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回来,安以柠思来想去琢磨一整晚。
最后人都躺床上了,突然爬起来翻行李箱找笔记本电脑。
连夜将杜思蒯她们所有的作品,从头到尾、认认真真看了个遍。
大清早在四人群里发问,对于创作者而言,天赋更重要还是努力更重要?
伍爻:太阳还没出来,群里唯二的创作者应该还在周公那。
肖寻:不啊,我设的消息特殊提醒。
江漫:不啊,我近来尝试六点起床晨跑。
伍爻:溜了溜了。
江漫:天赋吧,老话说得好,选择不对努力白费,有灵气的创作者依仗的基本是天赋。
肖寻:天赋可以靠努力弥补,努力可以靠热爱支撑。灵气总会有枯竭的时候,年复一年的勤奋需要极大的意志力支撑,说不上哪个更重要,但缺一不可。
江漫:一件好的作品需要天时地利人和,创作者的天赋和努力仅仅是其中一部分。
肖寻:我觉得对创作者而言,最重要的是机遇。比如我,假设没有那次特殊的契机,根本不会有今天的肖寻。
江漫:我也这么认为,有时候并非作品不够优秀,创作者不够有天赋,而是缺少一个机缘。
肖寻:如果非要拍个顺序,那么机遇占五成,天赋占三成,努力占两成。
江漫:还有热爱,热爱是支撑创作者绝不轻言放弃的关键。
肖寻:确实,差点把它忽略了,四成机遇,三成热爱,两成天赋,一成努力。
安以柠:那能力呢,不在考虑范围吗,能力不行怎么办?
肖寻:这还不简单,菜就多练呗。
江漫:以柠你想创作什么?
安以柠:没什么,单纯想想。
江漫:你不对劲。
伍爻:你不对劲。
肖寻:姐妹,天赋和努力咱帮不了你,但机遇和热爱能帮。
江漫:以柠你记住,别的暂且不论,创作咱有的是底气。
肖寻发来张图,她庄园里的心型咖啡丛,几大个字横亘在中间。
就让梦想开出花,反正苦果亦是果,如果成功我养闺,万一失败闺养我。
伍爻:请看着她的净资产再说一次你养她。
肖寻:那确实不大可能。
安以柠:单纯好奇问问,你们这都哪跟哪呀?
闺蜜太好也挺叫人头疼的。
太阳尚未升起,安以柠放空大脑回床上补觉。
她梦到了医院里的杜思蒯。
一帘之隔,小小的身影坐在病床上,面前的电脑屏幕里是做到一半的AI漫剧,鼠标旁边摆着瓶剩下一口的白酒。
酒气浓郁,直冲天灵盖。
杜思蒯不知从哪又摸出一瓶新的递给她,“以柠姐,咱俩走一个”
“大晚上不睡觉你边喝酒边加班?”
“嗐,完结季了,得加油更完,省得粉丝等的焦急。”杜思蒯豪气地抬起瓶子把最后那口酒喝完,“以后八成没办法这么积极的更新了。”
“什么意思?”安以柠问她。
“我要先养活自己,再维持热爱。不跟他们卷了,爱好是跟志同道合的人圈地自萌,又不非要拼个你死我活证明对错。”
很奇怪,杜思蒯递来的每瓶酒打开后居然都是水。
安以柠陪着她喝了一瓶又一瓶,生生喝到尿急把自个憋醒了。
简直啼笑皆非。
安以柠找江漫要来份收集好的本土AI短剧制作人资料,意外发现杜思蒯他们也在其中。
“原来还挺有竞争力。”安以柠自言自语,拿着笔不停写写画画。
折腾一下午,她将所有资料筛选整理了一遍,伸着懒腰慢吞吞下楼。
“走,去找杜思蒯她们煮火锅。”
“去哪?”林瑄怀疑自己耳聋了,寻思着重新换个骨传导耳机。
“去找杜思蒯他们煮火锅。”
林瑄抬头看天,心说不是耳聋,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去不去?不去我自己走了。”
“去去去。”林瑄立马掏手机给杜思蒯发消息。
“已经发过了,再不走菜都送到了。”
林瑄怀疑要么现在不是日落是日出,要么安以柠被未知生物夺舍,总之,楼都懒得下的安大人怎么会主动约人煮火锅呢,还是去别人家?
接到安以柠约饭信息的杜思蒯表示,她甚至下意识点出去确认了好几次,对方不是哪个无聊的人专门改个名字换个头像拿她寻开心。
安以柠订了个咸奶油蛋糕。
“不要冰淇淋的吗?”林瑄颇为遗憾。
“下次一定。”
“你今天很不对劲。”林瑄围着她狐疑地转了几圈,抬手举着包大喊,“我叫你一声你敢答应吗?”
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安以柠捂着脸快步离开,假装不认识她。
转角处迎面碰上下楼买酸奶的杜思蒯和小伙伴。
“你们这是……”安以柠视线在三人身上扫过,“准备有仇报仇,无仇过瘾?”
“哪有,怕她们吃高兴了想喝点,备着以防万一。”杜思蒯双眼不住朝安以柠瞟,像是在不断确认着什么。
林瑄凑过去,小声说:“是吧,我也觉得她怪怪的。”
“可不是嘛。”安以柠听力极好,回眸戏谑,“毕竟有人当街举着包问我,叫你一声你敢答应吗,吓得我话都不敢说。”
杜思蒯两人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林瑄恼羞成怒追着想捂两人的嘴。
小伙伴仗着杜思蒯挡在中间,跑了几步转身朝她竖起大拇指,“姐妹,你是这个!”
楼道上欢声笑语不断,安以柠第一次觉得,没电梯硬爬五楼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
相较之前,杜思蒯家里温馨不少。
林瑄上次带来的投影仪放在沙发旁,落下的手办原封不动地站在投影仪上。
茶几边角处有几颗五颜六色的糖,没喝完的啤酒堆在墙边,那张签名被仔细装进相框里挂在玻墙上,底下有一排迷你多肉。
阳台绿植生机蓬勃,穿过防盗笼向外生长。
老式喷壶摆在一边,里面装着尚未用完的小半壶水。
安以柠挺欣慰,人有了活着的样子,家也有了该有的模样。
最难的一关算是顺利扛过去了。
剩下的,就得看彼此的缘分。
“上次推你的曲子怎么样?”饭后打着扑克,安以柠漫不经心问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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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杜思蒯捏牌的手一抖,掉落两张三点。
她浑身紧绷,忐忑不安,有种被领导临时提问的既视感。
好奇的林瑄反倒先于她开口,“什么曲子?”
“《风花雪月》,一首纯琵琶曲。”安以柠说。
小伙伴惊呼,“天啊,是肖神的吗?”
安以柠侧目,见她一脸找到组织的狂热。
“我超喜欢她,她的每首曲子我都听过,啊啊啊,以柠姐你也喜欢肖神吗?”说完她猛地抓住杜思蒯的胳膊摇晃,“年初那首《木兰辞》!《木兰辞》记得吗?她弹的!”
杜思蒯刚捡起来的一对三再次被晃掉。
“我听过她的《小小城巴佬》和《哦得得》,我记得她的《哦得得》争议非常大。”林瑄一手握牌一手度娘。
小伙伴立马松开杜思蒯,转而跟林瑄热烈讨论起《小小城巴佬》。
杜思蒯终于把命运多舛的一对三塞回牌里,实话实说,“抱歉以柠姐,我还没来得及认真听完。”
“没事,有空再听。”
“不行!”小伙伴跳出来反对,将牌往膝盖上一扣,摸出手机调大音量开始播放,“现在就听!立刻!马上!”
安以柠眨眨眼,唇角忍不住弯起好看的幅度,着实没想到自家闺蜜的影响力如此之惊人。
“还有MV,拍得超赞。”小伙伴忍不住将手机放到桌面共享。
安以柠不动声色观察着杜思蒯两人的反应,在心里默默计算分数。
胆子太小扣一分,应变能力差扣两分,情绪控制力差扣三分。
为人诚实加一分,行动力强加两分,喜欢肖肖加十分,即将喜欢肖肖加五分。
嗯,比及格多点,勉强够看。
当晚,安以柠将六十七分的综合评定表发在四人群里。
江漫:???
江漫:这什么?
安以柠:肖肖的其中一队备选合作者。
肖寻:给我找的?
江漫:震大惊,这么多项指标的吗?还有额外加减分项!
伍爻:那不然呢,咱以柠出手你就放一万个心吧。
安以柠:主要是漫宝给的资料详细,还有两项没打分,有段视频,你和阿伍先看看。
伍爻:她看是判断合作对象是否合眼缘,我看是个什么逻辑?
江漫:这题我会,谁让你有点说法在身上呢。
伍爻:???
安以柠:漫宝说得没错啊。
杜思蒯小组最终获得了七十一的综合评分。
安以柠:还成。
肖寻:她们在哪,我去找她们还是她们过来,得先见一面聊聊。
安以柠:不着急,只是备选,看看有没有更合适的。
肖寻:就她俩了,你和阿伍都认可的人绝不会错。
安以柠:别太草率。
江漫:你管两大页的评分表叫草率?
伍爻:哈哈哈哈。
肖寻:就她俩,我现在在看他们的漫剧。
安以柠有种当掮客的错觉,左边安利肖寻的曲子,右边推荐杜思蒯的漫剧,反手再牵个线搭个桥,事情便这么轻易定下了。
哦,不对,现在还没问过杜思蒯她们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