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时未适应室内白光,瞳孔猛地收缩,白尚水下意识抬手挡住。身上压着一床不怎么薄的被子,她无意碰到被子鼓起的一小块,还在动...
以为是系统在里面,一转头,蓝团子正蹲在木桌上睡觉。
她倒吸一口气,将手伸进被子,准备将那东西拽出来,刚用力,身下却传来撕痛。
不对...
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翻起,她侧身看向自己身后,尖锐的爆鸣将蓝团子从桌上震落。
“系统你给我出来!”
白尚水快速下床,穿好鞋跑到木桌边,拿起摆在一旁的铜镜,不可置信看着脑袋上顶着的两只耳朵。
居然还会动。
“一觉睡醒我怎么妖化了?单绪她知道吗?”
蓝团子一听,瞪着眼跑到她面前,“妖化?”
白尚水举着铜镜,尾巴炸起毛,两耳随着说话声抖了抖,“怎么回事?你又干什么了?”
“宿主你又...”误会我了,几个字还没说完,它忽然撇过白尚水脖上一闪而过的亮光。
“这玉石你怎么没摘啊?”它拖长下巴反问,凑近白尚水将玉石踹飞。
指甲盖点大的玉石掉地四分五裂。
“你干什么?”白尚水抬手护住空荡的脖子,“不是那日在魔界你给我的?只是掩盖气息而已,我觉得好看不想摘,你凭什么有意见啊。”
“别想给我转移话题,我妖化是怎么回事?”她将铜镜重拍在木桌上,发出闷沉的响声,将蓝团子提起来,与它平视。
“...”
“这块玉石不止可以隐藏气息,如果戴久了还会有半妖化的风险。”蓝团子平静说道。
“你怎么不早说?现在怎么办?”白尚水将它扔在桌子上,“单绪知道吗?她要是看见我这个样子,不会以为我是妖吧?”
“你也没问啊...”蓝团子小声支吾着,“单绪知不知道,我怎么知道。”
“你叽里咕噜什么呢?”白尚水拳头紧了紧,“别人系统都是助力的,就你天天坑宿主,出现的时间还那么晚。”
蓝团子也炸了毛似的,“你干嘛吼我,我给你想办法不就是了吗?”
“你最好快点想到,”白尚水轻哼,“要是让单绪知道了,她先把我这个妖除了不可。”
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让我知道什么?”
门刚开拳头大点缝,单绪踏进来的半只脚被飞来的灵力轰出去。“等一下!”白尚水砰地关上门。
单绪茫然地杵在走道上,刚抬起手准备敲,门开了。
“刚刚在换衣服。”白尚水指尖攀上单绪的胳膊,将她拉进屋内。
单绪把两个冒着热气的油纸袋放在桌上,将纸袋打开,开口处细细翻折好推至白尚水面前,“这是临城街头最有名的包子铺,你尝尝。”
白尚水抬眼望去,是肉包。
“真是麻烦你了小绪,我睡多久了?”白尚水坐在单绪对面,捏起一只小笼包送进口中。
“一日半,前日夜里还起了高烧。”
白尚水点点头,“待会儿我们去一趟盛鹤酒楼吧,我需要查个东西。”
“不行,你现在刚醒,先待在客栈,你要查什么告诉我,我代你查。”单绪起身坐到白尚水身旁,轻轻勾着唇角望向她的眼。
不对劲...
白尚水用胳膊杵了杵桌边的蓝团子,“不用这么麻烦,就当散步锻炼身体了。”说着朝蓝团子喊话,查一查单绪的好感度目前是多少,总感觉她这个行为有点让人摸不着头脑啊...
单绪垂着眼似在思考,半晌抬头,“好吧姐姐,你干什么我都跟着你,保护你。”
白尚水敷衍着微笑,一心只顾好感值。
蓝团子:“单绪对你的好感值升到负五十了,厉害啊宿主,不依靠任务就能自主提升好感值。”
虽然有些疑惑,但系统数据总归不会出错,白尚水傲娇着点头,低调低调。
“姐姐,我可以看看你的契兽吗?”单绪不顾她回答,上手将蓝团子握在手里,饶有兴趣地盯着它。
白尚水嗯嗯啊啊地回答,“这个是在路边捡的,我看它挺可爱的就结契了。”
单绪捏捏它毛绒的身体,眼神落在白尚水身上,期待地望着她,“姐姐,你可以带我寻一只契兽吗?我也想要。”
白尚水为难,这咋办,说了一个谎就要用一万个谎来圆吗?先答应了再说,说不定小绪只是一时兴起呢...
“等回青峰了我带你寻,青峰有很多只灵兽。”
单绪将蓝团子放下,食指交叠,冲她笑着应答。
头顶的水晶吊灯晃得人眼疼,空中浮着烟酒与脂粉味,二楼不时传来女人们的嬉笑。
两人踏着木梯上二楼,不知是久年未修,脚下木板发出吱呀的叫声。
系统给了个关键信息,要想阻止妖化,需得找到本书的女二——穆宁,一只猫妖。因为一个小插曲,现在穆宁被迫提前与几人碰面了。
穆宁经常出入盛鹤,年幼时跟着师父学歌舞,十五岁一舞动京城。皇帝那年上元节微服私访,看上了穆宁,便下令诏她进宫作舞技。那宫中是什么地方?吃人不吐骨头。穆宁她师父怎好把她送入那四面红墙砌起来的小方格中?
下下策,师父代她入宫。没两年,据说她打碎了宫中某个妃子的琉璃盏,被动用私刑,打死了。
穆宁那时已做舞技近二十载,无地可去,后被一个女人收留,那便是盛鹤酒楼的东家。掌柜管吃住,穆宁为求心安,便自请做酒楼舞技,招揽更多客人。
穆宁还有个妹妹,叫...穆菁。
“菁菁,”温和的女声幽幽响起,“菁菁?”没人应答,到是个丫鬟推了门进来。
"菁菁又跑哪儿去了?"她问。
“菁姑娘说她去街心一趟,当是有急事。”丫鬟应着。
银簪被悉数搁在木妆台上,褐红色长发垂瀑于肩。“小环,下次菁菁出去让她先前跟我说,临城最近不安全。”她将发鬓上饰品取下,一一锁入柜内,铜镜映出她妖艳明媚的面孔。眼尾上挑,细眉下垂,鼻子巧而挺,面色白里透红。细长而弯的睫毛随呼吸上下扇动,颧骨上落了一颗小痣。
“下一场戌时开场,宁姑娘记得提前准备。”丫鬟端着穆宁洗漱的水盆,准备出去。
“今日最后一场怎么这么晚?”穆宁伸手将暗格中的木箱勾出,箱内的金银饰泛着碎光。
"不知,掌柜的安排。"
"知道了。"
咚咚咚,敲门声刚响起,人便踏了进来。“姐姐,你看我买了什么回来?”穆菁握着两只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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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蹦一跃到穆宁面前,噗通一坐,糖人唰地举到她眼前,“街东新开的糖水铺子又新出了糖人,我朋友说味道不错,便买了两个来尝。”
“街东?”穆宁蹙起眉头,责备道,“你怎跑那么远?我说多少次了,临城最近危险..."
穆菁将糖人怼入她嘴中,环上她的胳膊,打断剩下的话,"哎呀,我下次一定不乱跑啦,姐姐。”
“你...”穆宁刚准备说什么,就被一阵敲门声打断。
“何人?”
女声透过门缝传入室内,“五大宗门弟子求见,有要事需与宁姑娘相商。”
“进来吧。”穆宁说着,示意穆菁回避。
路过白尚水身边时,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她,忽地将另一只糖人伸到她眼前,“姐姐,你吃吗?”
白尚水一惊,摆手婉拒。
进来前她特意支走了单绪,待室内只剩她二人时,白尚水轻迈着步子走到穆宁面前。
“宁姑娘,在下五大宗门弟子——白尚水。”说着拱手作揖,“此次前来...是有要事相商。”
穆宁替她沏了壶茶,示意她坐下,“是因为临城少女失踪案吗?”
白尚水点头,“正是,不过...”她顿住,暗道,这种谎她会信么?算了,死马当活马医了。
“嗯?”穆宁偏头,单手托着下巴望向她。
指尖在上身穴位轻点,毛绒的耳朵和尾巴顿时显化出来,“我不小心中了妖族的计,现在处于半妖化状态。这个...你有解决办法的吧?”说着,橘黄色尾巴在身后左右摆动。
“你如何得知我就能解决?”穆宁端着茶盏的手一顿,抬眼警惕看着她。
“因为...”现在说自己知道她就是猫妖,会不会被灭口?毕竟屋内只有她们二人。“你一直想离开盛鹤,对吧?”
穆宁心下一紧,面色不善,“白姑娘,盛鹤东家待我不薄,我为何要走?你想要解药,也不必胡诌吧?”
她轻笑,“是不是胡诌,宁姑娘比我更清楚,你说你不想,难道要让你妹妹跟着你在盛鹤过一辈子吗?”
穆宁捏了捏掌心,随后勾起唇角向后背靠去,“说吧,怎么交换?”
“很简单,你给我解药,我帮你和穆菁摆脱乐籍。”
乐籍,最低贱的阶层。只要一代为歌舞伎,代代无法摆脱乐籍,孩子从一出生就被剥夺了自主的命运,一辈子活在舞台上。无法入仕,无法科考,无法从商。穆宁无所谓,可是穆菁不行,她还小,当多学点知识。
尽管这么些年,她赚的银子足够出去逍遥半辈子,但乐籍就像烙在骨骼上卑贱的印记,除非自主断骨新生,否则一辈子活在社会底层。
穆宁轻笑着起身,拖着沉缓的步子,走到白尚水身边,指尖搭在她肩上,“白姑娘可别食言...”
“你们在干什么?”门忽地被推开,两人齐刷刷看去,白尚水慌乱拍开面前人落在自己下巴的指尖,起身朝她走去。
穆宁双手环胸,倚靠在木妆台边,面向单绪轻笑着打了个招呼。
“你怎么进来了?我不是让你在外面等我吗?”白尚水扶上她的手臂,试图掩盖自己的慌乱。
单绪捏了捏指尖,眼睫下垂不看她,抽出手臂,转身向门外走去,“失踪案...找到嫌疑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