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别的事吗?”顾昭问道。
容鸢挠了挠头,“没了,你怎么这么平静?”
“我心里有数,慌什么?”顾昭淡淡回道,“不过你怎么会认为我会心慌?”
“也没,我心慌行了吧!”容鸢四处打量了一下,悄声问道,“柳师姐不在吧?你还不快谢谢我,我可是冒死来报信的。”
顾昭道:“不在,一时半会估计也回不来。”
“那就好那就好。”容鸢松了口气,大咧咧找了个地方坐着,“小殿下,听说你瞎了,现在还好吗?”
殷寂颇为矜持的点了点头。
顾昭看着殷寂的脸色,咬牙对容鸢道,“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我这正常问候啊?”容鸢浑然不觉,转头对着殷寂咧嘴笑着,“小殿下生气了吗?”
殷寂摇摇头,“没事的国师,我没事的。”
“你看,我就说吧,诶!”容鸢被顾昭狠狠锤了一拳,“痛痛痛!他都没生气!你打我干什么?”
“……”
容鸢是真的不通人性……毕竟种族天赋吧?
“好了,国师,没生气。”殷寂劝道。
“就是就是,还是小殿下好。”容鸢捂着头直吸气,“下手真重啊!”
“对了叶凌那边……”
顾昭面色一冷,“谁让你提他的?”
“我的错,我的错。”容鸢一点点把自己缩到桌子底下,生怕再吃顾昭一击。
殷寂在这时又开了口,“叶凌是国师的弟子吗?为什么不能提他?”
容鸢鬼鬼祟祟的看看顾昭又看看殷寂。
顾昭叹了一口气,似是不想多提,开口道:“容鸢你说吧,我出去透透气。”
“得令!”容鸢一把从桌子底下钻出来,“您慢走!”
“嗯。”顾昭转身便走了出去。
殷寂有些迷茫的问容鸢,“为什么国师这么抗拒?”
容鸢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叹了口气,故作西子捧心状,十分夸张的喊,“因为呐,他伤透了顾昭的心~”
“他可是顾昭唯一的弟子啊!其他仙人桃李满天下,只有顾昭始终只带着一个人!你说这份背叛重不重?”
“嗯……然后呢?”殷寂淡淡应道。
“诶!给点反应啊!”容鸢十分不满。
殷寂配合的“哇!”了一声,“然后呢?”
“这事吧……还跟你父皇有些关系。”容鸢咂了咂嘴,似是不知该从何讲起。
“当年叶凌世家出生,天赋绝顶!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好苗子!但是我一直都看不怎么惯他,不过后来事实也证明他不是什么好人。”
容鸢面露嫌恶之色,“骄傲自大,好像所有人都要让着,所有人都要围着他转似的!”
“他们家被你父皇抄了,因为什么?”容鸢引着殷寂提问。
殷寂极为配合,“因为什么?”
“贪墨赈灾粮款,使得无数人流离失所!”
“那很可恶了。”殷寂捧着他说着。
“可不是嘛!结果那个臭不要脸的还求顾昭去救他族人。”
说着还有模有样的学了起来,“我家虽有罪,抄没家产便好了,可那皇帝居然还有他们的性命,师尊,你是知道的,他们本性不坏的,求求你,救救他们吧!”
“我呸!臭不要脸!”
殷寂点头,“确实,然后呢?”
“然后。”容鸢满脸的恨铁不成钢,“他去劫法场了,杀了不少官差,顾昭也是个大傻,居然还妄想把它掰回来!”
“嗯……”殷寂越听越沉默。
“皇帝看在仙上的面子上放了叶凌,叶凌当时被顾昭打得老惨了,我当时以为他学乖了,结果都是装的,他居然敢偷偷练蛊!”
容鸢补充道:“先说好,蛊也有好坏的!我是好人。”
见殷寂点头才继续讲下去。
“被顾昭撞破以后,才破罐子破摔,叛出了仙山加入五毒门。”
“当时他惹的祸连累顾昭连累的老惨了,顾昭被罚了九道雷罚,差点没了命,偏天道也认为顾昭有过,顾昭从此就背上了一份孽债……”
殷寂问:“我也是债吗?”
容鸢沉默了许久,才答,“是。”
“哦。”殷寂垂眸,“你继续说吧。”
“然后顾昭要清理门户啊!就负伤去清理叶凌了,也就有了五十年前的围剿五毒门。”
“然后,顾昭折剑为鉴,与叶凌彻底没了关系。”
“也没想到他有这么不要脸,还有脸复活,闹到现在这个地步还能缠上来。”
容鸢替顾昭感到不值,“顾昭在他身上付出了很多心血,结果养出来了这么一个白眼狼,真是……”
“也就他心肠好了……”
容鸢叹了口气,“之后的也就是现在了。”
殷寂沉默了许久,“我知道了,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那我先走了,柳师姐回来我就不好了。”容鸢抬腿就要溜。
“哟!什么不好呀?”柳沅阴测测出声,“好你个容鸢,还敢来!”
“糟!”容鸢飞速向后掠去,眨眼睛就没了人影。
“殿下。”顾昭走上前,拉起殷寂,“起风了,回去罢。”
“好。”
二人现在无比沉默。
“我是不是不该提他?”殷寂弱弱问道。
“没什么不能提的,我和他没关系了。”顾昭温和安抚殷寂。
“国师当时很伤心吧?”殷寂问,“他在报复什么?”
“没什么好伤心的,他……只是比较自私,后来又和我杠上了而已,殿下知道了事情的原委,还能说出不恨我吗?”顾昭平静回道。
殷寂被顾昭扶靠在床沿,殷寂轻揉着顾昭冰凉的手,笑笑,“看什么呀?国师又没做错什么。”
“恨我没斩草除根,恨我给你带来苦难。”
殷寂将顾昭拉坐在床沿,轻靠在顾昭身上,“一切都是叶凌的错,国师不必自责。”
“这些年一定很痛苦吧?”殷寂轻声询问。
“嗯……”顾昭沉默了许久,“谁想平白无故背负一份罪孽呢?”
“对啊,就连我也是罪……”殷寂应着。
“你不是。”
“嗯?”殷寂蒙蒙的仰起头。
顾昭温柔抚过殷寂的发丝,“殿下对我而言是上天的馈赠,是福报,是恩赐。”
“真的吗?”殷寂有些难以置信。
“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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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该相信自己的,相信自己值得。”顾昭温柔而坚定的说。
“我……有这么好吗?”殷寂的内心摇摆不定,他不敢相信这些。
顾昭看着少年那张惊疑不定的脸,笑了,“同殿下在一起的日子很开心,所以殿下的好我比任何人都知道,都了解……”
殷寂亦坚定的回应,“国师也是我的福报,我的恩赐,我要同国师在一块,长长久久,直到我死。”
“好殿下,别说什么死不死的了。”顾昭有些无奈,殷寂有的时候确实较真了些。
“国师,你不必再自责了,真的,国师是世界上最最好的人了,都是叶凌狼心狗肺。”殷寂握着顾昭的手,一个劲的说。
“没有人可以恨你,国师就是太好了,才有了这些平白无故的祸端”
“好了好了,我去找师姐取药,你等会说。”顾昭无奈的止住了殷寂的话头。
刚出门就看见柳沅饶有兴致的看着自己。
“哎呀呀,好一通感人肺腑的发言!”
“师姐……”顾昭走上前去。
“呐,药!”柳沅将药丢了过去。
“我说昭昭啊!你们两个这么下去不行的呀!怎么都这么拧巴呢?想说又不敢说,糊着那层窗户纸要干什么?”
顾昭被说的脸红,“师姐,你刚不是还反对吗?怎么出去走了一趟,又想开了?”
柳沅给自己倒的杯茶,不紧不慢的说:“我只是觉得真心诚可贵,走过路过不能错过啊!”
“我就不在这里给你们当电灯泡,给你们两个批个院子吧,别在这儿碍眼了。”
“师姐……”
柳沅止住顾昭的话头,笑道:“别再多说什么了,我看你开心的。”
“对了师姐,殷寂的眼睛。”顾昭又问。
柳沅抿了口茶,“有点难搞,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法子,我抽空配个药,每天给他敷着就行了。”
“多谢师姐!”顾昭端着药便回去了。
阳光映在殷寂的脸上分外美好,顾昭戳了戳殷寂,“殿下药来了。”
“苦……”殷寂回。
“不苦的,药丸,喝口水顺顺就好了。”顾昭回。
殷寂面色一僵,算差了,他以为是要汤药的。
“哦。”乖顺的接受了顾昭的喂药。
吃完又笑着看顾昭,“我吃完了!”
“幼稚,吃个药还要讨赏吗?”顾昭回。
殷寂只笑着,“那就看对面是谁了?看他愿不愿意赏了。”
顾昭叹了口气,找来一块蜜饯,“那我赏殿下点甜头,张嘴!”
顾昭将蜜饯扔进殷寂的嘴里。
殷寂笑得欢快,“谢国师的赏!”
“殿下快就能再看见了,怎么样开心吗?”顾昭将刚才柳沅说的话又复述了一遍。
殷寂笑的更开心了,“真好!国师,是等我眼睛好了再搬出去吗?
“我们就不回宫了吧?我想在这里长久住着,只有彼此。”
“好,不回宫就不回宫吧,这是陛下那边。”顾昭当然会答应殷寂的一切要求,只是皇帝那边还要有个交代。
感觉皇帝不像是能放殷寂自由出去的样子。
“皇兄一定会答应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