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仙女节的活动丰富多彩。
特别近些年越办越热闹后,在保留传统民俗项目的同时,融入了许多现代潮流文化。
好奇宝宝肖寻见啥都新鲜,巡游要看,诺锅宴要吃,非遗织布也要体验,甚至弩王争霸赛和村BA都想凑一脚,反倒是对科技感十足的无人机表演兴致缺缺。
“古人诚不欺我,美食最是抚慰凡人心。”肖寻盯着怒族限定美食诺锅垂涎三尺。
晶莹剔透的琵琶肉片肥而不腻,中间黑木耳、竹笋、芋头、白芸豆、韭菜根等等新鲜食材组合搭配,因浓郁汤汁衬得愈发清甜,底层是腌肉腊排骨,咸香热汤奠定整锅基调。
吃完诺锅继续逛集市,看样子恨不得长出八个胃。
“居然有卖盲盒的。”肖寻想起咖啡园区的吉祥物盲盒,扭头问李佑,“有你们的吗?”
“今年还没有,不过以后可能会有挂耳咖啡盲盒,把怒江州的各种非遗印在包装上。”李佑透露小道消息给她,“不出意外的话,今年草果节会有草果盲盒。”
摄影小哥脑回路清奇,“开出五颜六色的草果?”
李佑笑说:“开出五花八门的作料,草果、花椒、桂皮、八角那些。”
摄影小哥倍感失望,“开出光佐料不如给我袋草果炖鸡料包实在,或者草果酱拌面料包。”
“是个好主意,料包的确更适应未来的市场需求。”李佑认真思索片刻,“等下次我给他们提提建议。”
仙女节期间人山人海,最初的劲头过去,李佑敏锐地发现肖寻不太想出门了。
据宋芝郁说,是在创作新曲子。
李佑劝她,“整天闷在房间里不行,灵感容易枯竭,去山里逛逛如何?”
肖寻还真被劝动了,抱上琵琶乖乖跟着。
山路颠簸,弯弯绕绕,临下车时她包里的小本子掉到后排。
摄影小哥捡起来正准备还她,无意中瞥见什么奇怪的东西。
定睛一看,上面密密麻麻罗列着三个城巴佬来到怒江的花样丢人事迹。
“肖寻!你竟然、竟然……”摄影小哥捏着本子恼羞成怒,气到说不出话。
宋芝郁淡定移开眼,装作毫不知情,仿佛上面没有她的黑历史。
“别气别气!”肖寻强行抽出本子塞回包里,敷衍安抚,“我的最多,你不丢人。”
“这是多少的问题吗?你记这些是想干嘛?”
“协助《小小城巴佬》填词用,放心,没名没姓的,不会有人知道那是你。”
悬着的心彻底死了,摄影小哥想原地去世,“你让我以后怎么正视那首歌?这和公开处刑有什么区别?”
“此事你知我知郁姐知,你别对号入座不就行了。”
摄影小哥被她强词夺理气得哑口无言。
“我保证,只要你不自爆,一辈子不会有人发现。你学学咱郁姐,处变不惊,任你翻江倒海,她自稳如泰山。”
“我记性差,反正没指名道姓,过几天便忘了。”宋芝郁显然不是头一次应对类似问题,驾轻就熟地秉承绝不内耗原则,从容放过自己放过肖寻,“再说,世上城巴佬千千万,只要我不主动承认,有的是人会自我匹配。”
“就是就是。”肖寻理直气壮,“艺术来源于生活,大不了当成为艺术献身呗。”
摄影小哥红着脸气鼓鼓瞪她一眼,而后兀自跟上李佑。
“嗐,有什么好难为情的,偶像包袱太重要不得。”
“你可少说两句吧。”宋芝郁有时候恨不得把她嘴堵上。
“之后不记了,《小小城巴佬》的歌词今早完成了最后的补充和沟通,很快能出来。”
“谁唱?”
“是个好问题。”肖寻苦恼多日,“原先是有意向性合作人选的,但后面我想让它完完整整属于云南。”
“懂了,不熟悉自个家乡歌手的具体情况。”
“呜呜呜,郁姐你也太直白了。”
宋芝郁懒得理她,继续正题,“考虑在怒江州就地取材吗?可以从仙女节的名单入手进行初步筛选。”
“考虑倒是考虑,但暂时还拿不准,我想等填词完成后咨询下对方的意见,或者可以问问扎西的想法。”
横竖一时半刻没法解决,肖寻的注意力很快被漂亮的紫色茶水吸引。
“石斛花茶。”李佑瞧她似乎不认识,主动说,“美容养颜的。”
肖寻不在乎养颜不养颜,一心想着汤色比蝶豆花好看太多,不知道做成饮品点心味道咋样,必须带给江漫试试。
鹅油拌饭是店里的特色,加入草果粉提味增香,还有祛湿除痰的功效。
再配上一盘炸得香脆的鹅肉薄片,半碟鲜嫩的凉拌草果芽,没有什么烦恼是无法忘记的。
肖寻吃了满满一大碗,以至于进山的时候撑得走不动路。
“你们城里人还是得多运动,不能整天闷在办公室里。”领路的藏族小哥理所当然以为她是体力不支。
肖寻假装看旁边的路牌,没好意思讲实话。
“咦?”摄影小哥指着路牌上的标语,“野生动物出没?熊和狼?”
“没事,沿着徒步路线走一般不会遇上,人怕它们,其实他们同样怕人。”李佑说。
肖寻笑出声,“真,熊出没,狼来了。”
“闭嘴吧,真遇上你就笑不出来了。”摄影小哥还记着小本本的旧账,逮到机会便和她抬杠。
“遇不上。”健谈的藏族小哥边走边聊怒江一带藏族的人文风俗,上到迁徙打仗争地盘,下到游牧饮食各大节日,滔滔不绝,生动有趣。
说着说着,他忽然上不沾天下不着地来了句:“这里肯定有菌子。”
几人还没反应过来呢,他已经丢下声“等我”,一溜烟钻入了树林。
云南人融进骨血里的捡菌因子蠢蠢欲动,李佑回头同肖寻对视一眼,“要不,我们也进去捡点?”
“捡不到怎么办?”摄影小哥弱弱问。
“那就去吃别人捡的。”
六到九月是野生菌的出菇高峰期,现下五月初虽有些早,但头水菌四月已经上市,运气好的话今天确实能捡到。
宋芝郁和摄影小哥没捡过菌,认真论起来,城里长大的肖寻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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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算真捡过。
“简单,朝着松树底下找。”
李佑嘴上说着简单,实际没比肖寻三人好多少,全是两手空空的主。
超级负责的藏族小哥专程回来嘱咐他们别走远,而且每隔一段时间总要喊几句,防熊出没狼来了,也防他们走丢。
肖寻捡半天捡了个寂寞,反倒遇上处满是蕨菜的地,索性吭哧吭哧摘起蕨菜,反正山珍又不止菌一种。
等汇合时,藏族小哥真还提着小半袋菌,而肖寻装了满满一兜蕨菜,徒留剩下三个大眼瞪小眼。
野生菌将将炒出一小碗,一人一筷子勉强尝了个鲜,遭饭桌上的小伙伴好一顿嘲笑。
第二天,嘲笑他们的小伙伴赶早买好菌,煮了天大地大一锅菌火锅。
当真是应验了李佑那句“去吃别人捡的”。
热闹数日的仙女节结束,贡山恢复往日宁静。
忙碌的扎西终于得空邀请肖寻到家里谈合作的事,肖寻表示想在当地寻找演唱者,扎西爽快答应。
饭后,他们坐在宽敞的院子里喝茶聊天。
期间陆续有人登门造访,没一会儿,长桌隐隐有了拥挤的势头。
不知是谁起的头,总之形形色色的乐器齐上阵,大家连唱带跳,好不欢快。
肖寻震惊地发现,无论新来的还是老在的,都能迅速跟上节拍调子或弹或唱。
酒杯不知何时被端上桌,满院欢声笑语其乐融融。
对酒当歌,活在当下,莫过如此。
肖寻慢慢习惯了他们开心就唱歌,有歌必有酒的铁律。
她诧异于扎西的办事效率,瞠目结舌问:“这些全是给我找的歌手?”
“不是啊。”扎西面露疑惑,“是来串门的亲戚朋友。”
肖寻尴尬得脚趾扣地。
隔壁摄影小哥咽了咽口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默默低下头喝茶,话说早了,“云南不追星,本身全明星”的含金量在今晚才真真得以体现,他之前以为的那些不过尔尔罢了。
张嘴就能唱,抬手就会弹,这是什么地狱级笑话。
扎西邀请肖寻一块,肖寻难得摆手拒绝,“我不会呀。”
“谦虚了不是,乐队仙女节的曲目,我听到你弹了。”肖寻天赋极高,不过彩排时听过一次,正式演出时再听一次,已能很好地复刻出大半。
见她兴趣浓厚,扎西手指一点,大方给她发去谱子。
“就会那一首。”
“我们就来那一首。”
琵琶首次出现在他们的弹唱里,众人都挺新奇。
月上枝头,酒至半酣,意犹未尽的客人们相携离开。
喧嚣散去,肖寻独自坐在空荡荡的小院里,莫名生出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扎西送完亲友,转身瞧见对着琵琶愣神的肖寻。
若非对其的酒量心知肚明,他险些以为肖寻是喝多了。
“在发什么呆?”
肖寻视线停在扎西淳朴的笑脸上,缓缓开口:“除了《小小城巴佬》,我还想跟你们乐队合作点藏族曲子,不知道你们有没有空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