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菁菁，这么早上哪去啊？”穆宁侧卧在木榻上，手撑着脑袋，闭着眼面向门边弓着身子的穆菁。
她憨笑着立正，挠挠头，“我去给姐姐你买早饭呀，姐姐你好生歇息着。”说着手指摸上屋门，轻轻开了一道缝。
见穆宁没接话，便一只脚踏出门去。
“璇儿的事...”她缓缓睁眼，看向门前的定住背影，沉声道，“你少掺和。”
穆菁猛地转身，“姐姐！李璇她...”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几天出去是做什么，李璇若是有冤，自有官府解决，轮不到你个毛没长齐的小丫头去替她伸张正义。”穆宁声音渐渐拔高，姣好的面庞染上怒意。
穆菁攥紧衣摆，厉声质问，“若是官府也解决不了呢？小璇就白死了吗？”
“穆菁！”穆宁呵道，话落屋内寂静下来，穆菁直视着她，毫不妥协。穆宁指尖抵住眉头，叹息道，“菁菁，姐姐只是不想让你受伤，你懂吗？”她转手拽上床边的红绳，摇动着铃，唤丫鬟进来。“这几日我会让环姑娘看紧你，休要踏出此屋半步。”
“姐姐！”穆菁试图唤醒她，嗓音在这清静的房内显得格外刺耳，“你这不是保护，是剥夺，剥夺我追寻正义的权利，这种保护是压迫！”她仍想再说什么，被穆宁打断。
“环儿，把菁姑娘带回自己房内，看住她不要乱走动。”
“是。”
临城地处南部，低洼又多雨，每年六至七月，阴雨绵绵，哪怕是晴天，空中也总觉得掺着水珠，闷得人喘不过气。晾在院头的衣裳总是时收时挂。夜里刚下过一场雨，早上太阳没全出时，不算太闷。
张全拖着醉熏熏的步子朝府邸走去，好在张府离盛鹤不算远，不想招摇，引得旁人诽议，便没叫府中车夫来接。刚抬起手准备敲门，一滴雨水顺着瓦缝滚入他发中，冻得一激灵。粗粝的手指按上发顶，铁门发出一声嘶叫，小斯见着老爷颤着身子向后退去，似是没料到他归家如此早。
“见鬼了，开门这么慢?”张全迷糊着眼，口齿不清叫骂着。小厮弯着身子，将手中之物藏向身后，“是小的失误，还望老爷宽恕。”
张全摆着手，脸上醉人的红晕仍没褪去，"分咐丫鬟给我备一盆热水"
“是。”小厮侧身让出一条路，刚转过身，背后传来一个声音，不大不小，却分外叫人提心吊胆。
“等等。”张全叫住他，缓缓转过身来，“你手中拿的何物?”
那小厮握着衣布的手臂一抖，噗通一声跪下，额头重磕在地，“对不起老爷，小的知错，可这一切都是二姨娘的吩咐啊，求老爷原谅。”
张全以为底下人手脚不干净，又是醉意上头，利落转身，抬腿便将小厮端翻在地。重心不稳向后踉跄了几步，抬手指着小厮。刚准备好好管教一下，眼底闪过一抹艳红。
他半蹲着身子，凑近仔细瞧，待看清此物时，一屁股坐地上，胸腔猛烈起伏着，牙齿打颤，“这，这，你怎还把此物留在府中?我看你是不想干了！"
小厮向前爬去，头重重磕在张全脚边，“老爷饶恕啊，最近几日，府中像是闹鬼了般，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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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烧掉的东西，又莫明出现在原位了...”小厮声线不稳，仍准备说什么，张全便一脚踹去。
“那就连她的宅子一块烧了，全都烧干净。"嘴中的吐沫星子横飞。
“老爷，你说...不会是璇姑娘她...”小厮话未说完，张全又是一脚，“那扫把星，死了也不叫人安生。跟她有什么干系？她自己失足落水难到也要赖到我们府上不成？收留她还出错了。"
见小厮仍趴着不动，他猛地跺脚，“还愣着作甚？去烧了啊。”话落，小厮捧着一抹红，踉踉跄跄冲进后院。张全拍了拍裤脚的灰，走去关上府邸大门。
铁门刚合上一半，一只素白的手掌拍在门边。污水猛然溅到张全眼上，他刚欲叫骂，眼前便出现两人。他定睛一看，预料两人不普通。
单绪率先出口，打断他动作，"善德学府，张全，是你吧?"
张全没有好脸色，但碍于面子，以为是官府来人，便强扯出一抹谄媚的笑，"两位，有何事?"
单绪与白尚水相视一眼，从衣袋中掏出事先准备好的搜查令，那日白尚水歇下，单绪出门左右打听，从宫府那边得来了此令。虽然搜查期限只有三天。
微黄的纸张举到张全面前，单绪冷声道，“我们奉命来此地调查李璇之死，还望张先生配合。”说着，拉起白尚水毫不客气地挤进来，头也没回向府中后院走去。
砖瓦上又一滴水滑落，张全顿时酒醒，步履蹒跚跟在她俩身后，抬袖慌张着擦汗，“两，两位大人，有事在前厅说就行。后，后院不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