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大清早,林瑄正坐在店里吃东西,抬头就看见杜思蒯和小伙伴。
“怎么来这么远吃?”
“以柠姐约我们九点半在民宿见。”杜思蒯说。
“你们怕不是记错时间了。”林瑄十分肯定,“最近这个点她还没起呢。”
杜思蒯忙翻出手机确认,“没错啊,早上九点半。”
林瑄伸头瞧了瞧,不禁疑惑,“你们要去干嘛?”
“以柠姐没说。”
“我真觉得她发错了。”林瑄摸着下巴支招,“要不你问问她,用不用给她带早餐。”
发出的消息秒回,杜思蒯转述,“她说不用。”
“……”林瑄怀疑自己今早睁眼的方式不对,琢磨着等会儿回去重新起个床。
三人到民宿时,穿戴整齐的安以柠坐在院子里,久未露面的银色笔记本电脑放在面前。
旁边的陈霄捧着手机刷某音,被她头也不回教训,“小小年纪,少看点青春恐怖文学。”
“什么是青春恐怖文学?”杜思蒯真诚发问。
“嗐,俗称恋爱脑小说。”
安以柠闻声抬头,“你还在这?”
林瑄比她还茫然,“那我应该在哪?”
“不去接你哥?”
林瑄半是心虚,半是惊讶,“你、你怎么知道的?”
“我很早就知道呀。”不管是知道她哥要来,还是知道她是前任的妹妹。
林瑄脑子里登时炸开,胡乱“哦哦”两声扭头便跑,生怕安以柠找她算账。
“走吧,我们去天台说。”安以柠合上电脑,带着杜思蒯和小伙伴往楼上走。
陈霄则继续津津有味刷着她的青春恐怖文学。
民宿的屋顶布置得很漂亮,安以柠经常夜晚上来看星星,白天倒是从未光顾过。
大片植被刚浇完水,娇艳欲滴的花瓣上挂着晶莹,将阳光折射出五彩纷呈的色泽。
杜思蒯两人在安以柠对面坐下,神情依旧透着拘谨。
“其实没多大点事。”安以柠将送到的奶茶推向她们,“想成立个工作室,邀请你们技术入股,问问你们的意见。”
“啊?”
“工作室主要制作AI剧集、广告等。”安以柠避开与肖寻的合作,挑着重点给两人介绍一番,最后总结,“简而言之,有活你们干,有事我去办。”
几乎就是为两人量身定做的工作室,很难不让人心动。
但杜思蒯她们深知其中艰辛,越是这样越怕大善人安以柠赔得血本无归,不停劝说。
一心只为闺蜜肖寻、不过顺手拉两人一把的安以柠,并不想被误认成什么救苦救难的好心人。
“放心吧,亏不了。”她大手一挥,出言调侃,“担心我竹篮打水一场空,不如担心你们自己拼命加班成牛马。”
于是,杜思蒯和小伙伴莫名奇妙有了家叫“滇风十里”的工作室,又于是,两人莫名奇妙有了个叫肖寻的合作者。
“什么?我肖神?”小伙伴捧着合同激动得浑身发抖。
“什么?她给我们授权?”杜思蒯比她还难以置信。
“哦,对,工作室基于这次改编服务而成立,当然,如果你们想做大做强,我也可以接些别的业务。”
小伙伴手舞足蹈,“不是,这对吗,她可是肖神!肖神!就这么把授权给我们了?”
“不然呢?需要什么仪式吗?”安以柠思索片刻,摸出手机给肖寻打去视频,“那要不你们先相互问个好?”
肖寻开朗热情毫无架子,另外两人一个全程星星眼,一副偶像说啥都对的模样,另一个被天降喜事砸晕,只能凭本能回答问题。
“以柠姐,真的交给我们做吗?”杜思蒯热泪盈眶,再次确认。
“有什么顾虑?”
“没有没有,我就是、就是太高兴了。”高兴到以为自己在做梦。
小伙伴维持着她的星星眼,问安以柠:“以柠姐,你是怎么拿到这个合作的?”
“忘了告诉你们,我和肖肖穿一条裤子长大。”
杜思蒯生动诠释了什么叫做我和我的小伙伴都惊呆了!
“我们、我们可以吗?”
安以柠反问:“那你们可以吗?”
“可以,绝对可以。”杜思蒯赶在小伙伴开口前抢答。
“那就好。”安以柠笑眯眯点头,“你们底子不错,给你们报了集训班,收拾收拾过几天出发。”
“我也要去?”小伙伴问。
“你学其他的。”
直至飘飘然走到楼下,杜思蒯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安以柠不跟他们一块走。
“那以柠姐你呢?”她问。
“我留下处理些事,等你们回来再一起去昆明跟肖肖碰面。”顺便先找点项目给你们练练手,当然,最后一句安以柠没说。
消失的林瑄在傍晚时分垂头丧气领着她哥林桓回到民宿。
她磨磨蹭蹭敲响安以柠的房门,“以柠姐,晚上赏脸吃个饭?”
“这谁啊,一股子浓烈怨气?”安以柠撑着门打趣。
林瑄委屈巴巴抿唇,心知自己有错在先,硬是没敢回嘴。
安以柠轻笑一声,大发善心放过她,“行,走吧。”
不知是有心避免同路尴尬还是有什么需要提前建设的心理,总之林桓提前去了餐厅。
林瑄想死的心都有了。
纠结良久,本着伸头缩头皆是一刀的想法,心一横主动认罪,“以柠姐,我不是故意骗你的。”
“哦。”
“当时遇到你们真的是个意外,我发誓。”
“嗯。”
“我单纯只是想跟着你,没有其他意思。”
“哦。”
“见到偶像谁能不激动,你可是我的光欸,指引我成长的光。”
“哦?”
“好吧,我承认我还想看看有没有机会把我那个恋爱脑哥哥,打包送给让他长恋爱脑的那个人。”
“嗯。”
林瑄在安以柠一个字一个字的回应里,倒豆子似的把所有想法全招了个干净,最后实在无法,死皮赖脸贴过去搂着她的胳膊使劲撒娇。
“以柠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别生我气了,要不你打我几下。”
“不用。”
“要不你还是打吧,别不理我啊。”林瑄十分诚恳地将双手乖乖举到安以柠面前。
“如果你打消让我跟你哥复合的想法……”
“打消,立马打消。”林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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迫不及待应下,指天为誓,“我保证,从今往后绝不参和你跟我哥的事。”
安以柠微微挑眉,颇感意外。
林瑄以为她不信,忙撇清关系,“他林桓是他林桓,我林瑄是我林瑄,我是姐姐的小粉丝林瑄,才不是什么前任林桓的妹妹。”
“你哥听完估计想让你回炉重造。”
“谁怕他呀。”
看到许久不见的前任,安以柠显然比对方从容。
她坦然坐下打招呼,“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林桓报了点过的菜,问两人还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安以柠一直以为林桓是来接妹妹的,直到聊着聊着突然咂摸出几分别的意味。
“我有一周的假期,你们接下来想去哪?”林桓问。
林瑄低头喝饮料,努力假装自己不存在。
“我就不跟你们一路了。”安以柠果断拒绝。
他们的分手和其他情侣不太一样,没有大吵大闹的歇斯底里,和平得仿佛每次分别前的那声“再见”。
林桓沉稳内敛,安以柠理智清醒,两人或多或少均有些不符合年纪的早熟。
如同决定在一起时那般,他们请共同的好友吃了顿饭,席间宣布分手的消息,饭后互道再见各自离去,体面得令人叹为观止。
一别多年,林桓气质愈发出众,但这并不关安以柠的事。
吃饭可以,同游越界了。
林桓换了个话题,“听说你离职了?”
“差不多吧,准备退休。”
林桓讶然,忍不住再次打量起这个曾经野心勃勃的女孩。
“怎么,不像?”
“像。”林桓笑笑,“来香格里拉散心?”
其实林瑄也挺好奇的,要说安以柠是来旅游的吧,她又整天窝房间里能不出门就不出门,说她不是吧,她不仅去了普达措,而且随时上楼顶观赏星空。
“来提前体验退休生活。”安以柠心说,哦,还提前体验了一把退休老人再就业。
林瑄呛了好大一口果汁,咳得上气不接下气,桌上萦绕的微妙感消散一空。
“退休生活得有老姐妹陪着打打麻将晒晒太阳。”她勉强止住咳嗽,哑着嗓子朝林桓说,“哥你回去吧,我要陪我老姐妹去享受人生。”
这下,被呛到的人换成林桓了。
林桓从饭桌上的小心试探渐渐发展成每餐必叫安以柠,每晚必在天台上,最后直白表达出想复合的意思。
安以柠腹诽,原来不是错觉。
“我以为我们心知肚明,分手后不可能再复合。”
“我后悔了,这么多年无时无刻不在后悔当初没能挽留你。”
“林桓,人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林桓打断她,“对,所以我为那个错误付出了十多年的悔恨,我不想继续错下去了。”
“不,我是想说,人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但选择分手的人是我,需要对此负责的是我安以柠,不是你林桓。”
“可我忘不掉你,真的忘不掉。”
“忘不掉的从来都不是某个人,而是那段曾经的记忆。”
“那是因为那段记忆里有你。”
“那是因为那段记忆里有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