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无聊啊国师。”殷寂手支着头，“又困了……”
“那就睡吧。”
“嗯……”
殷寂想将下巴搁到顾昭肩上，却被顾昭一把托住了脸，“困了就睡床。”
“可我想挨着国师。”殷寂继续厚着脸皮撒起娇来。
“……不行。”顾昭将殷寂的脸推远了点，她很不理解他们之间的相处怎么就成了这般模样。
“国师~”殷寂不依不饶。
顾昭偏过头去，叹了口气，“我在边上守着你。”
“好~”殷寂狡黠一笑，“就知道国师最好了。”
殷寂躺在床上也不太安分，扭到顾昭边上，拉住顾昭的手，整个人黏黏糊糊的。
顾昭不解问出声：“你今天怎么了？”
“开心。”
“开心什么？”
殷寂痴痴笑出声：“反正就是开心。”
“……”
顾昭总觉得将蛊解了以后人傻了许多。
微风搅动纱幔，身边人的呼吸也一点点均匀了下来。
顾昭看着他安静的睡颜看了许久，许是之前入梦的后遗症，忽的一阵天旋地转，顾昭又一次出现在梦中。
院子还是原先的院子，只是狂风大作，闷雷滚滚，天色阴沉的不能再阴沉了。
顾昭推门走入院中，落叶撒了满地，再无先前的温馨。
“阿寂？”
无人应答，顾昭四处看看也不见人影，既然院中无人，那人应当是在房中了。
顾昭在房中转了一圈，除杂乱了一些以外，并没有看到人影，刚想离开便被人从身后结结实实的抱住。
顾昭刚想伸手去打，就听身后人开口道：“仙人……”
“仙人，我好想你……你走后的日日夜夜我都想你，思你，念你，你终于又出现了……”
“阿寂？”顾昭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嗯……是我，我在的……”
顾昭又问：“你是小殿下吗？”
“我是阿寂……”
顾昭挣了两下挣不脱，这人的力气大得可怕，“松手。”
身后人不管不顾，还是紧紧拥着，“仙人将我当作了谁？”
“乖松手。”
“我不松！仙人……你把我当作了谁？”他的声音带着几分偏执。
“阿寂就是阿寂啊，还有谁？”顾昭轻轻拍了拍殷寂的手臂，放软了声，“好阿寂，松手。”
“仙人……”
“听话。”顾昭用劲将手掰开，这才从他怀里挣了出来。
眼前的殷寂已经褪去了稚嫩，同现实中的殷寂也差不了多少，长发披垂着，一张脸无甚血色，眉眼低垂，眼中似总含着一汪泪，不同的是，他没了殷寂的温软，转而多了些冷郁。
“仙人。”他又低声唤道，声音中似有无尽委屈，“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殷寂又往前走了两步，伸手拉住顾昭的手，“仙人……你不要丢下我……我一个人害怕。”
眼前人分明同殷寂用的是一张脸，却让顾昭感到陌生。
“仙人你不是说过，会一直陪着我的吗？”殷寂一双眼定定的看着顾昭，分明是可怜极的神色。
顾昭却感觉到一阵阵寒冷。
“仙人，你说话啊！”殷寂又逼近了一步。
顾昭将手抽出，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殷寂却更显疯癫，“仙人因何而退？”
“你冷静些。”顾昭沉声道。
“我很冷静……我只是不想失去你。”殷寂低喃，一步步逼近顾昭，“留在这吧……我们一起……留在这……”
殷寂步步紧逼，顾昭退无可退，她不忍伤害殷寂，自己却被逼到墙角。
殷寂的眼尾微微泛红，声音发着抖，“仙人怕我？仙人也觉得我是祸害？……对吗？”
“不是的。”顾昭下意识摇头。
“那为什么不愿意留在这？”殷寂厉声质问，“为什么……不愿意只守着我？”
顾昭闭了闭眼，敛去慌乱，“你等了许久吗？”
“为什么不愿意？”殷寂不理会顾昭的提问，只固执地重复着。
“因为在你之前我还有别的职责，我不能只守着你，只围着你转的阿寂，等世间安定了，我就只守着你好不好？”
“我在你心中永远不能是第一位吗？”殷寂俯身靠向顾昭，头搭在顾昭肩头，轻轻蹭着，顾昭觉得颈边泛起湿意。
顾昭整个人都僵住了，不知道该想些什么，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更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就这么呆立着。
“不是的……”顾昭无意识的呢喃出声。
“比起你的职责，我可有你职责的十分之一重要？”殷寂的声音难掩沙哑。
顾昭略微回过神来，轻轻拍抚着殷寂的背，“你同我的职责一样重要……”
“真的吗？”殷寂这才抬起头来，一双眼泛着红，目光直直锁着顾昭，“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
“一样重要的阿寂……”
顾昭神情坚定。
“真的？”殷寂又不确定似的问了一遍。
“真的。”
“太好了……”殷寂又紧紧拥住顾昭，哭出声来，“我就知道你心里有我的。”
顾昭眼前又一阵眩晕，已然是从梦境中退了出来。
她轻呼一口气，被殷寂攥住的那只手已经汗湿。
一颗心跳得急切，到底哪个他才是真正的他呢？亦或者说，都不是真正的他。
“国师……仙人……”殷寂似是在做噩梦，神色十分不安，一双眉紧皱着。
顾昭的手被他攥得生疼。
“殿下？”顾昭轻推了推殷寂。
殷寂清醒了些，手上的劲松了许多，但还有几分迷蒙，“国师……”
“做恶梦了？”顾昭问道。
“嗯……”殷寂又将脸往枕头里埋了埋，“差不多……”
“我梦到国师离我而去了……好讨厌啊对不对，国师怎么会离开我呢？”
顾昭并没有立即应声，她问道：“你有事瞒着我？”
殷寂想都不想就回道:“没有。”
“真的？”
“嗯！真的。”
殷寂被顾昭盯得很不自在，默了片刻才嗫嚅道：“花朝节不愿就不愿去嘛……”
殷寂一片坦荡之色，顾昭辩不出他是不是有在说谎，只能含混应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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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说不去。”
“国师要真陪我去的话，我们去找花娘娘赐福吧！”殷寂又开始掰着手指盘算着出行事宜了。
“花娘娘？”顾昭脑海中并无与这位花娘娘有关的消息。
“国师不知道吗？”殷寂有些懵，“我以为国师知道的。”
顾昭问:“花娘娘是干什么的？”
殷寂有些眼神飘忽，“就给人祈福啊！”
顾昭不管这些了，“殿下先歇着，臣出去一趟。”
“早些回来。”殷寂有些不安地攥着被子。
顾昭草草点了两下头便匆匆走了，她现在只想找叶凌问清楚。
走到殿外花坛处顾昭顿住了脚步，“容鸢，我们得再去找一下叶凌了，城外老地方见。”
到了地方容鸢早早等在那了，见顾昭来略一抬首，“出什么事了？”
“关于殷寂。”顾昭回道，“保险起见你跟我一起走。”
“那个小殿下啊？又怎么了？”容鸢挑了挑眉，“不是解蛊了吗？还有什么事吗？”
顾昭脚步不停，“不是关于蛊的，是关于皇室的。”
“你直接问不就行了？那小殿下可听你话得很。”容鸢跟在顾昭身后，嘴上不停说着，“不会又闹别扭了吧？”
顾昭面色不改，“不是。”
“那你为什么……唔！”容鸢气愤瞪眼，他又被顾昭禁声了。
走到那处坟场，顾昭直接闯了进去，一堆人围着顾昭不敢轻举妄动，直到叶凌来了。
叶凌没有特意收敛自己的瞳色，还是那副妖魅的样子，对着顾昭笑道：“见过师尊，容师叔。”
顾昭略一颔首，示意叶凌带路。
“师尊大架，徒儿有失远迎，上次随口一说，没想到师尊还真过来了。”叶凌脚步不急不徐，“弟子真是感激不尽呢。”
顾昭只问：“关于皇室你知道多少？”
叶凌冷笑两声，“怎么师尊终于发现不对劲了？”
一行人来到一处临水而建的亭子坐下，叶凌看向容鸢，“容师叔这一路来可真安静呢，该不会又被师尊禁声了吧？”
“你……”容鸢被气得开了口，骤然恢复的声音使容鸢愣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又讥讽道：“没大没小的！怎么和你师叔讲话的？你师叔我最近在修生养性，沉静沉静，才不是被禁什么声！”
叶凌只分了个余光给容鸢，便不理会他了，面向顾昭殷勤笑道：“师尊知道皇室的不好了吧？怎么样？是归隐仙山还是……愿意跟着我留在五毒门？”
顾昭摇摇头，“你之前说的，皇室没有好人，我想知道一些具体的。”
“那说来话长了。”叶凌不紧不慢的倒了杯茶递给顾昭，“好茶，师尊，喝点？”
顾昭将茶杯移到了边上，“长话短说。”
“师尊，别这么冷淡啊！”
“不要脸。”容鸢低骂道。
“皇室这个事呢……就是，他们一脉就没有一个正常人。”说着又喝了口茶，“师尊发现了就好，我以为像师尊这种人是不愿相信的。”
“……”顾昭一时无言，“说具体点。”
叶凌笑了两声：“他们一家子都有疯病啊！”