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昭揉了揉殷寂的发顶道:“不用了,睡会吧,赶了这么久的路也该累了,我去给你做点吃的。”
“好……”
殷寂应着,顺从的倒在了榻中,笑眯眯的看向顾昭,“国师快些回来。”
“好。”顾昭替殷寂盖好被子,又叮嘱道:“不许乱走。”
“知道了。”殷寂将眼一闭,应的好好的。
顾昭还是有些不放心,在四处布了法阵这才出去。
果不其然,顾昭刚走,殷寂便蹑手蹑脚地爬下床,东瞧瞧西看看,四处翻了一阵,嘟嘟囔囔,“说好的信呢……骗子。”
又想偷偷跑出去,打听一下顾昭近日做了些什么,结果被结界拦了下来,这才有些心虚的爬上床,装睡。
顾昭刚走出去便遇到了秦柒。
秦柒行了一礼,问道:“国师这是去哪?”
“厨房。”顾昭思索了片刻又问道,“你知道厨房在哪吗?”
秦柒颔首,“国师若不介意,那就由我引路吧。”
顾昭:“麻烦你了。”
“怎会。”秦柒摆摆手,“国师是去给那位公子端些饭菜吗?”
顾昭脸上漫上浅笑,答道:“我去给他做些,他从京中赶来定是受累了,得吃些好的。”
“国师真是心细。”
“国师大人!”云冉挥着手跑了过来,“国师大人,听闻有个小郎君来找你。”
“你怎么知道?”
云冉缓了口气才嘿嘿答道:“都传开了,我也没想到国师这么早就成家了。”
顾昭默认了这番言论,说多错多,殷寂的身份自然是越晚暴露越好。
“国师这是要去哪?”云冉问道。
秦柒回道:“去给那位公子做吃的。”
“哇哦!”云冉挑挑眉,有些吃惊。
“好了,你们有事便先走吧。”顾昭已经看到远处的炊烟了,便想打发几个人离开。
二人便告辞离开了。
顾昭想着多做几道待会一起吃,忙活了许久,借了个食盒便提着走了。
一群人窝在容鸢的帐子里叽叽喳喳,余泠笑的猖狂,“我跟你们说!那个小殿下……”
似是感应到什么立刻住了嘴。
顾昭正凉凉的站在她身后,余泠尬笑两声,一副无辜的样子,“怎么了呀昭昭?”
“你又教他什么了?”
余泠一个劲的摇头,“我能教他什么?他纯情的很,一听我讲故事就脸红,而且你不是不让我教他吗?”
顾昭冷哼一声,“你该不会把那些花边八卦都讲给他吧?”
“无伤大雅,哈哈,无伤大雅的。”余泠缩着头,将手举起,“也没有什么少儿不宜的呀,你说对吧阿雾?”
樊雾点了点头,“没什么的。”
“行,挺好。”顾昭点点头,将食盒搁下便转身走了。
余泠小心翼翼的问:“没事的吧?”
容鸢翻了个白眼,“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如果你觉得你没干什么,那怕啥呀?”
樊雾将餐食都摆好,插话:“昭昭是不喜欢你们灌输的那种思想,昭昭不想殿下只会依附于人。”
“这有什么?那他能干什么?帮昭昭吗?能帮什么?唯一能做的估计就是提供情绪价值了。”
余泠撇撇嘴,她是习惯了男子依附于她,讨好于她的,所以并没觉得这有什么过错。
樊雾摇摇头,“昭昭和你不一样,殿下也与你遇见的那些人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不都是凡夫俗子吗?”余泠并没有觉得自己有什么过错。
樊雾道:“殿下也是天皇贵胄,应是有傲骨,昭昭也是,她心中没有高低贵贱的,对待众生皆平等。”
“所以她才生气,气你们教殿下贬低自己,教他如何依附于她。”
余泠这才道:“好嘛,知道了,我也没教什么东西……我是见识过的,那小殿下不是这么单纯的,要真能被我三言两语影响到才是怪了。”
正说着顾昭牵着殷寂便走了进来。
“昭昭今天做了这么多菜啊?”樊雾轻笑道,拍了拍身边的座位,招呼顾昭坐下。
“嗯……”顾昭轻声应着。
余泠哀嚎,“我真的没教什么啊!真的,你不信问问小殿下。”
余泠看着顾昭这副冷淡样,十分悲凄地指着殷寂,希望能摆脱这些莫须有的罪名。
殷寂捏了捏他们相握的手,问道:“国师原是在气这个?是没什么的,只是在宫中无聊,央着余姐姐给我讲几则八卦。”
余泠听此猛猛点头,“对呀对呀。”
顾昭叹气,“知道了,吃饭吧。”
容鸢迫不及待地动筷了,“好吃,真好吃。”
余泠见容鸢这副狼吞虎咽的样子,十分无语地看向他,“你是没吃过饭吗?”
“切,抢不过我就抢不过我,还搞什么言语嘲讽。”容鸢吃的更快了,“我得补补!”
顾昭帮殷寂布着菜,“殿下吃慢些,不够我再去做。”
“好,国师也吃吧,我自己夹菜。”殷寂吃相很斯文,同容鸢完全不是一个风格的。
吃饱饭后,一众人十分满足地靠在椅子上,樊雾帮着收拾碗筷。
顾昭要开始兴师问罪了,“余泠。”
被点到名的余泠吓得一哆嗦,连忙正襟危坐,“在!”
“说吧,为什么要带他来这?这有多危险你又不是不知道。”
听到这余泠的火气蹭一下就上来了,“这可不是我胡来啊!是他一哭二闹三上吊,我要是不允了,他真死给我看!”
顾昭这才看向殷寂,神情前所未有的严肃,“你再怎么心慌意乱也要看局势,怎么可以一声不吭的就跑过来?”
“我……”
殷寂原以为顾昭已经决定他留下了,一时语塞,“我只是……不想。”
“不想留在宫里也可以去师姐那,这很危险的。”顾昭并不退让。
“危险危险!只有危险,什么都危险!我再怎么凶险的不都过去了吗?”
殷寂爆发了,他被这个“为你好”裹挟的有些喘不过气来,本以为找到了顾昭会好些,没想到也是这样!
他喘着粗气,起身欲走。
顾昭将人拦住,急切道:“殿下,我只是怕你出事。”
殷寂挣开手,反问,“宫中难道就有多太平吗?”
顾昭一时失语,还是辩驳道:“还有余泠在那,南疆的手总归是没那么长的。”
“可你在这啊!”殷寂定定望着顾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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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南疆还有氏族。”
“难道氏族就不可怕了吗?”
顾昭道:“还有陛下。”
“明枪易挡,暗箭难防。”殷寂低下头去,声音喑哑,“你就是不想见我。”
“我没有。”顾昭反驳。
殷寂逼问:“那为什么赶我走?你是觉得你们这一群人护不住我一个?”
“军营纷乱,没宫中舒适,我怕你不喜。”顾昭呐呐道。
“喜不喜又没问过我,我喜欢这,我想留下!”
顾昭看着殷寂,沉默了许久才道:“那你便留下吧。”
顾昭伸手拉住殷寂,“是我考虑不周,我们回帐子好不好。”
殷寂沉默片刻才轻嗯一声。
待顾昭走远后容鸢啧啧道:“真是好手段,能让顾昭退让的人也就他了吧。”
余泠眯眼看向容鸢,“所以你知道我为什么说他不单纯了吧?”
容鸢颇为赞同的点点头,一副居然如此的神情,“我之前见他不都是一副柔弱的样子吗?”
“都说了,他冷硬的很。”余泠看向门帘。
樊雾冷声道:“别乱猜,小心顾昭抽你们。”
樊雾倒是觉得殷寂并非什么心机深沉之人,她总感觉殷寂流露出来的情感更多是怕?
……
顾昭将殷寂拉入帐中,殷寂的泪终于忍不住了,大颗大颗的往下掉。
顾昭手忙脚乱的帮殷寂擦着眼泪,“怎么又哭了?不是让你留下了吗?”
结果是泪越擦越多,越擦越止不住。
“你呀……是我错了,我没想凶你,我只是担心你,以后别这么不管不顾的了,还是小命重要呢。”
顾昭轻哄着,殷寂还是一个劲的哭。
“我也想你的呀,你不是说只有心中有思念才可入梦吗?”顾昭将额头贴向殷寂的额,“别哭了好不好?”
“国师……”殷寂终于收了些泪,声音说不出的委屈,“国师……多陪陪我好不好?”
“好,别哭了,什么都好。”顾昭拍着殷寂的背顺着气。
“国师……我想多看看你。”殷寂的声音还是哽咽,“让我多看看你。”
“嗯,你看,想怎么看就怎么看。”顾昭拉起殷寂的手,贴向自己的脸,一双眼眨呀眨,想把殷寂逗笑。
殷寂一瞬不错地盯着顾昭,“国师……以后唤我阿寂可好?”
“无不可。”
顾昭依然回着这句话。
“怎么总是无不可?”殷寂终于笑出了声。
“因为阿寂就是无不可。”顾昭轻声答道。
“国师唤我名真好听……”
殷寂又躺下了,移到床榻里侧,“国师陪我。”
顾昭躺在殷寂身侧,支着头看着他。
殷寂又问:“国师总言危险,在怕什么?”
“怕你被献祭。”
殷寂又问:“献祭很可怕吗?”
“嗯。”
“多可怕?”殷寂又问。
“会死的……过程很漫长,很痛。”
殷寂一点点靠在顾昭怀里,“我才不怕,变成鬼了也要缠着国师。”
“形神俱灭。”顾昭叹了口气,将殷寂抱住,“所以我一定不会让你献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