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侯爷死去的白月光是我 > 12. 掌眼
    残月挂在枝头,窗口泄进了几束月辉,宋藉的神志了不少清明,他帮梅逢蕴拉了轻裘遮住瞧着像是遭受凌虐的身体。

    他平躺在了梅逢蕴的身侧,先是无奈的叹了口气,可接着就是比没有事后温存更伤人的质问:“梅逢蕴,你哭什么?这难道不是你想要的吗?”

    梅逢蕴听见质问后,往宋藉那边偏了偏头,眉眼间满是疑惑与不解,她要求的是喜欢,是爱,而不是做为别人替代品的恩宠。

    可对上宋藉那副气愤的表情,她心头反倒一轻,她抓过轻裘翻了身背对宋藉,眼角却不争气地划过眼泪。

    宋藉见她这样,意识到自己方才言语态度极为恶劣,他心里只有对死人的歉疚,和对梅逢蕴那寥寥无几的补偿。

    宋藉起身,裹了层里衣,他停下脚步,冷言冷语道:“以后,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

    明明是一句多充满感情浓度的话,可现在此话一出,彻底将他们那误入歧途的错路要一条黑走到底了。

    偌大的屋子回归平静,又只剩梅逢蕴一人,她腰腹部发酸发疼,身上笼罩了层薄汗,让人粘腻不舒服。

    她手里拽着那块红绸布,随意地遮挡下身体,就往那个温泉水走去,她一个人拖着一身疼,艰难地将身子洗干净。

    她换了套衣服,在卯时之前独自一人前往了祠堂,她执笔的手都是晃的,有些捏不稳笔,她有些愤恨的将笔拍在案板上,墨水飞溅了几点在她的前襟,她还是静不下心来。

    宋藉不是说只要是她想要地都会给她吗?那为什么今晚他要先逃跑,是因为做了对不起“小雨”的事情,要急着去赔罪吗?

    梅逢蕴越想越觉好笑,她在纸上写写画画,在她在祠堂里抄书的这几日,太夫人免去了她的请安。

    她这一生过得如履薄冰,处处小心行事,最会察言观色了,何苦请安迟了那么几次,不就是想为了多见宋藉几面。

    可现在一切的美好都如镜花水月一样,被人毫不犹豫地将撕裂开,将那讳莫如深的真相就这样血淋淋的摊在她眼前,逼迫她不得不将眼前这碗夹生饭囫囵咽下。

    等天蒙蒙亮时,秋霜跑去主屋,早就人走茶凉,她焦急地去找季夏帮忙,又像只无头苍蝇一样,将竹衫院都快翻遍了。

    还是在书房里待着的嫌吵的宋藉出来叫住她同她说去祠堂看看去,她这才紧急忙慌地赶去。

    屋内的烛火还未消散,案板上的人还在奋笔疾书中,秋霜推开门见到梅逢蕴的那刻,眼眶就不自觉的湿了,她伸手将那泪水抹掉,换上笑问:“二小姐,这正是吃山楂的时节,您要尝尝吗?”

    秋霜凑近才瞧清梅逢蕴眼睛肿成了核桃,眼眶还有红未消退下去,眼睑上一片青黑,不用问就知道是生生地熬了一夜,秋霜见那本经书,已过三分之一。

    梅逢蕴抄书抄得有些迷糊,太过沉迷,还是秋霜同她说话,她才抬起头来笑着说:“秋霜,要叫‘主母’,不要叫‘二小姐’,于礼不合。”

    也会给别人落下把柄。

    她抬头笑眯眯地盯着秋霜问:“你是不是想吃糖葫芦了?嗯,虽然我是二十七才嫁进来的,但是我昨天特地问了下李嬷嬷,她说我六月份的月钱也可以领,一共二十两呢!秋霜辛苦你去找账房领一下,然后你再拿着钱去买糖葫芦。”

    秋霜跟着梅逢蕴在侯府的这段时间也成长了不少,她看得出来,梅逢蕴此时此刻只想要自己一个人待着,她跑过去抱了下梅逢蕴,又匆匆地离开。

    梅逢蕴盯着关上的房门,忍不住感慨:“秋霜这个爱哭鬼也沉稳了不少呢!”

    抄书让时间过得飞快,梅逢蕴整日除了吃了串糖葫芦就没吃什么,右手腕酸疼的不行,使用过度后有些发麻了。

    她看着眼前铺陈好的抄好的经书,一整日下压的唇角终于有上扬的态势。

    瞧着外面还未黑下来的天,时辰左不过戌时,她站起来时,眼前发黑,还是扶着案板缓了会,才渐渐恢复视线的。

    刚从里面打开门,迎面就撞见了上门来的罗迷蝶,她身后跟着个秋月,径直走进来,而秋月则是迅速地将房屋关上。

    罗迷蝶一眼就瞧见她手里攥着的手抄拓本,弯腰捏住那拓本的一角,梅逢蕴手上还有劲,她不想就这样将她抄了整整一日的经书给她。

    罗迷蝶拽了一下,没拽出来,脸上的假笑都快不想维持下去了,她傲慢地说:“嫂嫂,太夫人一生礼佛,最忌讳那些心不诚,敷衍了事之人。

    不若嫂嫂给我,让我给嫂嫂掌掌眼,不然嫂嫂又非时间又费精力的再抄一本,我可真的会很心疼的。”

    梅逢蕴对上她那双狡黠的眼眸,她委婉推拒:“表妹劳累了一日,我这等小事就不劳你费心了。”

    梅逢蕴捏住书的手往自己的这一方拽一下,没想到罗迷蝶那边死死的抓住,也半分里都不曾卸下来。

    “嫂嫂,您都不让让我这妹妹尽尽心意吗?”就在说这话的时候,罗迷蝶妄想通过梅逢蕴注意力被分散从她手中抽出书册。

    没想到梅逢蕴忽地一松手,罗迷蝶被自己的裙角绊到,重重地跌坐在地上。

    梅逢蕴脸上露出惊吓,忙伸手去扶罗迷蝶,被她伸手拍开,她脸上还挂着一脸歉意:“表妹,我不是故意的,手滑了一下就没抓稳,你还好吗?”

    罗迷蝶强忍愤怒,在秋月的搀扶下站了起来,秋月帮她整理好衣裙,罗迷蝶才翻开梅逢蕴抄写的,上面的字迹清秀,颇有些大家闺秀风范。

    可下一秒,罗迷蝶就当着梅逢蕴的面,将她辛辛苦苦抄好的经书一页一页的撕了。

    她越撕越兴奋:“嫂嫂,你这个字迹一点都不工整,太夫人瞧见可是会不高兴的,妹妹我就擅自帮您处理了,您不会怪我吧?”

    她将碎纸片往上空抛,纷纷扬扬的碎片从梅逢蕴身上落下,有些还落在了她的肩头,她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罗迷蝶就属于那种疯狗,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疯狗,一旦不小心轻易招惹上,甩都甩不掉。

    梅逢蕴攥紧了手心,脸上仍旧挂着假笑:“表妹如此热心肠,我怎么会怪表妹呢?还得感谢表妹帮忙呢!”

    罗迷蝶瞧见梅逢蕴这个低姿态,昨夜的怒气稍稍减弱了些,她明明计划得天衣无缝,可表哥他竟然推开了自己,反倒去找了梅逢蕴。

    她费尽心思筹谋,最后受益的竟然是她费劲心力要赶出去的人——梅逢蕴。

    这事换谁身上,谁能忍得了这口恶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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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这也足够证明,那个自称翠嬷嬷的老奴简直就是谎话连篇,若是他们没有圆房,那她昨夜挡在表哥身前,表哥就会把她带进屋中了。

    罗迷蝶目的达到,心满意足的去处理那个老奴去,老奴张口哀嚎,说自己冤枉,可罗迷蝶压根不想听她这些狡辩,让人按住剪掉了她的舌头,打断了双腿,丢到了城郊。

    秋霜带着晚膳进来,在门口就瞧见地上满屋的白纸,梅逢蕴堆在地上一点一点的将那些碎纸屑捡起来捏在手里。

    秋霜忙喊:“主母,这是什么呀?”等秋霜弯腰捡起一片,才叉腰问:“是不是表小姐又来闹了?”

    梅逢蕴伸手拉着气势汹汹要找人干架的秋霜,笑着说:“我再抄就是了,况且她也摔了一跤,快,让我看看,带什么吃的了。”

    秋霜这才拎着食盒过来将里面的茱萸鱼端出来,梅逢蕴那双眼瞧得都放光了,还有一碗解辣解暑的绿豆汤,梅逢蕴拉着秋霜一起吃,秋霜吃了会,就起来收拾屋子。

    梅逢蕴哄骗秋霜说睡了,转头又开始提笔抄书,屋里的烛光摇曳,像是感应到屋外来人了。

    来人身着黑衣,身影被月光拉长,映照到台阶上,他就这样站在院中,就像个守门神一样,不打算惊到屋里的人,但也不想离去,就静默地站着。

    直至屋里映照出的人趴在桌上上一动不动,宋藉才推门进去,帮沉睡过去的梅逢蕴整理好笔和书。

    还用帕子蘸茶水,将她脸颊上还未干涸的墨汁轻轻地擦拭干净,才将人轻巧地抱在到地上的垫子上躺着,用那薄巾盖在她身上,吹灭蜡烛才离开。

    中途秋霜醒了,原本困顿的双眼都不由睁大了,直到宋藉对她“嘘”了一声,秋霜才趴回去继续睡。

    梅逢蕴截止了第五日才抱着经书和女诫去了秋华院。

    李嬷嬷在院门就将她手中的书接过去,掂量了书的重量:“主母,这几日辛苦了,太夫人正在礼佛,不便见您,您瞧着消瘦了不少,还是早些回院子休息吧!”

    梅逢蕴点了点头,转身往竹衫院去,她身上难受的紧,这几日就窝在那间屋里,身上的衣服上也沾染了不少墨渍。

    她回去就泡了个温泉水,换了身干净的衣服,靠在窗边的竹榻上就睡着了,从中午一直睡到晚上,宋藉见主屋黑乎乎的,寻伺候的奴婢问:“主母还没回来吗?”

    那奴婢微微欠身行礼回:“午时就回了。”

    两人也好几日没见了,自从那件事发生后,宋藉事后也派人去调查了一下,所有证据都指向梅逢蕴,他只是叹了口气,感叹了句:“真的要做到这种地步吗?梅逢蕴。”

    宋藉轻手轻脚地点了外室桌子旁上的烛台,走到了熟睡的梅逢蕴身前,弯腰伸手将人抱起,却在她身下摸到了一抹温热的液体。

    宋藉还未到烛台前确认,就闻出了血腥味,他忙将梦魇住的梅逢蕴叫醒:“梅逢蕴,梅逢蕴,你醒醒?”

    梅逢蕴费力挣扎地睁开眼,眼前人的手腕上,没有了手串,她腹部一阵阵恶疼不断地传来,就像有刀片在肚子里滚一样。

    宋藉将人抱到床榻上,冲着门外喊秋霜去请大夫。

    梅逢蕴抿唇拒绝了,这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