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摄计划硬是卡点完成。
《小小城巴佬》的独奏版、琵琶口弦合奏版，《哦得得》的原始版、琵琶独奏版、琵琶口弦达比亚合奏版，以及海量MV素材，甚至有几段即兴组合的弹跳。
摄影小哥挂着浓浓的黑眼圈，抢了肖寻的台词，“我可真厉害！”
“那肯定的呀。”肖寻接二连三打着哈欠，“《哦得得》和其他的处理完可以发，《小小城巴佬》再等等，想试试多几种乐器合奏的，总感觉还是差点意思。”
“可惜了，原本还说带你们去石月亮的，知子罗也没去，凉粉也没吃。”和江宇边开车边叹气。
“问题不大，等我八月份再来。”
和江宇摇头，“八月是汛期，不一定能去石月亮。”
“没事，下次冬天来看雪景，总有去的机会。”肖寻心态颇好，横竖准备在云南长期发展，并不需要急于一时。
“那行，怒江雪景很漂亮的，到时候还我带你们逛。等会儿会路过石月亮，我先指给你们瞧瞧。”
远远望去，石月亮是个天然形成的椭圆穿洞。
“在神话里，那是连接天地的通道。”和江宇说。
摄影小哥摸着下巴附和，“别说，还挺形象，穿过去就是另一个世界。”
“据说它同时也是傈僳族的起源地。”
“哇，这个得拍。”摄影小哥手速惊人，和江宇话音刚落，他已经拍完了好几张。
而肖寻想的是，若能站在上面录一首傈僳民歌，岂不是氛围格局双双拉满。
四人紧赶慢赶，到贡山县依旧错过了晚饭时间。
“正好可以吃宵夜。”多日未见的李佑专程下楼来帮他们提行李。
跟他一起的，还有当初答应到了贡山给她拉弦子听的壮实汉子扎西。
“其实我一直有个疑问。”摄影小哥凑近肖寻悄悄说，“弦子不是弹的吗，拉是什么操作？”
“藏族弦子，类似二胡，弓弦乐器，相对比较小众。”
“哦。”摄影小哥点头受教，“还得是我们肖神。”
另一边，毫不知情的扎西关切询问：“没晕车吧？”
“还好。”
路上弯比较多，但三人经常东奔西跑的，倒也适应。
烧烤很快上桌，扎西将盘子推向他们，“尝尝这个，羊耳朵。”
肖寻头一次吃烤的羊耳，外层皮肉香糯，一口下去满满胶原蛋白，内里脆骨弹韧，越嚼越香。
“好吃！”她表情一亮，瞬间爱上这道美食。
“等过几天去山上煮羊汤锅。”扎西问，“你们喜欢徒步吗？贡山好几条路线都不错。”
熟悉的配方，熟悉的问题。
肖寻心说，你看我仨这被工作掏空半死不活的鬼样子，像是能徒步大几十公里的人吗？究竟是什么蒙蔽了你那雪亮的双眼？
“不是骑行吗？”肖寻故技重施转移话题。
“骑行和徒步都有，怒江号称户外天堂，贡山尤甚，经常有骑行队过来，赛事也不少。”
“哇哦。说起来你们仙女节应该办得挺热闹的，以前怎么不太出名？”肖寻委婉的将没听过换成不出名。
“近几年才开始大力宣传的。”亲身见证时代变迁的李佑感慨良多，“得先生存而后谋发展。”
“是这么个理儿。”扎西接话，“最近紧跟潮流搞低空经济，今年仙女节新增了无人机表演。对了，你们看过活动日程没？创新挺多的。”
前段时间忙得天昏地暗，肖寻还真没仔细看过，只隐约记得听宋芝郁提了一嘴对方邀请她参加文艺演出的事。
“去去去。”她当时正在录《哦得得》，顺口就给宋芝郁报了《哦得得》和另一首流行乐改编曲。
剩下的全是宋芝郁在负责处理，她空空的脑袋里只有时间、地点、曲目。
“看过。”无比靠谱的宋芝郁随身掏出仙女节系列活动日程宣传册。
“我怎么没有这册子。”扎西接过翻了翻，“就给我发个电子版。”
“这不是你吗？”肖寻指着演出阵容图讶然。
扎西伸头看了眼，“我的乐队。”
“深藏不露啊。”
“主要是非遗文化的交流。你那才叫真正的深藏不露。”
肖寻盯着扎西两眼发光，恨不得连夜探访他口中的非遗文化交流点。
她头疼《小小城巴佬》的合奏乐器问题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既想采用怒江州特色民乐，又得保证能把演奏者聚到一处，委实为难她一个不熟悉前者更不熟悉后者的外地人。
本想着有个乐队够好了，结果还有非遗文化交流点，简直是瞌睡遇上枕头，天上掉下馅饼。
肖寻内心小人尖叫狂欢，到时候连人带乐器一并网罗，还愁选不到合适的？
困扰许久的大难题得已解决，肖寻身心舒畅加之先前过度劳累，居然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
“完了完了，彩排来不及了。”
宋芝郁接过琵琶，把外卖递给她，“来得及，你慢点。”
扎西的乐队比预想中出色，固定核心是藏族弦子、吉他、手鼓和一种罕见的乐器扎木聂。
传统民乐与现代吉他的碰撞异常精彩，遑论他们配合多年，将婉转古朴、灵动鲜活融合到了极致。
醇厚的歌声仿佛神秘的古老祝福，带着洗涤心灵的力量。
“那是扎木聂？”宋芝郁感兴趣的乐器不多，六弦琴扎木聂占其一。
“对，我们上次在甘肃那边见过。”肖寻手上随意打着拍子，心理琢磨将其加入《小小城巴佬》中。
正式演出当天，乐队盛装出席，在极具民族特色服饰的加持下，乐队氛围更上一层楼。
“你说这么有实力的乐队凭什么不能让全世界都看到？”肖寻替他们感到可惜，“只在本地演出属实是暴殄天物。”
“民乐本来就难。”宋芝郁摇摇头，实事求是分析，“最近几年国潮热复兴，民乐才开始大肆出现在群众视野里，谋一席之地已是不易，实际出圈的寥寥无几。”
肖寻叹气，深知宋芝郁所言非虚。
民乐崛起是必然趋势，但这一切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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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时间，并非一蹴而就的。
得从长计议，徐徐图之。
伤感不过两秒，肖寻吐出口浊气，不知是说给自己听，还是说给宋芝郁听，“没事，文化自信在迅速觉醒，就像以柠说的，路不会一直难走，底蕴在比什么都强。”
宋芝郁偏头，瞧着一边吭哧扒饭，一边盯着屏幕看粉丝留言的肖寻，轻笑出声。
恍惚想起才给肖寻当助理的时候。
那会儿的肖寻空有大好流量不会变现，浑身上下除了三把琵琶穷得叮当响，她都不明白江漫千辛万苦求着家里把她找来，还预付一年的工资究竟图什么。
她给肖寻分析利弊，劝她快速变现大捞一笔，免得夜长梦多哪天落得个竹篮打水一场空的下场。
“不行。”肖寻一根筋轴到令人发指，“粉丝怎么办？漫宝怎么办？”
肖寻指着三把琵琶，认真给她讲述来历。
一把是梦想的开始，跟随多年的老伙计。
一把是闺蜜三个的祝福与支持，几人研究了大半个月，江漫专门去托人定制的。
最后一把是某个老粉送来的心意，粉丝从视频意外走红就关注至今，陪伴肖寻一路走来，深受她坚持不懈、开朗自信的引导，成功走出低谷期。
不能辜负自己的选择，更不能辜负闺蜜和粉丝。
宋芝郁听得直翻白眼，变现才是衡量选择正确与否的标尺好吧？
至于江漫，人家里父母双方家大业大，缺你那把琵琶钱？还有粉丝，关注列表里躺着成百上千个博主，少你一个破弹琵琶的？
奈何好说歹说肖寻愣是不为所动，尽坚持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宋芝郁生出种肖寻和粉丝是双向奔赴，而她则是恶毒后妈的既视感。
收人钱财，替人办事，宋芝郁凶巴巴给肖寻重新规划出一条稳扎稳打的职业生涯路线。
好在肖寻不是一味的无脑硬冲，很多东西看得细致透彻，宋芝郁气消了几分。
接了个一穷二白的雇主，宋芝郁被迫妆造、拍摄、剪辑、商务、运营统统一把抓，得亏她业务能力够强。
每每这时，肖寻总是满脸崇拜地夸个不停，一百八十种花样不带重复。
她夸别人毫不吝啬，夸起自己也从不嘴软，还会时不时主动撒娇求夸。
宋芝郁怀疑她怕不是个太阳成精，永远积极向上、活力四射。
太阳精肖寻非常争气，天赋好又肯努力，除了有套自成一派的古怪逻辑，其他压根无从挑剔。
宋芝郁渐渐觉得带肖寻其实也不错，潜力十足心态好，三观五官皆正，不出意外未来一片光明。
事实证明，她的判断准确无误。
如今肖寻站在舞台上，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真正实现了和粉丝之间的双向奔赴，她在成就粉丝的同时，粉丝也在一点点成就她。
那自成一派的古怪逻辑形成闭环，潜移默化地让彼此向着更远的地方前行，蜕变成更为耀眼的模样。
而下一步，肖寻将会站在孕育她的这片大好河山之上，让世界听见云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