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议堂内除门派长老外并无外人,白尚水几人走进来时,脚步踏在玉石砖上响着水流般的回声。
白修行走上玉石砌成的案台边,长袖一拂,一缕灵力注入锁孔,空中顿时出现一片影像。
是通辑令。
"季尘挟青峰秘境镇境宝而逃,杀妻弑女,有违天道。故令各派务必擒拿季尘,交予天道处置。”
白修行话音刚落,一旁长老拍案而起,眉毛倒插在两眼上,"真是荒唐。两月后正是各大门派联谊赛,这个时候闹妖蛾子。"
"现在各门派要派出两名弟子来捉拿季尘..."白修行顿了顿,看向白尚水,“你...”
方才说话的那长老瞪眼看着白修行,"老白,你少护短了,就该水丫头去。秘境还不是她要开启的?"
白修行听后立马提高嗓门,"那秘境还是我开的呢,怎么,你也要问罪老朽吗?"
"你!"长老颤手指着他鼻子,只觉面前之人不可理喻。
眼见他俩要吵起来,白尚水赶忙出声,"我去。毕竟这件事跟我也有关系。”
"但是,"白修行顿了顿,"门派得派出两名弟子。"
"休打我关门弟子的主意,他闭关去了。"那长老急忙道。
难怪他这么生气,原来是不想让这件事干扰师兄闭关,好在下次联谊赛中拔得头筹啊。白尚水想到单绪,但不好意思开口,毕竟她并非宗门弟子。
白修行目光缓缓落到一旁沉默寡言的女孩,"这位小友...,不知你可愿拜入我派?”
单绪攥着长剑,若有所思,随后果断拒绝,"贵宗并非我心所属。"
白尚水心沉了沉,想着,确实也麻烦她了,原剧情中单绪出现后,一直在努力提升修为,不能因为这个阻碍她。本来打算同她一道,也好提升总好感度。大不了自己早点解决完,回来找她。
"但是,我愿一同前去。"沉静的女声拨开空气凝滞的水纹。白尚水不可置信看着她,怎么回事?单绪你崩人设了喂。原书中,你不是不喜与人为伴吗?
"那真是太感激了。"白修行皱着的眉闻言顿松,大手一挥,"你们在秘境中消耗不少灵力,我这就命人给你们备些药材,好好补补。”
白尚水眼皮跳了跳,"爹,藏了这么多年的好东西,你终于舍得拿出来了。"
浓夜将整个山脉笼罩,明黄的烛光透过窗户纸,向镂空木窗外发散,室内木桶中的水汽氤氲占满整个房间,桶中尽是上等仙株药草。白尚水伸手随意捞上来一片仙草叶,"老白这回出手怎么如此阔绰,平日进他书房生怕我给他全抢似的,偷偷摸摸。"
她褪下外衣,身着苍白色轻纱坐入浴桶中,顿时浑身筋脉像被打通了般,血液循环之快,促使身子燥热起来。白尚水刚闭上眼,脑中忽地神经一绷,将蓝团子从空间中唤出来。
“统,你现在查一下单绪对我的好感度是多少?”
真的太奇怪,单绪今天为什么要跟自己一同去,难道因为自己救了她?应该不是,原书中单绪也被救过,但以她的性子,并未与那人过多牵扯。还是温泉那一事,单绪怕她说出去好在半路上灭口?
白尚水猛地打了个寒颤,不行不行必须快点让系统查一下。
蓝团子蹲在木桶边,睡眼惺忪张着嘴,待看清环境后,尖叫着从桶边摔倒在地。“宿主!你怎么不穿好衣服啊。”
白尚水翻了个白眼,“还不好意思上了?我这不是有事着急吗,你快点,帮我查一下单绪对我的好感度。”
蓝团子哦了声,站起来跳着抖落身上的灰,“我查查。”
室内陷入寂静,白尚水沿着桶壁下滑,只将半颗脑袋露出水面。
耳边忽地响起一声尖叫,白尚水呛了口水,憋着火将头蹿出水面,“一惊一乍干什么!”
“负二百,是负二百!宿主你对单绪做什么了?为什么她对你的好感度是负二百?”
白尚水不敢置信瞪着眼,仔细回忆两人从相遇到现在发生过的种种。能让单绪的好感度为负二百的,好像只有温泉那次了吧?但是,单绪事后的反应,不像是会因为这件事,对她好感直降的。到底为什么啊,她自己也想知道。
“我好像没有得罪她吧...?”她缓缓吐出几字,心里没底。
不会是系统故障吧?"统,是不是你程序出问题了?"白尚水眼底闪着光,目光投向蓝团子。
“不可能吧,我从不出故障的。”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想,它特意去空间检查了多次,随后颓然地出来,躺在地上。“没有问题,就是负二百。"
悬着的心彻底死掉,白尚水闭着眼,一动不动躺在木桶中,浴水也像冻住似的。她叹了口气,真是地狱级难度啊。早知道就不把单绪写成这样了,要怪也只能怪自己,只是她还有个困惑...
熟悉的女声自识海传来,"小水,遇到问题,不妨问问我。"
白尚水阖上眼,凝聚精神,一阵水声响起,再睁眠,身处熟悉虚白幻境。女人背对着坐在她面前,不紧不慢地放下手中茶盏。
"你来了,坐吧。"
白尚水绕到她面前,并未坐下。对面女人的脸依旧看不清,如同迷上数层薄雾,只见得轮廓。让人心底生寒。
"你知道我想问什么?"每次此人出现,定能回答她的困惑。虽是询问,心底已有了答案。
"我并不知道..."女人顿了顿,"只是感应到了。"
白尚水不想与此人有过多纠缠,直入主题,"你其实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吧?那你一定知道,为什么系统选择单绪作为我的攻略对象?”
为什么是单绪,为什么不是男主,又为什么不是女二,或者其他重要角色。为什么单绪对她的好感值是负二百,又为什么单绪看起来明明不像讨厌她。
倒底是因为她的出现导致单绪崩人设了吗?她对单绪的人设描述也仅清冷、强大、破碎而已,典型的美强惨。难道是太刻板而物极必反了吗?
"小水,你真的不明白吗?"
"不..."白尚水怔愣着摇头。
女人轻声叹气,"你好奇为什么偏偏是她,而非其他人,是吧。"
"嗯。"
"世间的一切事物都存在因果关系,有因定有果,你的果是甜是涩,取决于你种下的因。"
"所以,单绪成为我的攻略对象,是因为我创造了她?"
"是,也不全是。"
"你创造她的同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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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造了她的痛苦,让她心生恨意,自此满心怨恨,再无法体会生命的美好。"
"可是..."白尚水一时哽住。
可是这种人设有卖点啊,可是这种人设、这种文有热度,有人愿意为此买单啊,可是她要吃饭啊。
"痛苦才能展现人物弧光不是吗?"人设要想立得住,最重要的就是人物的成长弧光,而痛苦恰恰是成长的养分。
女人叹息着摇头,"一个人的人生中,痛苦大于幸福的那一部分,是具有毁灭性的。只靠恨意维持生命,对年纪尚轻的人来说,太重了。"
原来...是这样的吗?痛苦原来不仅是成长的养分,还是毒素吗?这一切的发生,都是为了让白尚水亲自弥补自己种下的因吗?即便是小说,大家不是都这么过来的吗?
"好。我知道了..."白尚水恍然,嗓音沙哑。
霎时,一道白光刺来,她下意织紧闭双眼。耳边一阵轰鸣后渐渐归复宁静,鼻尖飘来腾腾水汽,四肢导来温热。
"宿主,你刚刚去哪儿了?"蓝团子关切跳上她的脸,"我怎么叫你都不醒。"
方才那些话仍在她脑中敲锣打鼓,蓝团子的电流声将她拽回现实,白尚水哑然失笑,缓了好一会才淡淡吐出几字,"没事,怎么了?"
“女主出事了。”
一轮弯月挂在青峰山头,光布铺在红木地板上,泛着惨白。夜间山头野鸟的鸣叫此起彼伏,白尚水飞奔在去往客房的路上,暖风将黏在额头的发丝吹干,成缕飘动。蓝团子被她塞在腰间,挤压颠簸地发出叽里咕噜的响声。
不久在透着烛光的门前猛地停下,避免冒犯,她抬手敲了几下,隔着屏障唤单绪的名字,却久久不见人应答。
遭了,她实力这么强怎么突然出事了...
白尚水撞开门叫嚷着冲进去,“单绪,你...”没事吧,三个字被硬生生咽下去。
只见她蜷缩在木榻边,半个脑袋拱在臂弯里,墨色长发包裹住半具躯体,青色纱衣在地板上皱巴巴散开。
“你还好吗?”白尚水两步并做三步冲到单绪身边,半跪下来,一只手抚上单绪的脊背,刹那间,整只手都要被烫掉般。
蜷缩着的人一言不发,在白尚水触碰她的那一瞬,被惊吓到了似的,颤抖着身体。
“怎么这么烫,发烧了吗?”问出口的瞬间,不知道这个世界的人是否知道发烧是什么意思,赶忙补了句,“你是不是生病了?”
单绪依旧一言不发,白尚水紧皱着眉,眼神一刻也不离开她。担心她是烧傻了,急忙将她整个翻过来。单绪整个被她软绵绵握住,低垂着头,长发将面庞盖住。
白尚水伸手将她两侧头发别在耳后,好露出整张脸。单绪仍低垂着头,不去看她。白尚水没耐心,一手拖起她的下颚,使自己看清她。
被迫抬头的那一刹,泪水簌簌从眼尾滑落,滴到白尚水手上。平日白皙的脸颊,此刻被泪水灼得殷红,还有鼻尖、眼尾、下巴...
不好,白尚水暗道不妙,此刻是想跑也无处跑了。
单绪哽咽着嗓音,一眨不眨望着她,“对不起...对不起。”
她看着泪如雨下的单绪,捏了捏指尖,无奈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