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纸上蜃楼 > 7. 任务
    单绪将下巴搁在白尚水肩上,以此为支撑,宽厚而温热的手掌在她后背轻拍着,另一手在她青衣下摆探索。

    白尚水面色凝重,像在做什么很严肃的事,耳边传来单绪一轻一重的喘息,她身上的灼热似要烧到自己身上。

    待怀中人气息平稳,白尚水收回手,将灵力缓缓输入她体内,压制剩余乱撺的邪火,修长的指节,在昏暗中泛着水光。

    单绪眼尾挂着泪,抬起手,明灭的光丝从她指尖跃出,欲攀上白尚水的手,却消失在半途。

    "你别动用灵力了,现在体内邪火刚刚平息。"见单绪目光紧随自己的手,轻声叹息,"我待会儿自己清理。”

    单绪点点头,室内陷入一片寂静,淡青色灵力无声从指尖淌入另一人体内,好一会她才出声,"对不起。"

    再次听到她的道歉,心脏猛裂跳动,想告诉她,不用这么拘谨。话到嘴边,却被堵在喉咙里,出不来。单绪这个样子,都因为她。又想起识海中女人的话,白尚水看着她,摇了摇头。

    "没事。"双眼失神。

    单绪抿着唇,指尖攥紧下摆,"但还是,谢谢你。"

    刚回过神来,身边传来系统提示音,"女主好感度增涨10点,当前好感度为-190。请宿主继续加油。"

    白尚水默然,夜色渐消失在系统的尾音里。

    宗门口,白尚水告别了爹娘,随单绪一同下山,临别前夕从白修行那儿得到了重要迅息。

    季尘如今彻底堕入魔道,魔界在人,妖两界的交汇处,入口隐秘且定时开启。坏消息是,距离下次开启还有十余年,这对修道之人来说,不过是从指缝漏走的沙,怕只怕他会继续作祟。好消息是,季尘目前在人界。

    二人一团渐渐消失在山脚下。

    白灵派与人界隔了一条无人烟地带,上次下山时,此地青葱翠玉。再到此地,狂沙肆起,遥遥望去,漫无边际。

    "这里发生了什么,怎么变故如此大?"白尚水刚张嘴,沙砾吹进口中,咸涩粗糙,她皱眉将沙子吐出去。

    "妖兽危害人间。"单绪神色漠然。

    细沙割过脸颊,衣裙胡乱飞舞,白尚水眯着眼,无法看清前路。脑中浮现出百妖祸行人间的剧情,妖族侵占人族地界,欺压百姓,生活苦不堪言。

    后来,出现一对道侣,散尽修为,倾尽性命,以保人界太平。那些曾为战场的地段,久年无人修复,因此仍有妖族分支在边界不断骚扰。

    那对道侣正是单绪的双亲,当时她年纪尚小,但已能记事。日后被一老道收留,名为恨的种子种下,她带着恨潜心修炼,十七学成下山,上青峰历练。与白尚水相遇。

    而这一切都由白尚水缔造,痛苦、战争、灾祸...但经过时间的凝练,爱、希望、坚韧从中跃出,来到人间。

    白尚水将腕一挽,一道屏障出现将两人与沙尘隔绝。远处黄石围墙屹立在风沙中,越来越大。围墙外数十米有道隐形屏障,她们穿过时,白尚水体内灵力一颤,被扫描了般。

    黄石城墙口,两侧各有重兵把守。修士入城时须限制灵力,玉石镯挂上手腕,便顺利入城了。两人徒步三四个时辰,不知道单绪怎么样,白尚水早已饥渴地耷着脑袋,拖着身子跟在单绪后面。

    单绪顿住脚,白尚水一个不留神撞向她。凸出的骨头硌得她生疼,揉着头抬起眼,"怎么突然停下了?"

    "看那边。"

    白尚水随单绪眼神方向看去,一个小摊贩前乌泱决扎着一群人,人群时而惊呼,时而安静。她竖起耳,中央传来铿锵有力的说书声。

    "讲话本子的先生,有什么奇怪?"

    单绪不语,拉着她挤进人群。身着粗麻衣的老先生坐在摊前,眉飞色舞,"这曾为一派之主的季尘呀,威风凛凛,路见不拔刀相助。与年少时的相好联结,诞下一女。可是有一天,此女病重,邪气入体。季尘便安抚好妻子,独自下山请医,那医者告知他,唯有一物可救此女,那便是青峰的紫水凝珠。但是忽然有一天..."老先生音量拔高,故意停顿,眼神飘向台下。

    人群寂静无声,目光紧随老先生。这气氛,白尚水也不由得紧了紧衣袖。

    "这季尘堕入魔道,杀妻弑女,带着紫水凝珠逃亡魔界!"老先生一口气说完,用力拍案,随后端起茶碗,润润嗓子。

    "欲知后续如何,请听下回揭晓。"

    人群一哄而散,唯有几个孩童仍不离去。其中一个稍大的孩子趴在摊前,盯着老先生,"先生,为什么季尘明明那么爱妻女,最后却杀了她们啊?"

    老先生故作神秘,嘿嘿一笑,"魔气入体。"

    孩童挠头,仍不解。他认为,爱要一以贯终,不明白为什么爱到一半就不爱了,更不明白为什么会杀了曾经深爱的人。

    老先生抚上孩童的头,轻笑一声,"人间戏剧亦如此啊。"随后拂袖而去。

    单绪与白尚水二人走到附近一处客栈,暂时歇脚。

    "据可靠消息,季尘下山后来到此城藏匿,暂时无法去往魔界。不过他的接头人这几天内必会出现,我们得尽快找到他。”单绪沉声道。

    白尚水眼神一动不动,半晌,在两下敲击声中回过神。

    “你在听吗?”

    “你相信季尘是真的堕入魔道了吗?”白尚水问。

    “他杀妻弑女难道不足以证明吗?”单绪眼底的嫌恶不加掩饰,“是魔是妖,都是极该死的存在。”

    白尚水失笑,果然,修道之人对妖魔存在偏见。“身份真的能决定品性吗?有些身份,不是自己能决定的啊。”

    单绪垂着眼,似是在思考她的话,良久开口,“不管怎样,先抓到他再说吧。”

    白尚水点头,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人真的能在一念之间,走上截然相反的路途吗?

    夜色降临,白尚水累了一天,早早便卧下。关于季尘的疑问仍停留在脑中,让她辗转反侧。原书中,季尘堕魔,四个字只是剧情需要。可真真切切与书中人相处后,更想知道他的动机。季尘与白修行是故交,她年幼时,季尘总跑到这山头与白修行切磋。休场时,白尚水会趴在远处凉亭看,季尘每次来都给她带山下的小吃。还会带着她练剑,她学会的第一式,便是季尘教她的。

    也算半个老师了,怎么变成这样了...

    明明知道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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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局,可是为什么,身处局外与身处局内的感觉会不一样呢?

    白尚水闭着眼,眉头紧皱。狂风破窗而入,她猛然睁眼,烛火在冷风中摇曳。蓝团子一蹦一跳上了木榻,推攘着她起身。

    “做什么?”

    “宿主,系统为您发布第一个任务——在行动追捕中保护女主一次,可提升二十好感度。”蓝团子顿了顿,“期限,三个时辰。”

    以为自己听错了,她瞪着眼问,“你说期限多少?三个时辰?你想让我现在花点银子雇个人,夜袭单绪,然后我去英雄救美?”

    蓝团子摇了摇身子,“没那么麻烦,你现在出去,女主就在东巷里,她身后有尾巴。”

    “外面?她去做什么?”白尚水不解,“再说,我们进城时灵力被限制了,你让我怎么救?”

    蓝团子嘿嘿一笑,打了个响指,“你忘了,我是系统。”

    话音刚落,淡青色灵力浮现在她指尖,白尚水激动一拍蓝团子,“真行啊统,关键时刻还是有点用的嘛。”

    现在是宵禁时段,街上空无一人,暗红的灯笼使整条街显得无比怪诞,空中时而飞过两三只黑鸟。

    白尚水在房顶上飞跃,很快到了东巷口,俯瞰去却空无一人,夜风刮得人瑟瑟发抖。眯着眼搜寻半天,愣是没看到单绪,系统不会是在逗她吧。

    等等...

    一道黑影从拐角处转出,步频快出残影。白尚水一个飞跃而下,落在那人身后。方才察觉,近距离看,此人绝非单绪。肩膀比单绪宽出半个头,就连身形也绝非女子。

    此身影格外熟悉,她下意识觉得这是季尘,可是又说不上,哪里不一样。

    怔愣着看了半晌,肩膀被轻拍了两下。本来这地方、这气氛就已经够吓人的了,半夜被人拍肩膀,记忆深处的恐惧迸发出来。白尚水被吓出声,声音不算大,可在寂静的小巷,显得无比清晰。

    回头看去,熟悉面孔映入眼帘——是单绪。

    “你半夜不休息,跑这来做什么?”白尚水轻拍着胸脯,没好气地问。

    单绪拉着白尚水,转身迅速躲进一张铺子底下,竖起食指示意噤声。待附近稍微安静了点,才回答她的问题,“季尘,出来了。”

    “你看清是季尘了?”

    “没有,但是我的感应符咒有反应。秘境中,我曾遇到过他,当时与他交手,他逃得急落了随身之物,我便用咒寻,方才符咒突然反应,就急忙过来了。”

    单绪顿了顿,语气中藏着猜忌,“不过在此地却先遇见了你。”

    白尚水盯着她的眼,脱口而出,“我爹给我传来消息,刚想告诉你,却不见你人,我便急忙来了。”

    两人开始沉默,白尚水感觉心脏即将从体内跳出,肩膀上单绪的手也一直未松,她不自在扭着身子,“现在我们能出去了吧?”

    单绪这才将手松开,两人从铺子底下钻出。白尚水拍了拍身上的灰,刚一转身,惨白的面孔直直冲入眼眸。

    白尚水吓得尖叫着拉起单绪向后退去,同时抽出袖中银剑,全力一挥。那人也被剑气震地向后退去,身上的黑色斗篷顺势掉落。

    “果然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