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顾昭早早被殷寂催着起床,顾昭疲惫的坐在桌案前打了个哈欠,慢吞吞道:
“天还没亮,你就这么急吗……”
殷寂十分殷勤的翻出纸笔来,“对啊,我好想拿到国师送的纸偶!”
“行。”顾昭不想做个扫兴的人,拿起纸鼓捣了起来。
顾昭做得专注,殷寂也看得专注,一瞬不眨的盯着顾昭。
顾昭揉搓了许久,她想做的精致些,给纸人做了个躯体,而不是用一张薄薄的纸片敷衍了事。
“国师,这纸人是不是同木偶很像?”殷寂看着越来越像个人的纸人问出了声。
“差不多。”顾昭取出颜料给纸人上色。
“那我是不是也可以装点他们?”殷寂有些兴奋了,大约在他的脑海中已经想好该怎么捯饬这两个小纸人了。
“按理来说是可以的,但还是别了。”
依着殷寂的脾性,应当是会往那纸偶身上挂满珠翠的,所以顾昭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为什么?”殷寂不太甘心。
顾昭叹了口气,“会很重的,纸偶上面附有神念,与主人多多少少会有些通感的,那些金银玉饰压在身上不难受吗?”
“哦。”殷寂蹲在顾昭身旁,不知想到什么,脸上忽的红了,微微贴近顾昭问道,“国师,那我触碰纸偶你会有感觉吗?”
“嗯?”顾昭淡淡的瞥了殷寂一眼,这人真是越发不正经起来了,“只要你不使劲,普通触碰是没感觉的。”
“哦……”殷寂又坐回去了,不一会又不死心的问道,“那为什么挂珠宝会有感觉?”
“因为一直压着,会胸闷。”
顾昭手上不停,抽空回答殷寂的问题。
“那……纸偶对环境有感知吗?”殷寂又问。
顾昭这次思索了片刻,才道:“有一些,比如潮湿与否,还有环境的冷热还是有些感觉的。”
“哦……”
殷寂又想歪了,他要天天将纸偶揣在怀里,一刻不分离。
顾昭看着殷寂那副脸红心跳的痴样无奈的摇摇头,“你敢做什么放肆的事我便将这点感知也撤回了。”
“怎会!”
殷寂急了,连忙驳道。
“最好是。”
顾昭继续给纸偶上色,描画五官,一对小纸人越来越像二人,顾昭扎破指尖滴了滴精血在纸偶的心口,那只代表顾昭的纸人一下子仿佛注入了灵魂,眨了眨眼站直起来。
殷寂十分惊奇的东看看西看看,那只纸人身上只包了张方帕,方帕长长的拖着,并不合身但也不妨碍纸人的活泼,蹦蹦跳跳的就落入了殷寂的怀里。
殷寂手忙脚乱的接住纸人抬头看向顾昭,“国师,它……”
顾昭只垂着头不看殷寂,耳尖却悄然红了。
殷寂并没有察觉到异常,还在追问,“国师,纸人是不是都有自己的性格?”
“嗯……”
顾昭只含糊的应着,她也不敢说是随主人的心念而动。
“你也滴上血吧。”
顾昭牵起殷寂的手,刺破指尖,殷寂的小纸偶看起来迷迷糊糊的,呆呆的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看到顾昭然后缓缓的向顾昭走去。
顾昭有些惊奇,殷寂的内心居然这么淡定。
然后就看着那只小纸人径直朝自己走来,然后极其自然的扯开自己的衣襟想要朝里爬去。
殷寂脸已经红透了,一把将那只纸人扯出来。
“国、国师,我不是这么轻浮的人!真的!这纸人怎么一点都不像我?”
“哦~”顾昭似笑非笑的看着殷寂,“是吗?”
殷寂被顾昭眯起的眼勾了魂,咽了咽口水才答,“嗯……”
“那好吧。”
顾昭从殷寂手中救下那只一直扑腾的小纸人,“别这么捏他,会坏的。”
殷寂松了手,又问道:
“哦……不过国师,为什么我一点感觉都没有?”
“那就让你体验一下。”顾昭凝出一道仙力打向那小纸人,又在纸人脖颈处挠了挠。
殷寂立马蜷缩了起来,东扭西扭,怎么也不能缓解下来,“命门”还在顾昭手上捏着,“哈哈哈,好痒,国师饶了我吧。”
顾昭轻哼一声,收了手,转而揉了揉小纸人的头,殷寂只感觉新奇不已。
“国师真的能通感诶!”
“当然。”顾昭将纸人放回桌案上,纸人脸上还挂着可疑的红晕,恋恋不舍的望着顾昭。
殷寂也将顾昭的纸人放在一边,两只纸人静立着,与他们的容貌一模一样。
殷寂看着纸人道:“他们真的好像我们的缩小版啊!”
“我制纸人还是制的很好的。”顾昭神色有几分得意。
“我要起名字!”殷寂兴冲冲的喊,他指着自己那只道,“国师,你叫他小阿寂好不好?”
“好。”顾昭含笑点头。
“国师……我喊你什么啊?”殷寂又纠结了起来。
想了许久才扭扭捏捏的问道:“我……可以叫它昭昭吗?”
“可以。”
“好哦!”殷寂兴奋的捧起纸人念道,一边还用余光偷瞄顾昭,“昭昭、昭昭……我的小昭昭。”
顾昭极为淡定,殷寂有些失望,戳了戳小昭昭的脸,“怎么这么可爱?”
小昭昭也十分主动的抱住了殷寂的手指,殷寂更喜欢这个纸人了,兴奋的转头对着顾昭道:“国师,小昭昭喜欢我。”
顾昭正低头看着小阿寂,小阿寂依然锲而不舍的往自己的怀里钻去,殷寂只看到那纸人窝在顾昭的怀里,只探出一个头来。
殷寂一把将纸人扯了出来,身上也泛起细细密密的痛,殷寂轻嘶了一声,顾昭用手接住小阿寂,训道:“都说了小心点。”
殷寂可怜兮兮的看向顾昭,“可是它好轻浮……我看不惯它这样。”
顾昭一时无语,“无妨。”
“不要!”殷寂指着那只纸人控诉道,“你看它这样子!”
小纸人十分有人性的流出两条宽面条泪,委屈兮兮的看向顾昭。
“国师!”
“好了。”顾昭只觉头大,抬手揉了揉殷寂的头,“它即是你,你即是它,你到底在醋什么?”
“可是它好轻浮。”殷寂还是很不爽。
顾昭支了个招,“那你忍一下。”
殷寂十分难以置信的指着自己,“我忍一下?我忍它?”
随即就红了眼眶,“国师你变了……你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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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要我退让!”
“不是!”顾昭想解释,但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好,总不能说压抑一下你自己的邪念?
殷寂会直接哭出来的吧……一边哭还一边我不是,我没有的否认。
顾昭叹了口气……一阵疲惫感涌上心头。
她轻轻靠向殷寂,“我好累……我们不管他们了,陪我去补觉好不好?”
殷寂一下没得脾气,甚至有些得意,扶起顾昭的同时还瞥向那只小纸人,小纸人只顾着和小顾昭窃窃私语了,殷寂有些气恼,拿起小顾昭便走了,只留小殷寂在那里干瞪眼。
躺到床上殷寂十分自然地将顾昭圈入怀抱,轻声问道:“国师最喜欢我了,对不对?”
“嗯……”顾昭困极,随意地应了一声,便沉沉睡去。
顾昭从天没亮就开始做纸人了,一直忙到日头渐升,天色光亮。
殷寂悄悄的在顾昭脸上印下一吻,拥着顾昭也睡去了。
一直睡到下午顾昭才出了帐子,樊雾见她这没精打采的模样忍不住出声问道:“你怎么了?”
“没事……”顾昭强打起精神,“余泠呢?符阵还没画完。”
“他说他自己能搞定,你不用操心了。”樊雾回道,她的语气十分严肃,“昭昭,你近期越来越嗜睡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顾昭沉默了许久,随便扯了个理由,“没休息好而已。”
“顾昭!”
樊雾有些气恼,她是瞎子,又不是傻子,顾昭身上的种种不对劲都这么明显了,还骗她。
“顾昭,你到底怎么了?”
“我……”顾昭组织了许久才道,“旧伤未愈,再添新伤吧……精血也耗了不少,不过没什么大事,休养一阵子就好了。”
“你怎么能这样?你是置自己安危于不顾吗?”
樊雾声音冰冷,“要是没有这些事,你是不是又要自己一个人躲起来了?”
“……我没有。”顾昭莫名有些心虚。
樊雾一把抓住顾昭的手腕,把了一下脉,气血虚浮,樊雾有些难以置信,“怎么会亏空的这么快?你之前都是在骗我对吗?”
“我只是不想让你们担心。”
顾昭弱弱地解释道。
“我看你是疯了,你回去,这边还有我们,你回去休息着。”樊雾推着顾昭往她的帐子走去,“你难道不担心哪一天实在是虚弱得不行,然后直接久睡不起吗?”
“不会的……对了,师姐在哪?我有事找她。”顾昭拍了拍樊雾的手背,问道。
“你找她干什么?”樊雾十分警惕,生怕顾昭又去担下什么担子。
“我找师姐讨药。”
“什么药?”樊雾有些紧张。
“没事,给殷寂祛疤用的。”顾昭笑笑,试图缓和这紧绷的气氛。
樊雾松了口气,“柳师姐在帮余泠布阵,我带你过去。”
“好。”
顾昭主动牵起樊雾的手,“你也别太担心了,我过了这么多年不也没有事吗?”
“你……”樊雾气极,数落道,“你当年救我时也耗了好多精血,精血不是这么用的!你身体怎么吃得消?”
“没事的。”顾昭捏了捏樊雾的手,“我不是还活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