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论地球唯一人类的含金量 > 23. (第一卷完,超坏慎入)人渣回忆……
    十点,薄雾还未散去,昏黄的路灯朦胧似纱。今日太阳似乎也有些怠惰,只留一片苍白。

    街上弥漫着咖啡豆的醇香,她不知不觉就走到店门口,抬头。

    那是一家用白漆刷成的店,店铺干净明亮,入口前坪铺着地毯,没有用地砖,取而代之用洁白的鹅软石铺路。门结实厚重,黑木门抛过光,明亮而又光滑。

    老旧的木牌吸满水汽,刻着文字,夜骸看不懂,但能看懂图案——咖啡。

    虾仁犯也会想喝咖啡吗?夜骸不由得自嘲一番。

    会的。

    她心中这么回答自己,推门而入。

    叮叮叮——

    清脆的铃声宛若空灵转响的摄魂曲,老板的欢迎声却逐渐恍惚,伴随着外头涌进的雪雾,一片模糊。

    好在,她第一眼就看中靠窗的位置,面对面双人座。周围明亮、清透、美丽,能看到街景,观察动向,也能随时随地跑路。

    暖光漫着咖啡的清香,柔软的雪花化作水珠,凝结在朦胧的玻璃上,她拉开椅子,还未入座,下意识地擦擦玻璃,却看见出乎意料的倒影。

    一位银发及腰的魔人,独坐窗边的桌旁,也就是她的对面,倒映中他翠绿眼眸平静如水,正侧头望着雨雾街巷。抿了一口咖啡,又放下杯子,撑着头,似乎等候已久。

    “镜……”

    还未出声。

    魔人像是等到人那般,微微点头对她笑笑。

    “你……”她眨了一下眼,却再也不见。

    幻觉……

    是幻觉。

    真是的……又来了。

    她不再多看,入座。

    等再次回神,老板已经端上两杯咖啡。

    怎么是两杯。

    夜骸蹙眉沉思,仔仔细细地看着账单。

    两杯无误,是自己点的。

    为什么会这样,真浪费。

    她端起一杯咖啡,炙热的香味勉强压去怀念的心思,喝了一口。苦涩的液体划入喉间,却忍不住喝下更多。

    她放下杯子,撑着头看向窗外。

    到底是什么时候喜欢喝这种东西的呢?明明苦得发酸,却忍不住一杯接着一杯。

    一饮而尽,她记起来了。

    是在圣域。

    圣域的日子不好过,除了当执事保姆女仆,必要的话还得当刺-客,总之能做的她都得做。

    唯一的好消息就是,无论她做什么都有家族托底。各大家族的关系错综复杂,处理起来身心俱疲。偶尔来一杯提神的咖啡倒也不错。

    实际上她是茶派,但至于为什么习惯喝咖啡,这也是一桩趣事。圣域有七大家族,黑龙为首,也就是她效忠的家族。

    黑龙傲视群雄,底下还有凤凰、朱雀、菲尼克斯等等劲敌。

    凤凰朱雀两族交好,且喜爱饮茶。黑龙族也是,但为了展现他们的优越性,将所有茶叶销毁,换成咖啡豆。

    “呵……”

    这么蠢的行为也就只有黑龙族能干得出来,至于其他家族……

    朱雀这个圣域万年老二,在黑龙族销声匿迹后,现在他们应该很得意了吧?

    既接手圣域第七层,又坐拥圣域第六层。圣域结构特殊分为上七层和下七层。下七层都是一些不入流的家族。

    而上七层才是真正的炼狱,曾经的上七层由圣域七大家族掌控,最高位置即权力巅峰,从上由下:

    第七层:『黑龙』

    第六层:『朱雀』

    第五层:『菲尼克斯/不死鸟』

    第四层:『引梦灵』

    第三层:『血魔』

    第二层:『魅魔』

    第一层:『翼之蛇』

    至于与朱雀交好的凤凰……差点被黑龙灭族,生者也所剩无几,自然排不上七大家族的榜单。

    但实际上圣域还有最高的第八层,那是一座壮丽浮空的岛屿,可她未曾涉足。

    那其他人呢?有没有去过?

    夜骸也曾经这么问过黑龙们,然而,她们不屑一顾。

    『圣域哪来的第八层?』

    『……』

    她沉默,但她无法忽视那浮空的第八层。因为漂浮的岛屿(第八层)偶尔会挡住星光。

    而其他人就像被施展魔法一般,毫无察觉。

    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发生过不止一次。比如:黑龙族与朱雀族的文字截然不同。

    黑龙族的字体锋利果断,看久了竟有种用龙爪刻字的错觉。但他们没有龙爪,高度拟人化,平时说话腔调像念诗经,骂人的时候,却像下咒一样。

    凤凰、朱雀两族的字体更为飘渺,但规整闪亮,笔画流畅柔长,甚至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火元素气息。而他们说话的腔调古典稳重,骂人的时候……倒是挺脏的。

    而奇怪的却是,写出来的文字不同,但说出来的话各个家族都能听得懂,毫无隔阂。诡异得就像有东西替他们翻译过一遍。而她来到圣域外,确实也是如此。

    只不过她文化水平有限,只看得懂黑龙族的字符,于是每当有信件需要宣读,黑龙族成员便故意让她念其他家族的信件,只为嘲弄她的愚钝。

    夜骸闭上眼睛,不知过了多久,再次睁开眼,对面的咖啡也已经凉了。她端起杯子,一饮而尽。

    甜的。

    她不喜甜。

    可进门点餐时,为什么还会点甜的呢?

    对,她以为他会喜欢。

    但等两杯咖啡上桌后,她才发现。

    她身边没有他。

    夜骸甚至都忘了,她把镜挽灯永远的留在铁树塔的悬崖下。

    这几日闲暇之余,她偶尔会想起镜挽灯。

    没什么原因,只因为他很漂亮。

    但她也得坦白。

    说真的,镜挽灯那种软糯无害的性格,她完全不喜欢,只能分到勉强可用的区域。

    救人是顺手的事,没有东西能杀-死她,对她来说这一切都不算拼命。

    之前虽说要带他逃出去,但真一起走了,这段关系恐怕不会维持太久。

    夜骸有思考过缘由,却得不出答案。

    活了这么久,外界的一切因果也无法改变她。

    她失去过,很多重要的东西。

    一开始会很难受,只要想起来就痛的不行,就连吃饭行动的力气也全然尽失。

    一次是这样、两次也是这样……千次万次,好像不再痛了。

    以至于,假设深爱的人在面前惨死,对她来说好像也就那样,难过一天……或者一个月?之后依旧能好好生活。

    是因为不懂爱吗?

    不。

    夜骸心中否认,她比任何人都懂。

    她品尝过恋爱的滋味,前男友们也足以组成受害者联盟。

    原因很简单,她在圣域无聊的消遣罢了,绝非出于爱。

    那群年青气盛的男性们,总是时不时着散发荷尔蒙希望吸引异性,而她也只是稍微顺应一下罢了。

    她挑选得十分直接,外貌是敲门砖,那性格与身体便是关系是否能够长存的第二门考验。

    健康。其他的不说……健康才是根本,据她所知,挑无经验的下手算是最为保险。

    至于性格。可以喜欢恶劣的,但决不能比她恶劣。若是比她还坏,她不介意变得更坏点。

    第三门考验——财富和身份。

    夜骸有想过,自己归属黑龙族,魔晶管够,一人身兼数职,钱财自然够用,根本不需要对方替她花钱。

    只是跟个穷鬼结合,她打心底过不去。但如果对方是个有权无钱的家伙,夜骸也是勉强能接受的,这很好地满足她的虚荣心。

    毕竟,她可是唯一人类,这么高贵的身份可不浪费。

    当然,她的其他要求很多。可细细想来,维持最久的一次感情也只不过才数年。

    不得不说,恋爱有些无趣,不管是见过世面还是没见过世面的,那些贵公子们,都太笨了。

    只要稍微伪装一下,投其所好,全都像傻子一样,傻乎乎地冒泡。

    相当无趣。

    和他们恋爱或者在床-上甜言蜜语,互诉心肠,还不如让她去外面死一次。

    可人活着,身体总有欲-望,届时伴侣的作用远大于死亡,临时征用一下他们,给他们一次服侍的机会,这群笨蛋应该偷着乐才对。

    一般结束关系之后,也有几个会哭着反复问她。

    『为什么那次之后我们感情就淡了?是不是我没表现好?』

    通常这个时,夜骸会选择沉默。

    她明白,雄性魔种不得不在意的问题。

    但用都用完了,人也都要走了。追出来问,反而让她觉得麻烦。难道要让她多分一点心思安抚脆弱的(前)伴侣吗?

    不,才不要。才不要安慰。

    他们扭曲又痛苦的表情……最有意思了!

    通常在双方沉默的三十秒后,她仍然一言不发。而对面会勉强带上微笑,开始反复解释。

    自己是没有状态,以后不会那样的。

    每当这个时候,夜骸总是打心底里嘲笑他。

    『白痴,我们哪有以后啊。』

    接着一分钟,两分钟。她始终一言不发,看着他们从焦急,再到跳脚。

    可爱一点的会失望地离开。她喜欢这种,也会吃回头草,稍加安抚可循环利用。

    而不知死活的家伙,会想着男尊女卑那套逻辑,用拳头说服女方。

    贵族是这样的。

    他们用好的教养包装自己,在被激怒的时候,伪装撕得一干二净。

    她沉默,他们也会在她面前扬起拳头。

    想要给她一些教训。

    这时候,她就会评估在那段关系中他们的得分。

    看吧,有钱还是有好处的。

    舍得给她花钱的,是加分项,她会打轻一点。

    不舍得的,刚好可以让他们把不舍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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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钱花在治疗费上。

    每次她望着,被她打得狗血淋头的前任,心中莫名生出愉悦感。总会笑着对他说。

    『像我这样的好女人,你们能得到我一夜的奖赏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嗯……抗压能力强的,会爬回家。

    至于那些脆弱的软蛋会当场哭出来。

    『……』

    哭声之中,她更加沉默。

    这当然是过分的事情,看着像孩子那般大哭的前任,(虽然是她打伤的)但她也会动容,也会心生怜悯。

    可更多的却是——无语。

    这就哭了?也太无趣了吧。

    每每这时,总会有一个红发的朱雀族少女,眉眼抽搐。

    『你管这叫恋爱?』

    『……』

    正如她所说。

    她当然知道这不是。

    真正的爱应该像童话书那般,无暇甜美,不求回报。

    但要在圣域这种暗流涌动的地方谈感情,那还是——

    『饶了我吧。』

    “呵。”

    一声嘲笑,咖啡厅内,她笑着将杯子叠好。

    阳光拨开云雾,透过玻璃窗,她利落地将勺子放在杯面,就像搭房子那样,将另一个杯子盖上。

    “双层杯子房,完美。”夜骸叉着腰,点点头,眼底却涌出更深的情愫。

    当她真离开圣域想建立一段关系时,镜挽灯来了,但喜忧参半。

    镜挽灯满足所有优点,也满足像傻子冒泡的缺点。就是不知道将他推-倒,再甩了会有什么表情。

    他面对她的刻意沉默,会不会尴尬。

    嘛,也有很多软蛋因为这方面会变得非常敏感,想对她大打出手。

    那他敢动手吗?

    或者被她揍了,会不会大哭。

    啊啊,那张脸啊。若是哭出来想必会非常漂亮。

    一想到这里,她全身都性-奋得不行。

    只是……

    她放下钱币,转身走向门口,心中难免落寞。

    已经没有机会验证了。

    有些惋惜,也有些庆幸。

    庆幸,她为什么要庆幸来着。

    惋惜是因为,镜挽灯给她一种很好欺负的感觉,就这么死掉,会缺少很多乐子。

    至于庆幸……

    很奇怪不知为何,她站在他面前时,会觉得他的眼神非常恶心。

    就像白蛇绞杀猎物时,粘腻恶心。

    她非常不爽,该露出那种眼神的人,是她才对。

    有时候,她还会觉得他的笑太假了,就像设定好的一样。

    悬崖上仅凭复活就把他解决了,还是太冲动了。

    万一有什么误会呢?应该把他带回来,先审-问一番。

    审-问他的时候,可以把他绑在椅子上,或者捆-绑在床-上。那时常温和的绿眸一定会因为失措染上水汽。

    而她也绝不会停手,会一层一层扒开他的衣服,想必那圣职者服之下的身躯一定圣洁又美丽,带着他独有的魅力。

    她会一寸寸地抚上洁白如玉的胸-膛,将那片肌肤一点点染红,带上鲜艳的红痕。

    当这层禁欲的皮囊赤-裸裸地玩弄时,她倒要看看,镜挽灯会不会先一步有所反应。

    既然是审-问自然要用上道具,她要用东西狠狠地堵住他的嘴,让他一味所求。

    若是不说实话,她不介意多给他几巴掌。等睡完他以后,再根据情报判断是否是敌人。

    至于是杀-死,还是放生,得看他表现喽。

    早知道就不下手那么快,太可惜。

    “呵呵呵呵呵。”夜骸在门口脸上带着潮红,笑得阴沉,仿佛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咖啡店传出瘆人的笑音,吓得老板大气不敢出,怕就交代在这。

    “咳。”她也意识到失态,轻咳一声。

    不管是丢失前任,还是对他们动手以后,离别之时总会回头留下一句。

    『再见。』

    她回头,却愣在原地。

    清透的玻璃上那道身影似乎从未离去,银色的长发,微微随风而起。他就坐在椅子上,端庄而又带有神职人员的克制,端起一杯茶,他没有看她,还在留恋窗外的风景。

    “镜……挽灯……”

    这一次,夜骸念出声,带着自己都没发现的颤抖。

    看了很久,她不想眨眼,生怕错过,也再也看不见。可他即将回头之时,她最终败给这具肉-体凡胎。

    夜骸不情愿地眨眨眼,再次看去,倒影变成他人。

    果然是幻觉啊。夜骸闭上眼睛摇摇头,低笑一声。

    但如果……

    她睁开眼。

    『但镜挽灯,如果你能追上来的话,我不介意陪你玩玩。』

    自此,不再留念,前往黑-市。

    圣辉纪元1022年1月5日,磨泉港。登入列车前一天。

    第一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