眼角的泪痣,另一只手随手在车厢中布下一道禁令,让外面听不见里面的声音。

    ……

    马车咕噜噜的行驶在主街道上,无人知晓车厢内的一室旖旎。

    很快,马车来到了翠云山的水天云馆,赶车的人很识趣,没听见车厢里的声音,他都猜到可能是设了禁令,里面应该发生着什么令人面红耳赤的事。

    他将马车停好后,就和门口的侍卫打着招呼。那几个侍卫也是人精,见状,他们都退去了二门外。

    顾渊抱着昏昏沉沉的姜姒下了马车,就见行宫大门敞开,不见有侍卫,一连走到二门处,都没有看见人。

    顾渊还挺满意,他自然是不想有外人见到姜姒那满身情意的模样。

    欢愉后,他给姜姒把衣服穿好,但在脖颈间,总有暧昧留下。今日出门他也没带大氅,自然不能将人全部裹住,好在那些人都有眼力见,并没有出现在他们面前。

    顾渊抱着姜姒直接去了温泉。昨夜下了一场大雨,今早虽然停了,但是去温泉的路上依旧湿气很重,青石板路两边的牵牛花全都败了,落花零落,落叶堆黄,碾入泥尘,不负他日韶华。

    “陛下……”姜姒醒了过来,他身上没有什么力气,靠在顾渊的怀中,目光落在了两边的牵牛花上。

    盛夏时,这温泉边上的牵牛花开得极为灿烂,紫色,粉色,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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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色,嫣红……为夜里的月光增加了几分颜色,可如今,入了秋,天渐凉,花已落,人还在,却有一种物是人非的悲凉。

    这份悲凉不止在顾渊心中,也在姜姒心里,只不过两人都未表现出来。

    “怎么了?”见姜姒醒了,顾渊语气也很温柔。

    姜姒道:“我为陛下擦背吧。”

    顾渊点了点头。

    来到温泉边,顾渊动作轻柔地将姜姒放在一旁的石头上。从马车中下来,姜姒就未穿鞋袜,他就将脚放入温泉水里,像孩子一样玩着水。

    顾渊背对着姜姒把衣服脱下,随后又脱了裤子和鞋袜,雾气氤氲,也可见那身材健硕,勾勒出完美的肌肉线条。

    他身上有旧伤,但因为顾渊的皮肤是小麦色,旧伤并不明显,只有那次被奢比尸所伤的伤口留在腹部。伤口上结的痂已经掉落,可伤的太深了,新肉长出来后就像一条蛇缠在他腹部。

    顾渊并不想让姜姒看见他腹部的伤,毕竟那道伤,是为了毁了姜姒的神识而受伤。之前欢好时,顾渊不愿意脱去上衣,也是这个原因。好在温泉的雾气飘摇,顾渊刻意背对着姜姒,姜姒也看不见他腹部的伤。

    顾渊脱了衣服后,就泡到了温泉里。水天云馆这边的宫人知道顾渊他们晚上来要泡温泉,所以提前就在温泉边上备好了帕子、香胰和精油,都放在一个小木盆里。

    见顾渊泡在温泉中,姜姒来到了他身边,伸手牵了牵衣摆,跪坐在一旁。他拿起木盆里的帕子,用温泉水打湿后,轻轻为顾渊擦着背。

    姜姒的动作很轻,也很仔细,顾渊忽然有一种错觉,自己是丈夫,姜姒是妻子,自己劳累一天归家,妻子尽心照顾着他和家里。

    想到这,顾渊心里有些暖暖的。他身在帝王家,很清楚当他坐上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时,将会失去寻常百姓家的举案齐眉。

    他拥有绝对的权力,却不能拥有最初的那份真心,因为在那个位置上,根本不可能有真心。他就算以后封后纳妃,不过是为了权力的巩固,有怎么可能有真心?

    共白首不过是奢望,一心人从来都不在。

    可是现在,顾渊却觉得自己拥有那份真心。他心中触动,伸手握住了那个拿着帕子在自己肩上轻轻擦拭的柔荑。

    “姜姒,朕……”顾渊刚一开口,眼角的余光刚好对上身后那人冷漠的眸子,于是他满腔赤忱的话在嘴边,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姜姒缓缓将自己的手从顾渊掌心中抽/了出来,而后又动作温柔地帮他擦着身子,如果不是看见他那脸上的漠然,顾渊只觉得他依旧满心满眼都是自己。

    是啊。

    姜姒满心满眼的确都是自己,那是在他看见的时候,当他看不见时,姜姒就是一具没有灵魂的人偶。

    没有灵魂的人偶又怎么可能喜欢一个人呢?

    顾渊感觉自己弄心里堵得慌,他很难受,但他心里再难受,他也无法诉说。回想起这些日子缠绵时的欢愉,那人含着情意的眼眸,似乎是一个笑话,一个天大的笑话。

    其实他早就察觉到了,当他毁了姜姒神识的那一刻,他所喜欢的那个姜姒,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