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病？什么意思？”
“疯病就是疯病啊？能有什么意思？”叶凌眯着眼，饶有兴味的看着顾昭，“也就是说，他们都是疯子，神经病！”
顾昭看着叶凌，他分明喝的是茶，怎么整个人像喝醉了似的，晕晕乎乎的，有些飘飘然。
“师尊……别这么看着我。”叶凌摆了摆头，“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再怎么看也不能改变的。”
顾昭沉吟片刻，问道：“怎么个疯法？”
叶凌伸出手细数着皇室的“罪”，“从祖皇起就喜欢强取豪夺，不说远了，就比如先帝，先帝啊有个求不得的白月光，费尽手段，将人强纳入宫，软禁在自己身边……”
叶凌一双眼一瞬不错的盯着顾昭，似是感叹，“所以啊，师尊还是离他们远些人远些，免得被他们缠上，缠上了就麻烦了，还造孽。”
顾昭又问:“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对仇家多了解些不正常吗？”叶凌笑得满面春风。
顾昭感觉一个两个的行为实在怪异，点了点头便道：“我先了。”
“还要回去？”叶凌有些惊讶，不过很快又恢复了平静，“那欢迎师尊再来。”
一路上顾昭一直在思考一件事，到底哪个殷寂才是真正的殷寂，他本是乖巧的性格，还是同梦中般偏执近疯？
想不出个所以然，于是问容鸢这个旁观者，“我同殷寂的相处有什么不妥帖之处吗？”
容鸢被问得一蒙，“啊？你问这么做什么？”
路上又多了一个沉思者，“没有吧？也……没什么不妥的吧？”
“……”顾昭忘了，容鸢不怎么通人性。
“就是小殿下比较粘你吧？对长辈粘一点应该也没什么的吧……然后就……你比较纵容他？”容鸢说的有些心虚，问这个他真不知道啊！
“算了，别想了。”顾昭轻叹了口气。
顾昭刚走入殿中，殷寂便急急走了过来。
“国师~”
他想再贴上顾昭，却被顾昭不动声色地躲开了。
殷寂满脸不可置信，“国师，你怎么了？”
“殿下怎么不穿鞋袜就出来了？小心受凉。”
殷寂心虚往后退几步，“见到国师回来太开心了，国师你可不能再走了！你答应我的，要陪我。”
顾昭心里一软，梦中所见且先不谈，眼前这个活生生的殷寂确实没犯过什么事，她也不能无故迁怒他。
“不走了。”
“好！”殷寂拉住顾昭的手走入殿中，“国师，礼服到了，试试合不合身吧！如果不合适还可以改改。”
“好。”
礼服置在偏殿，套在衣架上。
顾昭呼吸一滞，无他，过于华美了，两套白衣在日光下泛着莹莹华光，上面缀着许多珍珠，配着金链，禁步也是由白玉与珍珠串成的，衣上还织着密密的暗纹与银边。
“殿下，这……”顾昭迟疑着吐出几个字。
殷寂却十分的兴奋，“如何？华美吧？我可准备了许久，上面每一处都是我监制的！珍珠也是我一粒一粒选的！我知道国师喜白衣，就选了一身白，如何？”
顾昭：“殿下什么做的这些？”
殷寂看天看地就是不看顾昭，“……不告诉。”
“准备了很久吧？”
“也没有啦……”殷寂害羞地低下了头，手无意识地绞着，声音极细小，“每个男子都要准备一套的……”
顾昭没听清，只打量着那套衣衫，“殿下有心了，只是殿下穿着这个还走得动路吗？”
殷寂脸色一僵，“这……”
顾昭又道:“殿下不是还要上街玩吗？穿这么繁复的衣服怕是不便吧？”
殷寂的脸色又白了几分，“国师……”
“我再帮殿下准备一身轻便些的吧，这身回来再穿。”
“那国师可以先试试。”殷寂还是满脸的期待，“我想看国师穿华服的样子。”
“好。”
殷寂守在外面有些紧张，虽然总是在脑中想象顾昭穿上那身衣服的样子，但那只是幻想，和现实总有些差距的。
不多时顾昭便换好衣衫走了出来，环佩叮当，殷寂看得呆了呆，脸上一阵阵发烫。
“国、国师！”
顾昭之前总穿着素白的衣服，虽看着清冷，但也没什么别的，换上华服后更似世间明珠般，灼灼生辉。
还真有仙人的样子了。
顾昭有些不自在的抬了抬沉重的手，“不好看吗？许久没穿过华服了，还有些不习惯。”
“好、好看！”
“怎么还结巴了？”顾昭失笑出声。
殷寂的脸更红了，“国师……还合身吗？”
顾昭点了点头，“挺好，多谢殿下。”
殷寂又扭捏了起来，“国师喜欢就好了……”
顾昭：“殿下喜欢什么颜色？臣好为殿下准备衣服。”
殷寂毫不犹豫地答：“白色。”
——
很快就到了花朝节那天。
一早顾昭就将衣服送到殷寂那了。
殷寂从匣子里捧出那件衣服，惊呼道:“哇！这就是国师准备的衣裳吗？好漂亮！”
“嗯，殿下喜欢吗？”
殷寂抱紧了那身衣服，蹭了蹭，“喜欢！！！”
顾昭准备的是一身羽衣，没配什么饰品，胜在轻便。
殷寂爱不释手，“国师，你怎么想到这个样饰的？”
顾昭见殷寂这么喜欢心中也开心，浅浅笑着，“早年游历时偶然所见，觉得轻便保暖，制一身赠予殿下极好。”
“国师也有吗？”殷寂又问道。
“有……不过许久没穿过了。”
殷寂眼前一亮，“国师就陪我穿嘛！”
思索片刻，顾昭还是应下了，“行。”
二人便各自换衣服去了。
殷寂穿着这身衣服显得整个人十分温和，与顾昭的款式稍有不同，他的领口缀了两个银铃，走起路来一响一响的。
走到顾昭面前转了一圈，兴奋问道:“好看吗？好看吗？”
“好看的，走吧。”
殷寂又环上顾昭的手臂，“走！”
马车摇摇晃晃，街上人声鼎沸，到处都装饰着鲜花。
“好热闹。”顾昭感叹道。
“花朝节可是一年一度的盛会！”殷寂颇为自豪。
马车一路走到花娘娘的宫观外才停下。
这边多是些少男少女，成双成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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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昭扶着殷寂下了马车，殷寂环顾着四周，“听说花娘娘很灵验的！”
“这是求什么的？”顾昭见男男女女许多人，个个都含羞带怯的，觉得有些不对劲。
殷寂一直支支吾吾的，就是不肯看顾昭，“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顾昭虽然心中感觉十分困惑，但还是跟着走了。
到了正殿，殷寂虔诚跪拜，很严肃的拜了很久，似乎在许一个很长的愿望，顾昭静静立在边上，这种东西影响不了他，她拜了也没用，没准这个花娘娘还是和她同辈的。
许久后殷寂才睁了眼，“我们去四周逛逛吧！”
“好。”
刚踏出殿门，一个小道姑拦住了他们，“娘娘有请。”
顾昭心感疑惑，难不成在这里坐镇的还真是熟人？却实在想不到有谁会待在这里。顾昭还是点了点头，跟着走了。
“国师……”殷寂扯了扯顾昭的袖子，显得十分心虚，“我……我想去看灯会。”
顾昭看着殷寂，“你不是觉得花娘娘很灵验吗？现在可以当面许愿了，难道不开心吗？”
“我只见国师一个仙人就够了……”殷寂还是不肯走。
身后有人拍了拍顾昭，顾昭回头眼睛都瞪大了，“师……师姐？”
“昭昭呀，没想到你会来我的殿中呢。”
眼前女子生得十分明艳大气，正是顾昭那总不见人影的师姐，柳沅。
“我也没想到，好久不见。”顾昭点头应道。
柳沅笑眯了眼，看向殷寂，“哎呀！好俊的小郎君呀！这是你新养的小孩吗？真可爱！叫什么名字呀？”
殷寂怯怯躲在顾昭身后，不敢抬头。
“他叫殷寂。”顾昭回。
“小殷寂呀？是有心上人了吗？要不要我帮你牵线呀？”
殷寂脸色白了几分，“……我不是。”
顾昭安抚似的拍了拍殷寂的手，“师姐，他怕生你就别逗他了，让他上一边玩吧。”
“行，刚好我们可以叙叙旧。”柳沅招来先前那个小道姑，“春芷，带着他去玩吧！”
“是。”
殷寂还是一步三回头，神情十分的不安。
柳沅将顾昭领到后院，“这家伙比叶凌讨喜的多呢。”柳沅感叹道，“你还是这么喜欢养小孩。”
柳沅点了点顾昭的鼻子，“这么久不见，有没有想我？”
“师姐……”顾昭十分无奈。
柳沅：“你知道我这里是管什么的吗？”
顾昭摇摇头。
“笨呐，这么多人都成双成对的，还不明显吗？”柳沅敲了敲顾昭的脑袋，“还真是不开窍。”
“你知道他刚刚求的什么吗？”
顾昭摇头又点头，“与我有关吗？”
柳沅嘻嘻笑两声，“求的是与国师大人长长久久。”
又十分八卦，“国师是谁啊？”
“……”顾昭沉默了许久，才艰难回答，“是我……”
柳沅神色一变，上下扫视了一下顾昭，“不是吧？不是吧？”
“你……想好怎么回复了吗？”
顾昭长叹一声，“终究仙凡有别，我不能答应，也无法回复，迟早是要分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